疑似靈能者的研究員對陳明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在質疑陳明的問題提出之後又說道：“你如果看過了我的那份檔案，應該就能看得出來我寫的這份檔案基本上是按照正常靈能的極限鍛鍊效率所得出的資料。”

  “我聽說過你是靈能結社的人，你對檔案上的一些內容可能並不理解，但你應該可以看出這份檔案的預估值遠不如你現在的精神力總量和精神力恢復速度。”

  “希望你能透過我這分檔案上記錄的理論上限的證據，給出一些合理的解釋。”

  研究員說得挺有禮貌，不過陳明現在可不想禮貌地說話：“你想要合理的解釋？那我覺得是你寫的有問題。”

  研究員也並沒有生氣，反而還對陳明說道：“哪裡有問題？我洗耳恭聽。”

  “基本上都有問題。”

  研究員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不過還是控制著自己以平緩的語氣說道：“陳明先生，我們都知道靈能結社對於靈能者講究順其自然地發展，伱應該不知道鍛鍊精神力的系統化的方式是冥想吧？”

  “沒有系統化學過冥想的靈能者就只能透過使用靈能來耗竭精神力的方式來鍛鍊靈能。”

  “而透過這種使用靈能來消耗精神力的方式鍛鍊，一旦精神力被消耗到了20%左右，這過度的精神力損耗就會對意識產生一些負面影響。”

  “這會導致一天中剩餘的時間中人體的意識變得極端疲憊，這個狀態在第二天都可能會延續下去，導致精神渙散、精神力難以凝聚以及難以使用靈能的種種情況。”

  “甚至還有可能導致靈能者在第二天的精神力鍛鍊效率接近於零，必須經過徹底地休息才能恢復。”

  陳明這時候突然有些欲言又止，因為這研究員說的話和他自己的經歷並不相同。

  不過件研究員一副還打算說下去的樣子，陳明也就沒直接說。

  等著研究員繼續開口道：“即便在當天的休息之前就已經依靠自我恢復或是藥物之類的刺激讓精神力重新恢復到了最大值。”

  “但只要精神力下降到很低的程度第二天同樣也會疲憊，而且第二次消耗精神力鍛鍊的效果也遠遠不如第一次，也不存在透過重複消耗精神力鍛鍊增強鍛鍊效果的方式。”

  “按照我的計算方式，哪怕你每天都消耗了90%的精神力用於鍛鍊，並且每一天的鍛鍊效果都是最佳。”

  “同時還不看靈能強度，只看精神力的量，你的精神力也是不足以達到這種程度的。”

  “更不用說恢復到如此龐大的精神力量所需要的精神力恢復速度了。”

  “這些請問你該怎麼解釋？這些內容哪裡有問題？”

  “……”

  陳明在研究員說完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再次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他當初剛剛覺醒靈能，降落到瑞木星上的時候。

  他好像每天都在睡覺前主動把精神力徹底耗盡甚至還耗盡到溢位的程度來著。

  光是這樣的鍛鍊效率貌似就已經超過了這個研究員說的正常情況了。

  以至於陳明突然間有那麼些想笑，但他還是強行剋制住了，說道：“現等一下，我有一個問題要問。”

  “並非透過冥想，而是透過直接消耗精神力的手段進行鍛鍊的效果，我感覺應該是消耗的精神力越接近枯竭，效果就越好對吧？”

  研究員沒有因為陳明的態度而拒絕回答問題，反而還給陳明解釋道：“是這樣的，但最後的20%左右的精神力繼續消耗所得到的額外的鍛鍊根本比不過第二天損失的一整天的鍛鍊效率》”

  “所以就算有人使用這種方式而不是冥想去鍛鍊精神力，一般也不會有人去貪這最後一點精神力鍛鍊的效率。”

  “最多隻有一些天賦更好的人能夠承受更多的精神力損耗，才會選擇去刻意地消耗更多的精神力來鍛鍊，所以我才會在計算的時候設定成90%。”

  “這樣啊。”

  他這耐心的解答讓陳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語氣也稍微放平緩了一些，不再針對這位婁維找來的研究員。

  “那我先修正一下我剛剛說得一個錯誤，你的這些內容對於其他人來說沒問題，只是對於我來說才有問題。”

  “請說。”

  陳明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是這樣的，我在過去的幾乎每一天裡，都會把精神力徹底耗盡。”

  研究員沉默了許久才又說道：“精神力的徹底耗盡可不只會第二天出現精神疲憊、注意力渙散、靈能無法使用這些情況那麼簡單。”

  “這種情況可是會導致大腦裡產生自我心靈衝擊，導致靈能者陷入昏迷的。”

