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腳踏車風潮

4,58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失散許久的父子再度相聚,那場面必是極為感人的。行動結束後,聽著星期日繪聲繪色地描述魯思兒和他孩子又喊又叫,緊緊相擁的畫面,陳舟也為之動容。

土著也是人,他們掌握的知識雖然少,在七情六慾方面,這些人卻與現代人並無差異。

如魯思兒這般,心繫自己親人,並始終保持著一顆牽掛且赤誠之心的人,莫說是在17世紀,就是在現代也能得到陳舟的認可。

從星期日那裡獲知了魯思兒尋子的遭遇和前後過程,陳舟批准了魯思兒“辭職”的請求,將他調離了出海後勤隊伍。

出海執行任務的人最好沒什麼牽掛,那樣才能心無旁騖地戰鬥或遠航。

如今島上人手充足,不像從前那樣,非要魯思兒參與任務不可了,而且魯思兒惦記孩子惦記了這麼多年,總算夢想成真,也是時候放他和孩子團聚,好好相處一段時間了。

為此,陳舟還特意批准魯思兒每週可以去學校看一次孩子——

抓回來的孩子都要在學校中接受嚴格的封閉教育,從而從最基礎的部份矯正在土著部落中養成的陋習。

與其他孩子相比,魯思兒的孩子稱得上是幸運兒了,每週一次的團聚時刻將幫助他度過這段艱難且漫長的時光,支撐他迅速適應島嶼上的新生活。

……

魯思兒的故事走向尾聲,得到了圓滿的結局,陳舟這個喜歡俗套“大圓滿”的人甚為欣慰。

不過島民生活中的家長裡短就算再曲折也不過是小事,陳舟最關心的還是星期日提到的西班牙人武裝商船問題。

經星期日描述,星期六繪製,他很快就得到了一張有九成相像的西班牙商船手繪圖。

遇到重要事情,星期日的觀察和記憶能力向來不令人失望。

別看大船與他相距遙遠,透過單筒望遠鏡的觀察,他便牢牢記住了在大船上看到的各種細節。

包括炮口的數量,一側水手的數量,有幾根桅杆,船體有無破損等資訊。

透過這些資訊,陳舟推斷出了那艘武裝商船的火力,並藉此估算出了船上水手的總數。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能在發生衝突前靠眼睛獲取情報,這已經佔了很大便宜。

將這些情報記在筆記中,又聽星期日補充了一些行動過程中的其餘細節,對參與此次行動的所有戰鬥人員的表現大致有數後,陳舟離開了辦公室。

……

另一座島嶼上的土著對外來者態度還算友好,並未貿然發動攻擊,甚至還遵照星期日的要求,主動送出了魯思兒的孩子。

這一舉動使星期日對他們心生好感,便下達了能不開槍儘量不開槍,能不殺人儘量不殺人的命令。

當然,話是這麼說,仗一打起來,還是要將警衛隊隊員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若這場碾壓級別的戰役己方死了人,星期日根本沒法跟陳舟交待。

而且土著們再講情義,終歸是陌生人,這些警衛隊員可是星期日一手訓練出來的,與他朝夕相伴,孰輕孰重星期日還是能分清的。

開戰後,只要注意到土著有搭弓射箭或是投擲木矛傷人,企圖用木刀偷襲的舉動,他都不會吝嗇槍膛中的子彈。

此起彼伏的槍聲如雨點般噼裡啪啦響起,土著戰士們挨個倒下後,這場衝突很快變成了一邊倒的“抓豬大賽”。

其結果是毫無懸念的。

在付出華麗的“0傷亡”代價後,星期日完美地達成了行動目標。

此刻,那群被捕捉的土著正在陳福的安排下接受最基本的清洗身體和體內外驅蟲工作。

待完成驅蟲後,根據年齡性別的差異,他們將分成兩三類,接受不同的教育,然後在其他島民的帶領下學習勞作,並逐漸晉升為“有房一族”,找到向上攀登的路。

這幾乎是每一個島民的必經之路,從未開化的土著跨越到半個文明人,他們需要這樣一個過程。

……

陳舟一直相信,人的能力在先天上或許有差異,但大部分能力都是可以透過實踐和努力彌補的。

領導能力便是一種可以靠後天鍛鍊養成的能力。

陳福、陳祿、陳壽三人最初與他相伴時,處理任何小事都要詢問他的意見。

就這樣從最基礎的問話、瞭解情況開始,他們慢慢接手島上的重要工作,並逐漸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現在,哪怕沒有陳舟事無鉅細的叮囑與教育,他們也能把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了。

