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了彎嘴角，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躡手躡腳走到沙發前，輕輕拍了拍鄧芮的手臂，“媽。”

“唔？”鄧芮迷迷煳煳睜開眼睛看向她，“怎麼了？”

旁邊的毛孩子聽見動靜，但因為都很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睡著了。

姜沅低聲說：“回房間睡。”

鄧芮聞言，愣了幾秒才眨巴眨巴眼睛坐起身，帶著鼻音開口：“你忙好了？”

“好了。”姜沅點頭。

鄧芮打了個哈欠，站起身，“那快回房睡覺。”

姜沅伸手扶著她，隨口問了一句，“你要不要去我房間睡，別等下把我爸吵醒。”

“你爸睡得跟死豬一……”鄧芮說著突然沒了聲音，然後非常爽快地說，“好啊。”

都多久沒跟女兒一起睡覺了。

鄧芮跟著去姜沅的房間睡覺，躺在柔軟的床上，突然沒什麼睡意了。

姜沅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將壁燈關上，整間房間瞬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鄧芮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才開口：“沅沅，你真的不打算和親生父母相認嗎？”

姜沅聞言，閉著的眸子重新睜開，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輕聲說：“他們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他們。”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需要你呢？”

“如果他們需要我，怎麼可能會是這種態度呢？”

鄧芮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們的態度跟媽不一樣。”姜沅說，“宋明菲是因為離得太遠了，如果離得近，媽肯定會馬上去找她。”

“我……我也不一定的。”鄧芮聲音低低的。

姜沅笑了起來，翻過身，親暱地摟住她的手臂，“我還不瞭解你嗎？不用擔心我會吃醋還是生氣，我跟你一樣，也希望能多一個對你好的人。”

鄧芮突然感覺眼眶灼熱了起來，泛起一陣溼潤的水霧。

她咬著唇瓣，將淚意逼回去。

一室俱寂，姜沅能從她的唿吸聲中輕易辨認出她此刻的情緒。

“媽。”她抬手覆上她的臉，指尖觸到淚水的涼意，“你這是不是喜極而泣？”

“是啊。”鄧芮又哭又笑，“我調皮的女兒變得這麼懂事，我開心呢。”

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其實在這件事情上，你可以任性一點。”

“為什麼要任性。”姜沅說，“我覺得多個姐姐或者妹妹也挺好的。”

“你這麼說，我突然想起來，我小時候總是希望我是家裡的獨生女，長大後又巴不得可以多幾個兄弟姐妹。”

“沒錯，我現在就是這種想法，感覺多幾個兄弟姐妹很熱鬧。”

“那孟……”鄧芮本來想說孟家那邊不是有個哥哥，但又覺得不合適這樣說，感覺像在把姜沅往外推。

姜沅見她說了兩個字就沒了聲音，“怎麼不說了？”

“我突然忘了剛剛想說什麼。”鄧芮佯裝苦惱，“我這記性太差了。”

“正常的，我年紀輕輕的有時候也這樣。”

“你意思是說我老了？”

“年齡上你畢竟五十有三了，不過相貌方面看起來最多四十，保養得真好。”

“哼，我都分辨不出你是在說我年紀大還是在誇我長得年輕了！”

“有沒有可能兩者都有？”

“去你的！”

姜沅嘿嘿一笑，閉上眼睛說，“媽，我困了。”“那快睡吧。”鄧芮側過身，抬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肩，“媽哄你睡。”

姜沅翹起嘴角，緩緩墜入夢鄉。

**

姜大山一覺睡醒，發現身邊沒有鄧芮躺過的痕跡，嚇得連忙衝出房間。

“阿芮？”他邊跑邊喊，“阿芮你去哪裡了？”

姜蝶正在一樓準備早餐，聽見姜大山的話，抬頭看向二樓，“爸，怎麼了？”

“小蝶，你媽不見了！”姜大山扶著欄杆往下看，“看見你媽了嗎？”

姜蝶搖搖頭，“沒看見，媽沒在房間嗎？”

“沒有。”姜大山急得不行，“她昨晚就沒回房睡！那她能去哪了？昨晚我也沒惹她生氣啊，總不能是離家出走吧？”

在書房裡睡覺的貓貓狗狗也跑了出來，那一張張毛茸茸的臉龐上都寫滿了焦急。

藍莓：“什麼情況？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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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媽怎麼會不見？”

小白：“媽會不會有危險啊？”

皮皮：“媽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蛋仔：“媽昨晚還跟我們一起看沅沅直播來著……”

姜蝶聽到爸爸的話，也緊張了起來，“爸，你先彆著急，我給媽打個電話看看。”

“對，你打個電話給她。”姜大山急忙下樓。

鄧芮拉開房門，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又好笑又無奈，“我在這呢！”

姜大山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了回去。

他紅著眼睛，哭著跑上樓，“你嚇死我了！”

毛孩子們看到鄧芮好好地站在姜沅的房間門口，紛紛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媽沒事！”

“媽沒被壞人抓走！”

“……”

姜大山撲過去抱住鄧芮，“你昨晚怎麼沒回去睡覺嗚嗚嗚……”

他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鄧芮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你至於嗎？”

“至於！”姜大山委屈地反駁，“怎麼不至於？我一看你昨晚都沒回來睡覺，嚇得魂都沒了！”

“你就這點膽子！丟不丟人？”鄧芮嘴上雖然在吐槽，心裡卻甜蜜蜜。

姜沅被相擁的兩人堵在房門口，挑眉道：“能不能給單身狗留點活路？”

“別羨慕。”鄧芮得意洋洋道，“不是每個男人都像你爸這樣黏唧唧。”

姜沅忍不住笑：“芮，你還挺樂在其中啊。”

“那倒沒有。”鄧芮立刻反駁，生怕被姜大山發現。

姜大山大概是真的被嚇到了，早上還請了兩個小時假，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老婆身邊。

姜沅都沒眼看了，在微信上跟姜蝶吐槽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一到，姜大山依依不捨地離開家。

“我爸看起來像個戀愛腦。”姜沅望著他一步三回頭的背影點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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