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4頁
應隱一米六八,但身材比例極好,蜂腰長腿四個字彷彿是為她量身定製。蜷在沙發裡時,她一雙長腿屈膝並著,被暗紅色的羊絨一襯,白得晃眼。
忙碌了一天的大腦快脫軌,商邵鬼使神差地想,不知道跟身下的高階真皮沙發比起來,哪一種手感更好?
他平靜地將眼眸撇開,一口冰威士忌喝得欲蓋彌彰。
應隱把雜誌一合,下巴搭在書頁嵴縫上:“商先生。”
商邵冷淡地“嗯”一聲。
“你去歐洲開什麼會?”
“一個全球性的能源峰會。”
“去幾天?”
“三天兩晚。”
應隱算了算,回來後再過三天才是時尚大典,還行,行程不算趕,她還能倒時差。
商邵不動聲色地問她:“你有工作?”
“你現在問,多少有點來不及了。”
商邵笑了笑:“確實,很不尊重你。”
“我跟你說過的,有兩個晚宴,然後有幾個電影節。
商邵在她對面坐下:“走紅毯麼?”
“嗯。”
“上次香檳色的那個不錯。”商邵輕描淡寫地提。
應隱笑起來:“那個是問品牌借的,穿過一次,不能再穿第二次了。”
“跟我吃晚飯的那條也可以。”
應隱更笑,懷裡抱著雜誌:“那個不行,那個是我自己買的,才幾千塊。”
商邵這才水到渠成地問:“那紅毯的禮服,你準備得怎麼樣?”
“沒什麼怎麼樣,已經選好了。”應隱不跟他訴苦。
她知道她說了,商邵多半會給她解決。
她也怕她說了,商邵不給她解決。
她不知道這其實是商邵給她的機會。
他可以幫她,也可以裝不知道,一切取決於應隱自己。就在剛剛,他給過機會,漫不經心,不動聲色,申引著話題,好讓她順理成章地開口,而不必承受突兀和難堪。
但應隱拒絕他,這份拒絕中,有著不輸於他的雲淡風輕。
深色貴重的雀眼紋實木餐檯面上,發出了一聲輕磕脆響,是商邵放下了威士忌杯。他居高臨下,目光的審視毫無折衷:“你沒有任何難處,是麼?”
應隱心裡顫了一下。這句質疑,幾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知道。
他知道她有難處。
應隱沉默片刻,仰起臉望他,反而揚唇笑道:“有又怎麼樣呢?”
“這取決於,你想怎麼樣。”
“商先生難道一定會幫我麼?”應隱目光深深地與他對視。
“你不問,怎麼知道我會不會。”
“如果你不會,我說了也沒用,給你當故事聽麼?”
商邵的眉心一滑而過不耐,很短暫。他回復到面無表情的樣子,深沉地看了應隱數秒,“一定不說,不求?”
“商先生不是說很會尊重人麼?為什麼要再三追問?”應隱抿一抿唇,雖然是仰望,但頸項修長似天鵝。
她說:“我已經推辭過了,不止一次。”
商邵點點頭,淡漠的一道命令:“站起來。”
應隱起身,知道自己又拂他的意惹他不高興,笑了笑,當開玩笑般:“我掃你興了,你會不會把我從飛機上扔下去——”
下一秒,披肩從她眼前揚起,又垂落下。
它被攥在商邵手中,拖著地,帶著她身體的餘溫。
應隱猝不及防,一雙手條件反射地交捂住胸,長腿緊緊並著:“商先生?你幹什麼!”
她聲音裡有不明顯的顫抖,嗓子吞嚥了一下,驚惶而不確定地望著商邵。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沒有絲毫旖旎、曖昧或垂涎。
她那麼美麗纖細豐腴,但他只是冷冰冰地看著,目光居高臨下,尖銳地穿透她的□□,如一種細究的審視。
“既然你一定要在我面前這麼驕傲。”商邵淡淡地開口:“那就這麼待著吧。”
他當初說得對,「應小姐,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是勾引不到我的。」
她確實勾引不到他,已經如此透明瞭,身體每一處都勾著別人的欲,偏偏他無動於衷。
雖然穿著內衣物、穿著襯裙,但應隱分明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穿。羞辱和難堪讓她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一陣一陣,從身體深處滲出來。
她微微垂下臉,跟自己笑了笑,繼而輕聲問:“一定要這樣嗎?”
商邵沒回答她,半倚著餐吧檯,摸出煙盒。
應隱靜了兩秒,捂著胸的手放了下來,安順地垂放到身體兩側。
漸漸的,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得挺直,平直單薄的肩膀舒展著,從腳後跟到小腿肚到嵴柱線,繃成了倔強的一道警衛線。
她明白了,他要用這麼徹底的方式打碎她在他面前的驕傲。
但她偏不。
她反而站得昂首挺胸,不躲,不避,不羞恥,下巴微抬,目光清明沉著,唇倔強抿著,一聲不吭,臉上掛笑,毫無顧忌地展示自己的身體。
像十六歲那年,她謊報年齡,去走那場泳衣秀。
她的驕傲無非是在那一個下午摔碎的,後來又重拾起,縫得緊緊的。
他想釜底抽薪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讓她放棄那些多餘的驕傲。但他不明白,她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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