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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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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堅韌程度總能令人驚歎。直到收到訊息,從山頂匆匆下去,看到土著那張因失溫變得白皙的臉,陳舟都不敢相信,這個傢伙竟然真的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天。

要知道,這可是極度惡劣的暴雨天,山腰以上還颳了幾乎一整天的大風。

在這種環境中,別說一個脂肪儲備過低,只穿了一身皮毛蓑衣,套著一層薄外套的土著。

就是全副武裝的極限運動愛好者,恐怕也很難撐過一整天。

更別說在此過程中,土著還要頂著雨在山上活動。

在陳舟看來,這傢伙能撐到現在沒死,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

讓星期日將放牧土著放到地上,陳舟先行探了探土著的鼻息,發現他的唿吸頻率已經相當低,大概只有每分鐘7~8次的樣子。

隨後陳舟又解開土著的領口,確定其心臟還在正常跳動,這才稍鬆一口氣。

努力從腦海中翻找關於失溫昏迷的急救方法,陳舟一邊扒著土著溼透的衣服,一邊命令其他人趕緊去找幾根結實的木棍,製造一個簡易擔架,把土著平緩地抬回窯洞——

失溫導致的休克會使心臟變得份外脆弱,若是繼續揹著土著行走在坎坷的山路上,劇烈的顛簸很有可能讓土著的心臟出現心顫,進而危及生命。

平躺在擔架上,就算有些顛簸,也能大大減少心顫的風險。

至於脫掉溼衣物,其實也是對失溫者來說極為重要的急救步驟。

完全被浸溼的衣物中充滿水分,只要繼續裹在失溫者身上,就會持續地蒸發散熱,必須得先脫掉這身溼衣服,再擦乾失溫者的身體,然後才能緩慢恢復其體溫。

按正經的急救步驟,本應先將失溫者轉移到避風避雨處,然後再脫衣服。

但此刻眾人都在荒山野嶺,雨又下個不停,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而且土著已經進入失溫狀態有一段時間了,兩害相衡取其輕,此刻陳舟根本顧不得轉移人——

他得先保住土著的命再談其它。

……

扒溼淋淋的土著衣服讓陳舟想起了登島當日,那個至今回憶起來都覺得潮溼的夜晚。

他在沙灘上扒掉了魯濱遜的外衣,收穫了挑戰開始的第一份禮物,自此開始了漫長的生存之旅。

那時候,扒衣服是為了救自己,現在扒衣服是為了救別人。

雖然場景相似,目的和心情卻是截然不同的。

有其他土著幫忙,放牧土著身上的衣物很快就被扒了個精光。

陳舟讓兩名土著抓住皮蓑衣的兩端,架在放牧土著身上,形成一個簡易防雨棚,然後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開始擦拭放牧土著的身體。

同一時間,星期日帶領其餘人拿著挑選好的樹枝跑了回來。

陳舟一邊做著急救,一邊指導土著們製造擔架。

為了挽救同伴的性命,土著們展現出了極高的工作效率。

沒用多久,披著一層較為乾燥衣物的放牧土著就被放到了擔架上。

兩個人抬著他,兩個人拽著皮蓑衣幫他遮擋雨水。

有人照明,有人引路,一行人絲毫不敢耽擱,全程近乎小跑著向窯洞前進。

……

也是這名土著命大。

堪堪在最後時刻被人發現,又碰巧遇上陳舟這個來自現代,懂得一些急救知識的半吊子“醫生”,還有一群體力充沛行動力驚人的同伴。

再加上他本人經過原始部落的“養蠱”式成長歷程鍛鍊,身體雖然瘦弱,生命力卻異常頑強。

被送進溫暖的鍛造室後,在眾人的看顧下,他躺了大半個晚上。

在此期間,他的體溫一直在緩緩升高,唿吸頻率也越來越快,心臟跳動的愈發有力。

終於,到了凌晨,放牧土著緩緩醒轉了過來。

……

恢復意識,土著只覺頭痛身體冷,說不出的難受。

用了好一會兒,他才能勉強轉頭,看到了鍛爐中燃燒的鮮紅火焰,還有坐在鐵砧旁邊滿臉疲態的首領。

此時已是9月30日。

陳舟一夜未眠,加上關心土著的性命,精神已有些萎靡。

惦記著今日的週年獎勵,見到土著已經醒轉,並且病情暫時沒有惡化的跡象,但人還非常虛弱,他並未第一時間詢問土著為何不早點回來,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其他土著把這個“傻子”抬回木屋。

土著們出門前,陳舟還不忘叮囑他們,一定要晚些給放牧土著吃東西——

失溫最怕不懂的人上去就搓揉四肢,那樣雖然會提高區域性體溫,卻會使冷血迴流,引起心臟驟停。

餵食熱水和食物也是禁忌,會引發低血壓和復溫休克。

生怕土著們關心同伴,好心辦壞事,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陳舟又叫來星期六,讓他天亮來窯洞將自己叫醒,便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往臥室休息了。……

