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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3年7月28日,土著被俘虜整整一週年有餘,亦是1663年島上第二個節日前四天。經過長久的準備,以及近一個月的集訓,在陳舟“生日”之前,三人小隊終於準備出發了。

……

28日下午,整片沙灘空空蕩蕩。

其他土著都在山上莊稼地幹活,今天他們的工作量非常大,可能要幹到完全天黑才能下班回家。

這是陳舟特意讓星期六安排的,他不希望有除三人小隊和星期六之外知道這事。

日光正由盛轉衰,沙灘陷入一片略顯黯淡的金黃之中。

木石牆在遠處投下陰影,靠西側的山崖下,一條新造成不久的帆船拋了錨,隨著潮水上下浮動。

星期日、庫魯、科蘇三人站得筆直,正在同陳舟告別。

三人均是一身軍綠色數碼迷彩,頭戴鋼盔,揹著揹包,披著雨披。

雖說因為個子較矮,也未經過正規軍事化訓練,三人看起來並不像專業軍人那麼有精氣神。

但人靠衣裳馬靠鞍,只要穿上這幾身一模一樣的衣服,即使不像美國大兵,他們與越南老兵還是有些相像的。

“裝備都帶好了嗎?”

看著眼神堅定的星期日,陳舟像個不放心孩子的老父親,第不知多少次詢問。

……

“帶好了。”

星期日指了指自己的揹包。

三人攜帶的裝備大體相同,只有星期日這個陳舟最重視的人裝備稍微特殊些。

庫魯和科蘇二人帶了多功能軍刀、紅外夜視儀,每人一把處於拆解狀態的美獵反曲弓,每人15根真羽箭。

同時負責指引方向的科蘇還帶了指南針、六分儀等專業儀器,用於確定方向,儘管他多次宣告,他對往返大島和小島的航線非常熟悉,陳舟依舊執意給他帶上了這些東西。

庫魯的揹包中則裝了食物和藥物,其中有非常緊實的死麵饅頭,高糖的巧克力,止血藥和消毒劑。

作為戰鬥主力,以及三人小隊的指揮者,星期日的裝備最好。

船上的暗格中塞著一把燧發槍,那是專門為星期日準備的。

除此之外,星期日還帶著陳舟的“寶貝疙瘩”——陳氏1662步槍。

與陳舟最初製造的版本相比,此時的陳氏步槍又有改進。

儘管陳舟還沒造出子彈底火,但藉助兩臺機床的力量,他已經可以製造銅製子彈了。

與鉛製子彈或木殼子彈相比,銅製子彈穿透力更強、穩定性更高,更加精準,陳舟總共造出了三十多發,全部交給了星期日。

若不是島上還有些土著,手裡需要有把防身利器的話,陳舟甚至想把左輪手槍都交給星期日。

畢竟星期日干的可是開疆拓土級別的大事,首次行動,一旦成功,後續島上的人口就會源源不斷地增加。

為了使這件事成功率變高,陳舟願意提供他力所能及的所有幫助。

……

武器方面,無論是美獵反曲弓還是陳氏步槍,都是能碾壓土著甚至碾壓西班牙人的利器。

近戰武器中,多功能軍刀的實用性顯然不適合正面搏殺。

不過陳舟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讓三人小隊正面對抗土著戰士——

他們從事的工作是潛伏,俘虜及撤退,真要打硬仗,只登島區區三個人可不是對手。

但凡事都有意外,既然闖入土著的大本營,誰也不敢保證不會發生計劃之外的衝突,陳舟再三考慮,還是給科蘇和庫魯帶上了刺刀。

至於星期日,他還是喜歡他那把長刀,儘管那長刀的材質遠不如刺刀,對星期日來說卻是最趁手的。

有槍的人若是被逼到近戰這個份兒上,多半是山窮水盡了。

在這方面,陳舟沒有執意要求星期日必須用什麼武器,只要他能攥緊手中的槍,冷靜地瞄準射擊就行。

莫說槍械的威力,對土著而言,宏亮的槍聲本身就是一種震懾精神的武器。

……

“嗯,千萬記好我跟你交代過的。”

陳舟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飄向庫魯和科蘇。

他在提醒星期日,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一定不能逞強,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這兩個人,只要自己能安全返回就行。

星期日點了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小聲道。

“時間到了。”

“那就出發吧!祝你們行動順利。”

