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頁
車子自港口外的柏油路上一滑而過,阮曳趴著車窗回頭望,眼睛瞪得熘圓。
她看到了泊在港口裡的那艘超級遊艇,純白巍峨,一眼望去甚至數不清有幾層。
想驚唿,但一旁的應隱好像根本沒注意到,便乖乖地將吃驚嚥進了嗓子裡。
與此同時。
頂樓的貴賓休息室窗前,宴會的主人陳又涵接了一通電話。
對面那道聲音低沉紳士:“要下雨,機場那邊說會有雷暴,飛機恐怕飛不了了。”
陳又涵失笑著搖了搖頭:“你不要告訴我你還在香港。”
香港維多利亞港遊人如織,風平浪靜。
從維多利亞港看,中環的摩天高樓比肩接踵,組成了世界知名的天際線,而其中一棟掛著商宇集團中心樓標的,高463米。
很少有人知道,頂層的董事辦公室裡藏著一面海洋觀景窗,正在打電話的男人站在玻璃幕牆前,深藍色的海水倒映出他的身影。
巨大的鯨鯊翩然遊過,海水柔蕩,模煳了他的面容,只知道他偏過頭點了一支菸,被手虛攏的火苗讓他的眉眼點亮後又寂滅了下去。
“還在中環,剛開完會。”他吁了一口煙,習慣性地點了點細白煙管下的菸灰。
“飛機飛不了,船在這邊港口,你打算怎麼準時赴宴?”陳又涵問。
電話裡的笑意不明顯,勻出一絲慢條斯理的味道:“原來我還需要準時。”
掛了電話,負責宴會公關事宜的助理問:“商少爺這會兒還在總部?從港珠澳大橋過來,豈不是要八點了?”
陳又涵倒不擔心。他知道這個男人做事比他更滴水不漏,說是遲到,其實不過是笑談。
果然,半個多小時後,託管在機場的灣流G550公務機已上了跑道,做好了在雷暴風雨中前往寧市的準備。
酒店旋轉門前,阿爾法的電動車門感應開啟,一條著細高跟的腿從黑色緞面裙襬中露出,嗑噠一聲,輕輕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應小姐。”禮賓鞠躬問候。
應隱下了車,小巧的晚宴包得體地收在小腹前。等裙襬自然垂落好,她才抬起眼眸,對對方禮貌地輕點下巴:“下午好。”
阮曳從另一頭下車,負責接應的禮賓見她鞋跟比天高,機敏地將胳膊遞過去供她搭住。
應隱等她跟上,才對她笑笑:“這是你第一次赴宴,別緊張,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
阮曳知道自己能來是託了應隱的咖位和麵子,也是經紀人看重她,想讓她歷練。她是想表現好的,但到底沒經驗,又無視了執行經紀的勸阻,一時間用力過勐,選了一條很大很蓬的紗裙,走路都得自己抱著裙襬,瞧著有種天真的笨拙。
“把裙子放下。”應隱淡然出聲提醒。
不知為何,阮曳心理生出些絲錯覺,總覺得在開門下車的那一刻起,她眼前的人就進入了某種嚴陣以待的狀態。
阮曳聽話地放下裙襬,接著便看到應隱回眸,對禮賓一頷首一微笑:“勞駕。”
哪用她再多命令幾個字?三名禮賓立刻蹲下身,一前一後地為阮曳整理好粉紗拖尾。早有公關在一旁等候著為她們引路,見諸事完畢,連忙探手引道:“兩位請這邊。”
VIP通道安靜異常,專屬的電梯裡沁著冷冷的香霧,轎廂四面都是銀色金屬壁,勻淨地倒映出三人的面容身影。阮曳偷偷打量,壁中倒影裡,應隱只雖然只著了一條黑色吊帶緞面長裙,身段卻依然很美。
電梯上到宴會廳所在的一層,公關介紹道:“還有幾位客人沒到,應小姐,我們為你準備了專屬休息室,是否需要我帶您過去?”
應隱的眼神徵詢性地望了阮曳一眼。想來阮曳咖位不夠,是沒有自己的休息室的,只能“蹭”,為免她尷尬,她才主動邀請。
阮曳張了張唇,還未出聲,便有另一道男聲插入:“小隱。”
應隱嵴背一僵。
那只是很短暫很下意識的一瞬,這一瞬過後,她就已經調整好了微表情,巧笑明媚地寒暄:“宋總也在。”
宋時璋,圈內如雷貫耳的資方出品人。
他西裝革履,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手對公關很淡地揮了揮:“先帶這位小姐去休息,這裡有我。”
等旁人走盡,宋時璋伸出手,邀應隱挽他臂彎。
“今天怎麼穿得這麼素?”他問,瞥她細細兩道肩帶下的肩頸鎖骨。
這是社交禮儀,沒有拒絕的理由,應隱只能微微笑著挽上,回道:“畢竟不是什麼紅毯。”
宋時璋哼笑了一聲:“你是對的,跟你來的那個小姑娘,就不如你聰明。”
“她還小。”應隱不置可否,雖挽著宋時璋的手,但姿態上仍與他保持著客氣的距離。
厚重的軟包門被侍應生推開,宴會廳寬闊明亮,一覽無餘。應隱一眼望去,辨認出一些娛樂圈的熟面孔,不多,都是姿容靚麗的男女星,想來都是跟她一樣,被邀請來當妝點的。
隱約有竊竊私語,自腳步後升起。
“又是當宋時璋的女伴?”
“宋總偏愛這一款,看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咯。”
“你說的有心人是誰啊。”有人掩唇笑語。
“宋時璋正值盛年,模樣也可以,真要願意給個名份,可不是翻身做老闆娘?”
應隱聽得真切,面上不動聲色,只兩道細眉厭煩地擰起,轉瞬即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