說是休息,其實陳舟根本沒睡著。

一來他對此次的週年獎勵心存疑慮——

之前的幾次獎勵實在太豪華了。

兩頭牛,還是一公一母優良品種;

大量衣物,足夠穿二十年;

島上絕對無法制造,乃至這個時代工業體系都做不出來的超長鋼絲繩;

一大批能揣進衣服兜的塑膠外殼指南針……

這些獎勵任意取出一樣,都能充當解開謎題後的重磅大獎了,連著送來這麼多,陳舟真懷疑是不是管理局提前透支了他的週年禮物。

二來則因為今天畢竟是他親自定下的“節日”。

與上次戰時節日不同,這次沒有西班牙人的威脅,他必須得想辦法把節日辦的隆重一些,多準備些具有特色的菜餚,最好能想出幾個能為節日增添特色的獨特環節。

不然一年三個節日,每個節日都是上午祭祀,晚上吃飯,吃完飯收禮物,那多無聊。

除此之外,進入旱季後,該如何建設島嶼,具體哪件工作重要程度高,哪件工作應該以後再做,也是陳舟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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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西班牙人。

鬼知道他們會不會發神經,突然“做兄弟,在心中”,一上頭就跑到島嶼鬧事。

……

迷迷煳煳地在床上躺到天亮,期間陳舟幾次差點入睡,都被在房間中跑酷的提子和咣噹吵醒了。

家裡這幾隻貓,隨著他將主要活動區域轉移到鍛造室和土著們的木屋後,都漸漸與他不再像從前那般親密了。

尤其是虎頭,這傢伙儼然已經成為莊稼地附近一霸,整日不著家,哪怕是暴雨天,也常常好幾天見不到它的影蹤。

不過陳舟倒不擔心虎頭的安危。

它繼承了提子和小灰灰的優良基因,從小就生活在衣食無憂的環境中,體格基本已經長到了能長到的極限。

在這片林地中,沒有任何一隻野貓能跨越巨大的體型差距,在爭鬥中壓制虎頭。

至於競爭配偶,鐵頭更是所向披靡,只要它看中的小母貓,除了家中的老媽和姐妹,就沒有拿不下的。

據陳舟觀察,林地附近新增的許多幼貓,似乎都是鐵頭的後代。

不過那些貓並非他自幼養大,彼此之間根本沒有感情。

眼下貓的數量還沒多到影響生活或生態平衡的地步,真到野貓氾濫成災時,他也不會心生憐憫。

由於沒有給貓絕育的手藝,從最開始放出虎頭時,陳舟就已經做好了屠殺虎頭後代以控制野貓數量的心理準備。

至於家中這幾隻貓,每到發情的時候,陳舟都是透過人為干預控制它們交配。

從提子誕下第一窩貓崽到現在,窯洞中未再添任何一個新成員,這其中,他可是操了不少心,費了不少力。

……

窗外烏雲散去,陽光透過窗灑進臥室。

倦意未消的陳舟洩憤般抓住不安分的提子和咣噹母女倆,把它們放在床上,將臉埋進它們毛絨絨的肚皮上,狠狠給自己擦了擦臉。

隨後他又放開喵喵抗議的兩隻貓,開啟籠門把小龍貓拎了出來。

……

小龍貓自從湊巧被陳舟逮住,到今日已經快在窯洞中住滿三年了。

跟土著們比起來,它可是個“老資歷”。

這三年間,它前前後後升級了四次住宅,從窄小的籠子到複式小樓再到如今精緻的豪華大別墅,小日子過得是越來越舒坦,身上的肉也是越來越多。

但它的性格卻是始終沒有改變。

最早加入這個家庭的時候它就處變不驚,哪怕有貓湊到身邊也不顯得慌張。

到現在,它的情緒更是穩定到了一定水平,放在哪裡就在哪裡站著,一動不動彷彿一個擺件。

有時候陳舟甚至懷疑小龍貓上輩子是不是一隻水豚,這輩子還想當水豚卻投錯了胎。

……

將圓嘟嘟的小龍貓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金幣放到小龍貓那對小巧的前爪下。

小龍貓立即握住了金幣的邊緣,驕傲地仰起頭,用它那雙被厚重毛髮遮掩大半的烏熘熘的眼睛望著陳舟。

陳舟“懂事”地從罐子中掏出一枚專為小龍貓製造的乾草塊,送到它身前換取金幣。

對於這套流程,小龍貓早已熟悉無比,它麻利地鬆開前爪,取走乾草塊,送到嘴邊啃食起來。

輕輕用手指摸了摸小龍貓的腦袋,陳舟還想再逗弄一會兒這個小傢伙,臥室外忽地傳來了敲門聲——

星期六來叫他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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