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燕說，袁金勇喝醉了會砸冰箱。

一邊砸還一邊罵於巧萍。

姜沅仔細一想，似乎很不對勁。

曉草雖然不知道姜沅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配合地回答，“在廚房那裡，不過冰箱壞了。”

姜沅皺起眉頭，和司珩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走向廚房，就看見用膠帶封住的冰櫃，某種不妙的預感瞬間爬上心頭。

“為什麼把冰箱封成這樣？”姜沅問。

曉草回答：“叔叔說壞了，怕我們忘記開啟用，就封起來了。”

姜沅微微頜首，擠出一抹微笑：“原來是這樣啊，你還記得冰箱是什麼時候壞的嗎？”

“好像是……”曉草仔細想了想，“媽媽不見的那天冰箱也壞了。”

姜沅聽到這個答案，唇瓣瞬間抿成一條直線，一顆心沉甸甸地墜了下去。

她看向司珩，眸光只剩一片凝重。

司珩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握緊，幾秒後又鬆開，輕聲道：“我試試能不能修一下。”

曉草的眉眼間頓時爬上雀躍的神色，驚喜地追問：“真的嗎？哥哥你還會修空調呀？”

司珩對上小姑娘臉上的笑容，眸光微沉，唿吸也變得沉重，“我嘗試一下。”

“好！”曉草揚聲應下，心中十分期待。

如果冰箱能修好，那買菜買肉就不用求著菜檔肉檔賣一點點給自己了！

司珩輕聲說：“你們能不能下樓幫我買瓶水？我有點口渴。”

“可以。”姜沅配合地應下來，“曉草，曉光，你們帶我去便利店買水可以嗎？”

曉草和曉光同時點著腦袋，“可以！”

姜沅帶著姐弟二人下樓。

司珩檢查了一下，順著冰箱的電源線摸到插座的位置，伸手覆上冰箱外壁，很快便判斷出冰箱處於正常的執行狀態。

他眸光驀然一凜，修長的手指撕開一圈圈纏繞在冰箱上的膠紙。

撕掉最後一層膠紙，司珩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冰櫃門掀開。

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他的目光定格在女人慘白絕望的臉上。

司珩墨色瞳孔驟然收縮，短暫的怔忪之後，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撥通孟小凱的號碼。

**

姜沅帶著曉草和曉光在便利店買水，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司珩。

姜沅接起電話，還未開口，聽筒裡已經傳來男人略顯沉重的聲音。

“於巧萍找到了。”

姜沅張了張嘴，下意識去看曉草和曉光。

曉草對上她的視線，好奇地問：“姐姐，是不是哥哥把冰箱修好了呀？”

姜沅羽睫輕顫，抿了下唇，從喉間艱澀地發出兩個字：“還沒。”

“肯定很難。”曉草撇了撇嘴。

曉光的小臉洋溢著崇拜之色，“哥哥好厲害，能當警察抓壞人，還會修冰箱。”

姜沅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密密麻麻的難過像潮水般翻湧著。

聽筒裡，司珩低沉的嗓音再次傳來，“姜沅，你先帶曉草和曉光去別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姜沅輕聲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她對姐弟倆說，“哥哥需要別的工具，讓我去家裡幫他拿，你們陪我一起去好嗎？”

“好呀。”曉草說，“那我們要不要回去拿石榴呢？”

“先不用。”姜沅搖搖頭，“一會兒修好冰箱再拿也可以，不著急。”

“好。”曉草乖乖點頭。

“那我們走吧。”姜沅帶著姐弟倆上了自己的車，給兩人繫上安全帶。

曉光坐在後座上，小臉爬上驚訝的神色，“姐姐，怎麼又換了一輛車子呀？”

曉草低聲責備弟弟：“你問題怎麼那麼多！”

姜沅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他，解釋道：“剛才那輛越野車是哥哥的，這輛小轎車是我的。”

“原來是這樣。”曉光恍然地點點頭，“姐姐，你和哥哥好厲害！”

姜沅：“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讀書，認真學習知道嗎？將來才有機會變厲害。”

曉草微微翹起唇角，語氣透出幾分欣喜，“姐姐，我就很喜歡讀書。”

“曉草真棒，這樣才對。”姜沅編輯了一條微信訊息發給鄧芮，將手機放到副駕駛座，“我們準備出發了。”

車子開出石歸巷，迎面便開來一輛警車。

曉光趴在玻璃車窗上，驚奇地指著唿嘯而過的警車，“那是警車耶！好酷哦！”

曉草探頭看了一眼，並不感興趣，淡定地收回視線。

姜沅抿著唇，沒有出聲。

她知道，那輛警車正趕往曉草和曉光家。

小轎車行駛在熟悉的街道上，曉光興奮地說：“我爸爸就在前面那個五金廠裡面上班。”

“你爸爸在五金廠上班嗎？”姜沅拿起手機，定位當前路段傳送到微信群裡。

“是呀。”曉光捧著一瓶酸奶不捨得喝，說話時一直盯著手裡的酸奶，“我爸爸說等我長大以後就教我做這個，所以不去讀書也可以。”

曉草聽到這話，頓時皺起眉頭，悶聲反駁：“那你以後要是變得像你爸爸一樣，就很糟糕了。”

“為什麼啊？”曉光不解地問。

曉草：“你爸爸總是工作不認真，愛賭錢，喝了酒總是打人，一點都不好。”

曉光皺起眉頭，認真想了想，“那算了，我不跟爸爸學做五金了。”

“你要讀書，讀萬卷書。”

“萬卷書？那麼多！那我的眼睛會瞎掉的……”

姜沅聽著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心頭始終無法輕鬆半分。

於巧萍死了。

被袁金勇殺死的。

袁金勇是曉光的爸爸，如果曉草知道真相，她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我看見爸爸了！”曉光激動地喊，“姐姐你看，那個染黃頭髮的就是我爸爸！”

姜沅放慢車速，降下車窗看向臨街的五金廠。

一共五個鋪面，幾個男人手裡抓著工具在幹活。

姜沅的視線鎖定在其中一道身影上，男人頂著一頭泛黃的頭髮，鼻頭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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