尤其是馴化土著工作,陳舟完全可以放權給他們,事實證明他們幹得不錯——

這不是吹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

像往常一樣,陳舟再次放心地將土著的馴化工作交給福祿壽三人,自己則致力於為他的鋼鐵巨船研發合適的武器。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完成一項擱置許久的專案——

腳踏車。

送到島上的健身器材中有兩臺類似動感單車的器械,陳舟早就從上面拆出了製造腳踏車所需的重要零件,只是工作繁忙,且一直籌備第三次登島行動,關注造船廠內的工作進度,暫時沒騰出時間將腳踏車組裝起來。

如今第三次捕捉土著行動圓滿結束,島上又添了一批新人口,鋼鐵巨船的製造進度一切順利,他終於可以將這臺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代步工具提前搬上歷史的大熒幕了。

……

新島民的加入對老島民來說已是司空見慣,大家都是從那個階段走過來的,從前還有人喜歡像圍觀動物一樣去觀察新島民,如今已經沒有人那樣做了。

生活越好,渴求的東西就越多。

現在,他們寧願利用寶貴的時間多磨鍊一下專業技能,以期於盡早住上獨棟小屋。

或是下盤棋、畫張畫、釣釣魚、吹一會兒簫,也不會浪費時間去看每個人都看過的事情了。

島上有很多值得一提的新鮮事,沒必要盯著一件老掉牙的事看,那是落伍的表現。

當然,“新鮮事”與“新鮮事”也有不同。

行刑廣場附近的居民通常瞭解不到工廠這邊的最新情報。

島上的潮流就像一個金字塔,最早起源於工廠,然後流動到距離工廠最近的食堂和工廠下方的獨棟居民區,最後才被行刑廣場附近的居民獲知。

從前的葡萄乾、大醬、吹簫都是如此,最近又傳出了一樣新潮流——

腳踏車。

也不知是誰最先看到的,說是首領騎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工具(也有人說是動物)前往沙灘,速度飛快,沒多久便引起了一陣轟動。

上班的島民不可能拋下手中的工作前去尋找首領的蹤跡。

手頭恰巧沒有工作的人便化身為“八卦記者”,恨不得黏在首領身後,好好看看那個能帶著人跑的東西長什麼樣子。

陳舟本就沒有遮掩之心,那些人很快就如願以償地看清了腳踏車的相貌。

幾名有繪畫天賦的人將腳踏車的結構圖勾勒了出來。

隨後沒幾天,腳踏車的結構圖便擺到了島上所有頂級工匠的書桌上。

不過這次,仿製能力超群的工匠們卻不像以前那樣,滿臉喜色,只想儘快將“新機器”製造出來,在其他島民跟前炫耀了——無他,腳踏車的結構實在太過複雜。

陳舟組裝的這臺腳踏車,只更改了些許細節,大體的結構與現代腳踏車基本無二。

車架、腳踏、輪胎、剎車、鏈條等部件一應俱全,還配備了基本的導向系統、驅動系統、制動系統。

光是一個輪胎,就分為內外胎,這玩意便已經是島民傾盡一生也無法攻破的難題了。

更別說還有更為複雜精密的腳蹬部件——

曲柄、牙盤、中軸、鏈條飛輪,這其中任意一樣都不是島民能製造的物件兒,哪怕給他們圖紙,他們都只能望洋興嘆。

事實上,別說島民,就是陳舟自己都不可能製造出一條腳踏車鏈條——

這玩意雖然沒有蒸汽機功用大,製造難度可比製造蒸汽機高多了。

若非健身器材上就有現成的鏈條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部件,他絕不會起製造腳踏車的心思。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

往常只要首領用了什麼新鮮玩意,島上的工匠總能以最快速度將其仿製出來。

這一次,他們終於遇到了難處。

看到首領每天騎著腳踏車往返於造船廠和工廠之間,卻不能擁有一樣的代步工具,這些人個個百爪撓心。

陳舟把腳踏車停在造船廠外時,這群人總會像嗅到蜜味兒的蒼蠅一樣,齊聚在腳踏車四周,將腳踏車圍的水洩不通,甚至有島民為了爭搶最靠近腳踏車的位置跟其他人打起來。

若不是看到警衛隊正在附近巡邏,他們非得去監獄裡吃幾天牢飯。

……

觀察只會使人更加了解腳踏車的構造,卻不能增進他們的製造水平。

愈是瞭解腳踏車,島民便愈發心灰意冷——

這玩意的精密程度與他們平常製造的木質傢俱、藤編工藝品或是陶器完全是兩種概念。

拋開其它部分不提,光是那兩個渾圓的軲轆就把他們難住了,軲轆內交錯的輻條更是一個無法攻破的技術難關。

連這兩個問題都解決不了,製造其它部件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島民們實在想不出,他們偉大的首領究竟是有著怎樣超乎想象的技藝,才能製造出這臺巧奪天工的機器。