知道時間不早了,擔心再拖下去會影響登島時間,陳舟向三人小隊揮了揮手。

三人隨即單膝下跪,向他行了個禮,轉過身踏入淺水,起錨升帆,伴著暮光漸漸朝著遠方駛去了。

……

目送帆船遠去,陳舟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

儘管他很清楚,星期日與現代的同齡人截然不同,這個土著少年經歷過苦難,經歷過生死搏殺,經歷過地獄一般的生活。

但在他看來,星期日與自己的晚輩,甚至是自己的孩子沒什麼不同。

這個滿心忠誠於他,願意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傢伙,其實並沒有蒙受太多恩惠。

在島上,他既要幹活,又要學習訓練,遇到關鍵大事,還得用瘦弱的肩膀挑起大梁,有時候陳舟甚至覺得自己這樣對待星期日過於苛刻了。

可是,誰叫土著們生自17世紀呢,在這個落後且野蠻的時代,大多數人都沒有選擇的權力。

與那些早已死於飢餓、疾病或是衝突的孩童相比,或許星期日已足夠幸運了。

……

三人小隊不知道他們的首領心中所想。

此刻,他們正控制著船帆,噼波破浪,在蔚藍的大海上一路向前。

作為小隊的眼睛,科蘇的注意力最為集中,他將揹包卸下,放到了船艙內,不時抬頭望望天,再看看手中的指南針。

土著們判斷方位基本離不開日月星辰,科蘇也不例外。

不過這段時間的學習,使他懂得了如何利用星座確認方位,再根據他所瞭解的方位資訊,推測小島的位置。

這些知識與指南針相配合,就能避免他們在海上迷路。

在島嶼上學習的時候,科蘇覺得自己已經將指南針的使用方式牢牢地記在腦海中了。

不想真到實際運用的時候,他大腦卻一片混亂,擺弄著指南針,只能看到那根紅色的指標轉來轉去,心裡卻對方位失去了判斷。

……

升起船帆的小船在海上行駛有一會兒了。

星期日坐在船頭,靠著船幫閉目養神。

風鼓動船帆的聲音,海水湧動的聲音不絕於耳,船體搖晃著宛如搖籃,而這聲音就像催眠曲,使人睏意翻湧。

然而星期日心繫行動細節,絲毫沒有睏意。

他等了許久,都未等到科蘇出聲修正方向,心中不由疑惑——

“莫非前進的方向一直都是正確的?”

隨即他否認了自己的猜測。

“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科蘇到底在搞什麼鬼?”

……

突然睜開眼,在船上起身。

星期日的步伐絲毫未受到船體搖晃的影響,走到了科蘇身旁。“我們前進的方向是正確的嗎?你為什麼不調整船帆?”

科蘇仍低著頭擺弄著手中的指南針,聽到這話才抬起頭來,哭喪著臉問。

“哪裡是北?”

“媽的!”

見科蘇這副模樣,星期日只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恨不得一刀把科蘇宰了直接丟進海里餵魚。

平時訓練都好好的,到了實戰他反而掉鏈子了。

早知道他這副德性,還不如勸勸“天神”,讓斑馬跟著一起行動呢。

……

一把奪過科蘇手中的指南針,靜待指標停穩後,星期日為科蘇指明瞭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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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也不敢養精蓄銳了,就瞪著眼睛,一邊問科蘇問題,一邊幫助其調整前進方位。

在開始行動前,他預想過許多個失敗的可能,唯獨沒想過自己會因迷路而失敗。

作為小隊的領導者,星期日絕不能允許這種低階錯誤發生,他寧願在與同族的戰鬥中戰死,也不能接受這樣失敗的結局。

……

領導者對整個行動的所有細節都有最基本的瞭解。

行動之前,科蘇也曾跟陳舟、跟星期六星期日講過小島的具體方位,星期六和陳舟甚至還根據他的描述繪製過小島的大致方點陣圖。

身在海上,因行動而緊張,科蘇只是暫時慌了神,在星期日的幫助下,他很快就找回了狀態。

待他冷靜後,太陽已完全落山。

萬里無雲,群星掛在夜空。

海面一片漆黑,只在起伏的浪尖上映出點點微光。

船上昏暗無比,幾乎看不清指南針,科蘇仰望夜空,正準備根據星辰繼續指引方向,卻見星期日從揹包中掏出了一根短棒。

他輕輕一按短棒,短棒頓時發出了明黃色光芒。

這光芒有些朦朧,遠不像工廠二樓的燈具一般明亮,但足以照亮指南針,為三人提供視野。

看著星期日手中那根造型奇特的燈,科蘇並未多言,只是專注地盯著指南針,默默調整著船帆。

當然,調整船帆的時候,他心中想的是——

首領對這小子可真好,連這種會發光的神器都給了他。

他不知道的是,星期日手中這個“燈”,不僅能發光,還能發聲呢——

這是隨奧特曼皮套一起送來的神光棒,發光只是它最基礎的功能,若是按動另一個鍵,神光棒“唱”起就像陽光穿過黑暗,才是件有趣的事。

……

土著從未有過在夜間趕路的經歷,他們最多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出發,避過上午火辣的太陽。

