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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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人都豎起耳朵,就連攝影師和造型總監也停下了交談。
張乘晚牙齒快咬碎,但還是笑著謝謝豐杏雪的關心。
“雖然這些山寨品牌給的錢多,可咱是影后呀,錢再多,出了問題不都算到晚姐您的頭上?這次出事,Greta那邊特意打電話來關照過,”豐杏雪微笑著,意味深長地拍一拍張乘晚的肩:“要我說,Greta不懂,晚姐在我們中國的知名度和認可度都是最頂級的,一個小小的山寨保健品而已,哪能讓晚姐掉逼格?”
她的話指桑罵槐明褒暗貶,極盡奚落之能事,又暗示自己給張乘晚在品牌方那邊賣了人情,張乘晚有火發不出,一向趾高氣昂的大花此刻突然懂了人情世故,竟然對豐杏雪服軟了。
義大利奢侈時尚品牌Greta是這次封面金主,張乘晚是全線代言人,應隱則是香氛大使。三月刊封面的企劃,最遲也要提前三個月定下,彼時兩人算是買一送一——雖然雙影后的噱頭齊了,但應隱是附贈的那一個。如今時移勢易,從品牌到雜誌的意思是,應隱成主咖了。
應隱沒有想過,登一次遊艇,長尾效應竟能延續至今。可帶她上船的人已經不在她身邊。
做完了首套造型,一群人移步攝影棚。應隱將那枚藍寶戒指摘下,交給俊儀保管。
雙影后的配置,拿捏一張小小的封面是輕車熟路。豐杏雪親自盯現場,她本來還擔心應隱狀態,但從實時同步的成像看,她的表現比張乘晚還要到位。
換內頁造型前進行茶歇,張乘晚屏退外人,一邊攪了攪咖啡杯裡融進一半的脫脂牛奶,,一邊主動開口道:“一個小代言出事而已,他們老外就是容易大驚小怪。”
應隱反應遲鈍,像是想睡的樣子,張乘晚話音落了幾秒,她才“嗯”了一聲,當作回應,又過了一會,她才想起來問:“你挑代言一直很謹慎的,曾蒙也同意?”
曾蒙也算是有名的公子哥了,雖然圈內多有傳言,他父親是靠當白手套起家的,但在八卦盤點中,曾家的資產高達數百億,東省一處小離島上,他家度假村佔地數千畝,被冠以“小曾島”的名號。
張乘晚面色僵了一下。頂尖逼格又有什麼用?都是虛的。那保健品給的價碼一年四千萬,她不接,曾蒙倒哄著她接。沒想到出事竟然這麼快,多媒體廣告剛鋪進電梯沒兩個月,就傳出來惡聞。
張乘晚跟各大品牌關係那麼好,事情一上熱搜,趙漫漫委婉地說,年底兩場活動的高定暫時是不能穿了。
“哪個不能穿?”
“所有牌子都不能穿。”
這個人不能丟,張乘晚自己掏了三百萬,又只能挑軟柿子捏,買了兩條從未合作過的品牌的古董高定。
“曾蒙是不同意的,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大男子主義,一直跟我說不需要我在娛樂圈拋頭露面,”張乘晚捧緊了咖啡杯,口吻卻很不以為意:“但高嫁歸高嫁,不管嫁得多好,總要自己賺點體己錢心裡才踏實。你將來要是有機會嫁進去,也要記得這句話。”
她們有自己的暗語,管嫁入高門叫“嫁進去”,既含蓄,又精準。
應隱笑了笑,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張乘晚瞥她一眼,似乎是怕她不信,生硬地轉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富豪娶名流,也是剛需,你別看曾蒙有錢,但他去約商邵,就沒約到。後來聽說他未婚妻是我,竟然主動派人送了一封請帖過來,請我們去喝茶。”
曾蒙有樁海外生意在談,商宇是業務上游,雖沒直接關聯,但輕輕美言兩句,就有助於曾家拿下這單。曾蒙原本不敢貿然打擾,但聽聞大少爺近期正抱病在家修養,是很好的探望藉口。
曾蒙託中間人約了一回,被婉言謝絕,以為沒戲了,卻沒想過了兩天,大公子的貼身管家親自來了一通電話,詢問張乘晚是否是她的未婚妻。
“是,訂婚很久了,只差辦婚禮。”
管家後來用了一個非常得體的說法,說大少爺是張小姐的影迷,若方便的話,還請曾張夫婦到商宅小敘。為表誠意,當晚就派人送了正式的請帖過來。
曾蒙晚上給張乘晚捏背,誇她不愧是華人電影之光。
張乘晚沒說這麼多細節,只說曾蒙借她的光,可見名氣總還是個好東西。她這麼沾沾自喜,沒留神應隱那一瞬間的僵硬。
“那你……去了嗎?”應隱垂著眼眸,輕聲細語地問。
“沒呢,後天去。”張乘晚撥了撥頭髮。見應隱出神,以為她心有所動,真心勸道:“你算了,他那樣的人,不是我們能高攀的,動了他的心思,那是自討苦吃。”
應隱點點頭,仍是垂著眸的沉靜模樣:“你說得對。”
“不知道他好不好相處。”張乘晚喃喃細語:“曾蒙都緊張好幾天了,連條領帶都沒選好。”
“他喜歡綠色。”
“你怎麼知道?”張乘晚奇怪看她。
“聽說的。”
張乘晚一點也不懷疑,因為應隱是豪門通,對這些世家公子的喜好都一清二楚。不過,研究得最透的人,卻至今還沒跟任何人交往過。
圈內說她是“待價而沽”。
他們甚至都不願說一句“潔身自好”,只因她愛錢。
“還有呢?”張乘晚繼續問。
他喜歡海,喜歡帆船,喜歡清晨時劃皮划艇,喜歡哲學,喜歡海德格爾和拉康,但是他最近車子的中控裡還放著那本黑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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