對此,找不到合理解釋的他們只能將這一切都歸功於神。

如果由無所不能的“神”完成這項工作,那就合情合理了。

……

沒想到自己的代步工具會引起這麼大騷動,每天離開造船廠都能看到一群島民圍在腳踏車旁邊。

倍感無奈的同時,陳舟不得不想個法子緩解一下島民們“求而不得”的焦慮情緒。

他記得最早的腳踏車幾乎沒有使用金屬零件,可以完全用木材製造。

當然,早期的腳踏車也沒有現代腳踏車那麼多系統,它完全就是一架靠腳驅動的木輪小車,甚至不能轉向,想改變方向時只能下車搬動車子。

從早期腳踏車中獲取靈感,陳舟設計了一輛全木質結構,用雙腳蹬地驅動,且車頭有車把,可以一邊前行一邊改變方向的腳踏車。

……

“簡易版腳踏車”的設計圖一經問世便得到了所有島民的追捧。

與首領的“高配版本”相比,這種腳踏車固然缺少許多重要功能,卻具備幾項不可取代的優點——

製造材料易於獲取,結構簡單,製造工藝需求低。

這意味著他們哪怕沒有神乎其神的技藝,也能造出腳踏車。

拿到圖紙後,幾名技藝最高超的木匠下班後顧不得滿身疲憊,點燈熬油,連夜動手造起了腳踏車。

不到五天,島上的第二輛腳踏車便問世了。

這輛腳踏車出自斑馬之手,作為島上資歷最老的木匠,他製造木質物品的熟練度和質量都沒得說。

當天早晨,不停蹬著地面,一顛一顛穿過坎坷林地和鋪有石磚小路的斑馬成了整個造船廠最靚的仔。

島民們看著他的座駕,眼中充滿豔羨,只恨自己沒有一雙巧手,造不出這種好東西。

中午休息時,與斑馬關係不錯,幫他打過架的那群老資歷紛紛找上了他,許以各種報酬,話裡話外的意思只有一種——

給我也整一個!

老夥計們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斑馬自然無法推脫,但這麼多人,第一個給誰做也是個問題。

老資歷們來到島上這麼久,對人情世故均有了瞭解。

意識到斑馬的為難之處,他們紛紛一擲千金,當場競標,爭奪起島上第三輛腳踏車的擁有權來。

這批人最早來到島上,家中積蓄的各類物資為數不少,丟擲的價碼足以令新島民心驚肉跳。

如今島上的硬通貨是紅糖塊,這類由工廠統一分發的物資具有應用範圍廣,產出穩定,耐儲存等優點,深受島民認可。

老資歷們喊起價來都是用大小統一的紅糖塊做單位,並很快將腳踏車的價錢從十塊紅糖喊到了一百塊紅糖。

到了一百塊紅糖以上,有些喜歡吃甜食的人便沒有底氣,喊不上去了。

誰都沒想到,最終是魯思兒憑藉187塊紅糖的天價奪得了第三輛腳踏車,而他全力競爭這輛腳踏車的原因也很簡單——

每週末,他想盡早趕到學校,早點見他兒子。

……

斑馬這邊的訂單迅速排到了一個月後,與他交好的島民們得償所願,自是心滿意足。

圍毆斑馬的那批島民卻也不甘示弱,他們之中雖沒有斑馬這樣技藝精湛的老木匠,手藝說得過去的木匠卻也有不少。

斑馬能做的東西,他們也能做,而且還能做的更快更好。

以“腳踏車”為目標,島上很快掀起了一場緊張的製造大比拼。

哪怕到了深夜,在工廠下方或行刑廣場周圍都能看見不熄的燈火,聽見鋸木頭的聲音。

一輛輛來自不同派系的腳踏車如雨後春筍,湧現在造船廠周圍。

這些方便新奇且與首領座駕相仿的小機器很快便成為了島上最炙手可熱的新貴。

只要騎上腳踏車,莫說還在莊稼地中耕種的新島民,就是在工廠上班的女工都得高看你一眼,這不僅是面子的問題,更能獲得“優先擇偶權”——

那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