對科蘇而言,這次重返故地,突襲部落的行動,也算別開生面。

他儘可能地利用自己在部落中學到的知識和從首領那裡掌握的所謂“科學”,不斷修正著方位,調整船帆,不時還要劃一划船槳。

而三人之中的最後一人——庫魯。

在整個過程中,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坐在船艙內,注視著星期日和科蘇的一舉一動。

若不是星期日在船上走動時偶爾路過他身邊,恐怕都要以為這傢伙根本沒上船了。

出發前自信滿滿,真到了快登島時,想起科蘇糟糕的表現還有庫魯這個悶葫蘆,星期日心裡不由犯嘀咕,帶著這兩個“奇葩”,他真能順利完成任務嗎?

……

因科蘇最早的紕漏,帆船的方向偏離了正確航線。

好在星期日及時發現了錯誤,並加以修正,他們才沒有迷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儘管如此,耽誤些時間是不可避免的。

本來下午七點鐘就能抵達小島,被科蘇這麼一搞,直到晚九點,站在船頭手持單筒望遠鏡的星期日才觀察到小島的輪廓。

透過陳舟的教育,星期日早就明白了海洋究竟有多麼龐大,他們的島嶼相對整個地球而言又是多麼渺小。

在這茫茫大海上,每座島嶼都分外稀有,並非隨意前進就能找到。

因此在看到遠處模煳的巨大陰影后,他立時判斷,航線還是被成功矯正了。

雖然他們遲到,但他們並未缺席。

……

“科蘇,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們的島?”

拍拍科蘇的肩膀,星期日將單筒望遠鏡遞給他。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星期日又拍了拍庫魯的肩膀。

“你說你們家居住在島嶼哪個方位?快跟科蘇說,這樣才有希望找到你的老婆孩子。

還有,趕緊把食物拿出來,按照計劃,我們該補充體力,為行動做準備了。”

庫魯雖然一直靠著船幫一動不動,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急切,比誰都清醒,緊張。

當星期日的手掌碰到他的肩膀,他立即如一根繃緊的彈簧站了起來。

聽完吩咐,他快速且不慌亂地取下揹包,從中掏出了高熱量的食物和水,分成三份分別放在了星期日、科蘇和自己身前。

隨後他清了清嗓子,儘量用最為標準的漢語,跟科蘇講起自己那間簡陋的房屋到底位於島嶼哪個位置。

科蘇和庫魯雖然同時被俘虜,但大部落擴張後,一批一批吸納的人口實在太多,位於中層和最底層的二人平時並沒有多少交集。

只有聽過庫魯細緻的講述,科蘇才能判斷出他傢俱體的位置。

其實在陳舟制定的行動計劃中,原本並沒有找到庫魯妻兒的這一項。

隨意在邊緣地帶俘虜十幾名土著很容易,若是有目的地救人,難度將提高好幾個級別。

陳舟生怕星期日因為幫助庫魯送了命,早就交代過,讓他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自己斟酌。

星期日之所以在這時詢問,就是想知道,這次行動到底有沒有希望順便救下庫魯的妻兒,這關係到後續的登島路線。

……

庫魯也明白這一點,跟科蘇講述的時候,他再三強調,自己的家就在靠近海岸的位置,距離部落中心很遠,是個較為偏僻的地方。

只要他老婆孩子還在那個小屋居住,救出他們根本不會有什麼風險。

而且他還可以親自出面勸說妻兒,他的孩子見到他以後,一定不會抵抗,也不會大聲叫喊。

對於這一點,科蘇頻頻點頭,星期日卻不置可否。

他心道。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打扮,和土著還有哪裡相像。

你老婆孩子看到你,能認出你就怪了。

待會進了木屋,直接打暈捆住才是最好的選擇,讓你跟他們說話,那得耽誤多少時間。”

不過這話星期日並沒有說出口。

此刻他一手饅頭,一手巧克力,一邊咀嚼一邊費勁地吞嚥,時不時還要喝口水防止太噎,根本沒時間搭理庫魯和科蘇。

反正上了岸以後,所有事都得聽他的。

具體該怎麼執行,庫魯和科蘇說了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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