  “根據精神力耗盡時使用靈能而溢位的精神力的量和強度，靈能昏迷時間從幾分鐘到幾天不等。”

  “如果昏迷的時間再往上，那就有可能導致啟靈神經受損，甚至遭至徹底的腦損傷。”

  “你說你每天都耗盡精神力，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陳明肯定地說道：“並沒有。”

  “我就是習慣在每天睡覺前把精神力用盡，被心靈衝擊衝到昏迷，一覺睡到第二天，這對我來說還是挺方便的。”

  “因為以前我在荒野求生的時候睡的不太好，所以就經常這麼做了。”

  程星海突然在私聊頻道里對陳明說道：“你把心靈衝擊當安眠藥吃啦？”

  見陳明沒理她，程星海有些無趣地扭過了頭。

  而坐在陳明對面研究員有些無法相信地對陳明問道：“心靈衝擊對你沒影響嗎？”

  “前面幾天有一點吧，第二天起來稍微有點累，後面習慣了就好了。”

  “對了，我有一個負面效果的靈質石作為鍛鍊的輔助，可能是由於這個的原因，總之心靈衝擊對我來說也就那樣吧。”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用手遮擋住了他有些發生了變化的面部表情。

  他可從來沒聽過有誰靠著一顆負面效果的靈質石就能習慣心靈衝擊的，哪怕有再強大的負面效果的靈質石也不該有這樣的表現。

  但陳明的靈能他也是前所未見有任何相似型別的靈能者存在。

  他也不可能直接下定論說陳明一定做不到這件事。

  而且靈能的奇特之處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徹底研究透，曾經也確實有一些靈能者做到過光憑資料來看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靈能者畢竟是以自身的意志影響現實的人，只要多尋思尋思，指不定就能做到很多看似做不到的事情。

  再說他只是過來幫忙當一下陪審員，不是來得罪人的。

  所以他現在也就乾脆認同了陳明的說法，說道：“這個確實是我沒算進去的，你那個靈質石的強度如何？”

  陳明直接反問道：“要不讓婁維親自試一試？”

  “這個不用了，有機會的話還是讓我來吧，別把人弄死了。”

  研究員的這句話證實了他靈能者的身份。

  “但光是靈質石和你鍛鍊效率提高還不夠，就算你的鍛鍊效率是其他人的兩倍，計算出來的差距和你實際的精神力差距還有很大的缺口，你還有別的輔助靈能鍛鍊的東西嗎？”

  陳明擺了擺手說道：“有些東西不方便說，不過我可以去找結社的社長幫我擔保一下我有輔助靈能鍛鍊用的東西，你如果需要……”

  “這就不用了。”

  研究員連忙拒絕，他可不想惹上不該惹的人。

  而且他現在大概也能猜出來陳明身上有什麼東西了，能輔助靈能鍛鍊的東西又不多，稍微篩選一下也就能猜的出來陳明身上有什麼東西。

  再結合一下陳明最基礎的能夠控制飛船的靈能效果，大機率就是船靈了，根本不需要讓人去驗證。

  而且陳明的靈能既然能控制飛船，那麼弄出船靈這種東西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研究員沒有在陳明到底有沒有這些東西上糾結，繼續在其他的方面問道：“那你可以大致的估算一下你的額外精神力鍛鍊效率大概在幾倍嗎？不算透過更多的消耗精神力來進行鍛鍊。”

  “不算精神力消耗的鍛鍊效率？我想想……至少五倍吧。”

  陳明這五倍還是往少了說的，光是他本體身邊的船靈和兩枚凝聚靈能本源所提供的精神力鍛鍊的效率就已經不止五倍了。

  而且他其實是可以明顯感覺到，他一天裡如果多次地進行精神力的消耗用於鍛鍊的話，每一次的鍛鍊效果其實並沒有特別明顯的衰減。

  而且他還有兩個蜂巢思維網路的大量個體作為輔助，這五倍已經不是保守的說法，而是打斷腿的說法了。

  研究員困惑著夾雜著疑惑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和陳明確認道：“五倍？”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且我不喜歡和陌生人開玩笑。”

  “但這五倍的話……好像還是差一些吧？”

  陳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哦對了，我還有一個能和你說的，啟靈神經。”

  研究員立刻回應道：“我知道你有從白中將那邊弄到過一條並吸收，但我已經給你加上了。”

  “但你應該不知道，我在餘輝那邊還吸收過一條。”

  “兩條？”

  研究員的臉上有著些許的錯愕，詢問道：“你確定是兩條？這聊天啟靈神經吸收的時間相距應該不超過兩個月吧？你的精神力和精神狀態沒出問題？”

