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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一陣,說出心底話,“他看著你講話的時候,你覺得自己很重要。”

應隱心裡一緊,嫌她話多,扔了個枕頭過去讓她安靜。

程俊儀敏捷躲過枕頭,說完最後一句:“他還來救你。這麼離譜的事,他來得這麼快。他是會來救你的那種人。”

應隱忍無可忍,翻身坐起:“幹什麼,沒完沒了一見鍾情了是不是?”

俊儀心裡沒有男歡女愛,因為她頸側有一大片被燙傷的疤痕,向來沒考慮過誰會喜歡她。這一點她老闆也知道。可見老闆此刻的暴躁並非因她而起。

每當她發脾氣的時候,小助理程俊儀就悶聲不吭,因為她知道,過不了多久,應隱的脾氣自己就會消退掉了。

柔軟的、堆滿了真絲織物的床鋪發出輕微動靜,是應隱躺了回去。她閉著眼,乾淨的兩道眉皺得死緊。

“咦。”俊儀從她唿吸裡就聽出她還沒睡,拎起一條羊絨,“這個收不收?”

應隱摘下眼罩,暗紅色的披肩被酒店洗淨烘乾了,已經沒了那股潔淨的香味。她輕輕地說了一句“shit”。

又忘記還了。

黑色銀頂邁巴赫平穩駕駛,開過國道邊的小鎮時,跟來時一樣,又引起了圍觀和目送。

這是自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承襲而來的真正血統,而非街面上尋常能見到的梅賽德斯-邁巴赫。一千三百萬級的座駕不過是商邵日常的商務車,超6米長的車身,讓前後座在擋板升起時也有充沛的活動空間。

林存康知道,商邵進入到工作狀態中時心無旁騖,不喜歡有人打擾,因此不等他吩咐,便自覺地升上了擋板。

藍芽耳機裡,高管的匯報有條不紊,平板上的會議介面同步播放著季度資料,商邵認真聆聽,垂眸的視線專注清明。

習慣性地,他伸手從西褲口袋裡摸出白瓷制的煙盒。

瓷盒薄而潤,沒有任何指印,比一些人的眼鏡片還乾淨。上蓋由銀色金屬連結,揭開,裡面是三支香菸和一柄火機。

香菸是南美定製,並非市面上能買到,有淡淡的沉香味,溫和雅緻,即使是不抽菸的人,聞著也覺得舒心。

這是商邵每日隨身的物件,三支菸,絕不超額。社交場上,難免有別人給他敬菸,抽與不抽,全看他心情。

到他這種地步,拒絕別人,接受別人,主動權已全在他。

摸出煙盒時,指側碰到另一件堅硬物件。

他咬住煙,微垂的視線愣了一愣。

手指勾出,掂在掌心,一枚方糖似的綠色寶石戒指。

藍芽耳機裡,匯報已經結束,眾人都等著聽他發問,誰知道他此刻心不在焉,眼神微眯,咬著煙的唇角也微微怔松。

是她的戒指。早上知道要過來,便打算危機解決後,親自當面還給他,於是從康叔那裡要了回來。

沒想到還是忘了。

商邵失笑地搖了搖頭,卻沒還給康叔,而是學他的樣,將之收到西服內側口袋。

應隱一覺睡醒,窗外陽光還是很盛,她把眼罩推上額頭,第一件事就是從被子底下摸出手機。

要命了,剛剛入睡前一直在想著怎麼給商邵發簡訊還披肩,以至於夢裡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睡得她十分心累。

俊儀給她倒一杯冰水,瞧著她解鎖手機。

有一則新簡訊,發件人是「商先生」。

真絲被涼涼的,應隱忍不住趴下,把臉貼上去。貼了一會兒,她才開啟商邵的那則簡訊。

其實是很尋常的措辭:

「應小姐,你上次扔給我的戒指,打算什麼時候要回去?」

應隱卻能想到這男人說這話的語氣與眼神,如山林晨霧,清淡的,又令人捉摸不透。

她翹起腿,兩條小腿交疊回勾,從程俊儀的角度看,她就像個小姑娘。

應隱回:「你什麼時候有空?」

商邵居然回得挺快。不過幾秒,他回復:「取決於你。」

要親自去拿嗎?應隱吃不準。商邵希不希望她親自去拿?好再次相見。

她遲疑不定不過數秒,商邵卻已道:「我可以派人送給你,今天這個酒店?」

好,原來他不需要再次相見。

應隱剛剛還懸著的心落了回去。

她在簡訊裡公事公辦地提醒他:

「我明天就殺青離組了,最好就這兩天。」

「你的披肩,也一起交給你派過來的人麼?」

商邵說:「憑你高興。」

應隱回了大逆不道的一句:「還以為商先生做事只會憑自己高興。」

預料中的,商邵果然沒回復她。

應隱沒特意等,束了馬尾去跑步。跑步機是她讓酒店搬進她房間的,畢竟她每天都跑,又是大明星,去健身室很不方便。

跑步時,手機放在一旁窗臺上,一有震動就很醒目。

但直到她跑完去洗澡,手機也始終沒再有動靜。

商邵剛跟華康的董事長打完一程高爾夫。

秋天下午的太陽也激烈,但不如夏天刺眼,兩人回到遮陽篷下休息,跟隨的下屬和球童都收了傘,遠遠地站開。

華康作為新佈局的央企,董事長譚北橋地位非同凡響,六十歲,院士工程師,享部級待遇。別人見他無端低三頭,但商邵卻不用。

商宇開赴內地,按理說是平等合作關係,但譚北橋跟他父親商檠業有交情在,商邵便視他如前輩,端好了謙遜內斂的姿態,恭敬,但不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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