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珩推開會議室的門。

曉草看見他，勐地站起身，急聲問：“哥哥，是不是你在冰箱裡面發現我媽媽？”

司珩對上小女孩泛紅的雙眼，輕輕點頭，“是。”

“那、那……”曉草深吸一口氣，緊張地問，“那我媽媽看、看起來還好嗎？”

她的手指不安地掐著手掌，聲音微微發顫。

“她身上有一些傷口。”司珩斟酌地開口，“我們聯絡到你的外公外婆，可他們的態度很奇怪。”

他們說自己沒有於巧萍這種女兒。

“沒有外公外婆。”曉草哽咽道，“媽媽沒有爸爸媽媽，她說那是她的養父養母。”

於巧萍的親生父母一連生了七個女孩，等到第八胎才生到兒子。

為了養兒子，他們把後面生的四個女兒都賣了，只留下三個比較大，可以幫忙幹活、照顧弟弟的女兒。

於巧萍是第六個女兒，她在五歲那年被送到養父母家裡，多了眼瞎的爸、癲癇的媽、瘸腿的哥。

從那以後，於巧萍便開始了給養父母一家三口當牛做馬的生活。

等到於巧萍十八歲那年，她偷聽到養父母的談話，才得知他們把自己當成童養媳，想讓她嫁給瘸腿的哥。

於巧萍當時就慌了。

她接受不了這種事情，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在她心裡，養哥也是哥。

於巧萍留下一封信，獨自坐上火車去外面打工。

她每年都會想辦法寄錢回家，她自己不敢回去，生怕回去了就再也出不來。

後來於巧萍認識了一個男人，也就是曉草的爸爸。

她和曉草的爸爸結了婚，很快就懷孕。

直到生下曉草，於巧萍才敢帶著丈夫和曉草回到養父母的家。

得知於巧萍在外面結婚生女，養父母暴跳如雷，叫上叔伯兄弟，把曉草爸爸給狠狠打了一頓。

曉草爸爸被嚇到了，拋下於巧萍和曉草連夜跑路。

於巧萍的養母說曉草是野種，要把她拿去送人，這可把於巧萍嚇壞了，帶著才八個月的曉草再次逃離養父母家。

“原來是養父母。”司珩墨眉微蹙。

那曉草家裡沒有能處理這件事的大人了。

曉草小心翼翼地問：“哥哥，我還能見見媽媽嗎？”

“你很想再看看她嗎？”司珩詢問。

曉草是未滿14歲的未成年人，如果她有很強的意願見於巧萍的最後一面，也需要先透過心理評估確認她的承受能力。

曉草點點頭，語調充滿認真：“想！我第一次和媽媽分開這麼久，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了，我想再看看她。”

司珩向她解釋一遍，才道，“你先和心理醫生聊一下，好嗎？”

“好。”曉草用力點頭。

曉光手指絞著衣角，糾結了一會兒，也出聲：“我也想再看一眼媽媽。”

“曉光，你還太小了。”小徐輕聲說。

“太小了不能看嗎？”曉光問。

小徐輕輕頜首：“是的，不建議看。”

曉光沒再堅持，只是抿了抿唇，垂下腦袋不說話。

小徐看向司珩，“那我讓心理醫生進來？”

心理醫生是為姐弟倆而來，他們還太小了，遇到這種情況，需要及時進行心理疏導。

“好。”司珩點了下頭，看向姜沅，“先帶曉光出去。”

姜沅看向曉光，溫聲道，“曉光，我帶你去外面走走。”

“嗯。”曉光乖乖應了一聲。

姜沅帶曉光在附近喂兔子，大概半個小時後，她接到司珩的電話。

曉草可以去見於巧萍的最後一面。

姜沅帶曉光回警局接受心理疏導。

午飯的時候，姐弟倆在警局和大家一起吃盒飯。

曉光似乎沒有被這件事影響到，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曉草雖然握著筷子，卻一直沒有吃東西。

大家知道她沒有胃口，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午飯過後，曉草怔怔地發著呆，眼神空洞。

曉光看著她，忍不住問：“姐姐，你在想什麼？”

曉草聞言，視線終於聚焦在他臉上，低喃道：“曉光，你爸爸殺死媽媽，我們……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曉光眨了眨眼，瘦巴巴的小臉透著茫然，“我也不知道。”

曉草整個人都被巨大的悲傷包圍。

媽媽死了。

她再也沒有媽媽了。

姜沅買了兩杯奶茶進來，輕聲問，“你們困嗎？要不要回去睡覺？”

曉草沉默地搖搖頭。

她和曉光已經沒有地方可以睡覺了。

曉光抱著奶茶，紅著眼圈問姜沅，“姐姐，我和姐姐以後該去哪裡？我們沒有家了。”

姜沅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會有地方去的，別擔心，這幾天先住在我們家。”

“謝謝姐姐。”曉草感激地看著她，“真的特別謝謝你，我會想辦法去找工作，賺錢養曉光。”

她不敢再想上學的事了。

“錢的事情不用擔心。”姜沅溫聲安慰她，“你還是小朋友，得讀書。”

她照舊把曉草和曉光帶回家。

大家對曉草和曉光依舊熱情，沒有提於巧萍的事情，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曉草心裡很難受，但在這樣充滿溫馨的氛圍中，她偶爾也會忘記悲傷。

晚上，姜沅等曉草和曉光進房間睡覺，才進書房準備直播。

其實今天沒有發直播預告，是沒有直播的打算，但姜沅的心情有些沉重，想轉移一下注意力。

【咦，怎麼偷偷開播呢？】

【哇噻，給我蹲到了~~~】

【姜老師晚上好，現在一千人了，可以開始連線嗎？這樣就有千分之一的機會。】

姜沅輕輕抿唇，“可以，那就現在開始連線。”

“一隻辣辣”連線成功，分屏裡出現一個捲髮美女。

“耶！”一隻辣辣立刻歡唿起來，“太棒了太棒了，真的連到我啦！姜老師萬歲！”

“辣辣你好。”姜沅微微一笑。

一隻辣辣揮著手，笑容燦爛：“姜老師你好呀！”

“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呢？”姜沅問。

一隻辣辣點點頭，“有的有的。”

“好，那你說一下。”

“我家裡養了一隻金漸層，脾氣很好，乖得不行，但最後我和我閨蜜影片，它就會變得很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