  “我的精神力穩定的很，精神狀態你應該看得出來吧？你現在再來一條啟靈神經我一樣能吸收。”

  研究員靈能者沉默著，在心中計算了一會兒，隨後又抬起頭對陳明問道：“還有別的嗎？”

  “有，還有一個我正在實驗中的，能夠增幅我精神力和靈能強度的東西，但不方便說。”

  “而且就算我說了你可能也理解不了，這是獨屬於我的靈能的特殊效果。”

  “停，夠了，這些就足夠了。”

  研究員突然比了個停的手勢，隨後對旁邊的婁維說道：“如果按照陳明的說法來的話，他目前的精神力確實是足以達到這個程度，足夠控制一個殖民地，沒有任何問題，是我的計算遺漏了一些規格外的東西。”

  “當然我也沒辦法證實陳明的過去是不是就如同他說得那樣在做，他到底有沒有這些東西，不過這就不是我負責的事情了。”

  研究員對陳明、婁維和白泉各自點了點頭，退到了會議室的角落。

    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一副準備看戲的樣子。

  而其他人也再次爆發了一小陣討論潮。

  “也就是說理論上陳明真能做到啊，那他的發展潛力是不是比靈能結社的社長和伍安來的還要更高。”

  “婁維好像惹錯人了。”

  “也不算惹錯吧，他現在不招惹之後和白泉的衝突起來陳明肯定不可能就這麼看著的。”

  “之後有好戲看咯。”

  旁邊的婁維從陳明和研究員說得第一句話開始，額頭的冷汗就沒停過。

  特別是在靈能者研究員現在已經明確表示這件事他不插手之後，他已經有些汗流浹背了。

  不過在陳明的目光又一次看向他的時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一種說辭：“這種計算終究是紙面的資料，沒辦法證明陳明真的有這麼做的能力。”

  陳明反問道：“那你想我怎麼證明？”

  “最簡單的方式，直接給你做一次檢測，檢測出來的結果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陳明直接一錘桌子質問道：“你算什麼東西？你讓我檢測我就檢測？”

  旁邊立刻有了解的人說道：“陳明是靈能結社的靈能者，靈能結社的靈能者的規矩就不能接受任何的系統化的檢查，你這就屬實為難人了。”

  眼見的婁維還想說話，剛剛提醒他的人立刻又補了一句：“除非你有本事讓結社的社長改規矩，不然就別提。”

  婁維被嗆了一句，但還是繼續說道：“但他成為靈能者才多久？有一年嗎？一年時間精神力能波及整個殖民地？誰信啊？”

  陳明這時候也懶得好好和他說話了，直接罵道：“笑話，那我現在就一句話，誰信你媽還活著啊？證據呢？”

  “你！”

  “你什麼你？要不我們賭一把？就賭你的命！”

  旁邊一直沉默著龐東這時候也上來勸阻道：“哎哎哎，別別別，別說氣話。”

  他一邊安撫著陳明，一邊對婁維說道：“具體的體檢和對靈能的測驗陳明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前面讓他看那些專門的靈能方面的資料其實就已經有點超過他們的限制了，你肯定不可能強制要求別人的。”

  說著他又看向了陳明問道：“但直接實地使用靈能應該沒問題吧？”

  陳明稍稍愣了一下，隨機反應過來龐東是在幫他。

  “直接使用那沒有問題，只要不是測試的話我是無所謂的。”

  婁維這時候已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有人提出了一個能驗證陳明精神力具體量的方法他想都沒想就直接說道：“那就讓他親自試一試！”

  而白泉在這時候突然質疑婁維道：“你來提供殖民地給陳明測試？陳明靈能控制過的東西可全部都歸於他所控制，你有拿一個殖民地出來賭的資本嗎？”

  “而且你要真想測試那一個和模擬你規模一樣的工業殖民地還不太夠吧？一個殖民地可沒辦法測出陳明的靈能回復速度。”

  “你要是能弄兩個和模擬裡近似的工業殖民地出來給陳明測試，如果陳明在和模擬內相同的時間裡做不到和模擬中一樣的效果那我就認他是作弊了。”

  “我立刻按照十四軍團的規矩來處理這件事情，在場這麼多人看著我不可能食言。”

  “兩個殖民地……”

  一到實際需要拿出東西來的時候婁維突然又遲疑了，他猶豫著不敢實際應下。

  “誰質疑，誰舉證，誰提供讓陳明證明自己的環境，應該不會有人質疑別人還要讓人自己自證吧？”

  白泉的話再次把婁維架了起來，他又猶豫了片刻，突然咬了咬牙說道：“我來出。”

  “你拿什麼出？你一個少將哪裡來的兩座工業殖民地？”

  “我……有個認識的朋友……”

  陳明突然像是看傻子一樣說道：“你說的這個朋友，他知道他是你朋友嗎？”

  “不用你操心，我回頭會把星系座標發給白泉，那最後如果證實了你作弊怎麼辦？”

  白泉立刻替陳明說道：“陳明如果作弊了我自然會賠償給你那些被陳明控制的殖民地建築，沒作弊的話這兩個殖民地就是你質疑陳明必須要承擔的代價。”

  “可以，就這樣。”

  白泉當即擬定好了一份協議，擺在了陳明和婁維的面前。

  在陳明果斷地簽下後，婁維猶豫了一下也簽下了。

  雖然這是深度意識潛入所模擬的會議室之中，但只要不是在那種設定好了背景的實際對戰模擬之中籤的協議一樣具有法律效益。

  只要簽了，那誰都躲不掉。

  “那然後是第二件事，你透過非法手段獲取模擬裝置管理員許可權，平白無故中止正式對戰，甚至還在對戰中作弊的事情，這件事的代價你應該馬上也需要承擔了。”

  “監察部門那邊已經給我回話了，很快就到你門口。”

  “那現在還有最後一件事。”

  “你中止模擬導致陳明的研究所的研究內容丟失這件事。”

  白泉將部分的十四軍團在伽洛星域分部的資金流向清單放在了桌面上，其中就有給陳明的研究所的五億科研經費。

  “我這邊給陳明的研究所的科研經費是五億一個月，模擬裡也差不多過去了一個月。”

  “先不說研究內容，就說這浪費的時間和花費的精力，這筆錢不能少吧？”

  “研究資金我可以給，損失的一個月的時間我可以給兩倍，這個補償方案有先例，不用跟我掰扯。”

  白泉看向了陳明，見陳明點頭，隨即又對著婁維說道：“很好，那接著是同步加速器核心的事情。”

  “等一下。”

  婁維連忙說道：“同步加速器核心的事情我現在不認。”

  “我不懂這些，至少要等我找到懂這些的人來再說這件事情。”

  白泉也不強迫他，說道：“那就按你說的來，給你機會去找人。”

  婁維突然從會議桌前站了起來說道：“好，我該接受的懲罰我全部都無條件接受，但我也想看到陳明也得到應有的懲罰。”

  說完他的身影逐漸在會議室中淡去。

  趁著婁維還沒徹底退出，白泉最後又說了一句：“做沒做弊還沒定呢，是懲罰還是補償，得看你那邊的效率了。”

  在婁維徹底退出了模擬之後，會議室裡一時間也沒人繼續說話。

  白泉四下環顧了一圈，說道：“結束吧，我中止這次模擬了。”

  學生和導師們各自紛紛告辭，相比用不了多久，今天發生的一切將會傳遍整個十四軍團。

  隨著視野再次一黑。

  陳明發現到他思維上的加速正在逐漸消失。

  很快，他就在進入模擬之前躺著的那個冷凍倉一樣的裝置裡睜開了雙眼。

  而在這時候，陳明突然感覺到了一種空虛的感覺，讓他有了一股想要再次投身到深度意識潛入之中的想法。

  他似乎對意識加速產生了一些依賴。

  這下陳明知道程星海為什麼說深度意識潛入限制一個月一次的原因了。

  這要是不加以限制，很可能會導致人和藥物上癮一樣，再也離不開這東西。

  不過陳明這只是第一次的深度意識潛入，在停止了思維加速之後很快就重新適應了慢速思維的感覺。

  並且本體那邊也因為加速倍率更低的緣故，適應地更加快一些。

  雖然精神上稍微有些疲憊，但陳明平時都保持著良好的作息，偶爾通宵一下也沒什麼大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雖然陳明沒能拿走模擬裝置裡的所有他獲取到的一些封鎖的資料。

  但他還是在模擬中止前記下了一部分，至少這部分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搶走的。

  而其中包括了那一份巨型船塢的設計藍圖。

  也就是說，當將來陳明的殖民地發展到了有能力支撐巨型船塢建設的時候，他也將有能力建造屬於他自己的主力艦。

  陳明微微有些興奮地直起了身體，在調整好了心態後爬出了裝置。

  就在陳明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儀器裡突然傳來了提示音：“請取走您的身體狀況監測報告。”

  陳明一回頭，看到儀器的旁邊吐出來了一張寫滿了內容的紙。

  陳明順手收起了這張紙，走出了封閉的房間。

  而白泉恰好也在這時候走出了隔壁房間，見到陳明打招唿道：“早。”

  “早。”

  “吃早飯嗎？”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