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伸手，握住小玉的手，聽著她斷斷續續，結結巴巴地描述著昨晚的情況。

  另一隻手伸出，安撫著輕輕拍打她的背。

  小玉緩過神來，看到自己把南姝的手握得通紅，甚至掐紫了，忙鬆開手，“小、小南主播，對不起，我……”

  “沒事，都沒破皮。”

  南姝看了眼，不在意，將紙巾推到她面前。

  小玉道了聲謝謝，抽出幾張紙擦眼淚。

  南姝這才開口問道：“你說你要還貸？什麼貸？欠了多少錢？”

  “小彭貸。”

  小玉道。

  南姝沒聽過這個貸款軟體的名字。

  “是那種小額貸……”小玉頓了頓，乾脆將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捋了一遍，說給南姝聽。

  小玉全名王玉文，廣城人，家裡有九個兄弟姐妹。

  她從小就不愛讀書，家裡人也就沒有逼著，她十五歲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一開始只是在家附近的廠裡上班，吃住都在廠裡。

  每個月的工資都是直接打到她監護人，也就是她父母的帳戶裡。

  小玉當時年紀小，聽父母說幫著她儲存，小玉也就沒有再問，反正她每天都在工作，休息時間少，花銷的地方並不多。

  這樣一打工就是三年，小玉談了個男朋友，就想著拿些錢出來，兩人出來租個房子。

  可沒成想，父母聽說她要錢，瞬間變了個臉，說她這些年的工資，都是交的家用。

  說他們把她養大不容易，好不容易能拿錢回來了，不可能再往外拿。

  小玉工資沒拿回來，和男友談了一年也鬧掰了，好在已經成年，聽同鄉的人說，杭城找了個工作，就賣酒聊天拿提成。

  一個月能有一萬多，好一點的，甚至兩三萬。

  小玉一下子就心動了，而且她也不想再交家用了。

  於是。

  她就一個人來到了杭城，聯絡上了那個同鄉。

  剛開始，她並不是在麗豪KTV，而是一個酒吧賣酒。

  工資沒有想象中的高，一個月也才五六千的樣子，還不包吃住。

  小玉一下子從廠裡來到大城市，覺得哪哪都新鮮，一不小心就掉進了各種消費陷井裡，鞋子、衣服、包包都想著買名牌的。

  一個月這麼點壓根不夠花。

  就在這個時候，介紹人找到她，說有個能賺更多的活兒，問她願不願意，就是需要小玉需要整下容，做個雙眼皮鼻子什麼的。

  錢算借的，到時候掙錢了就能還，小玉一聽心動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背上了十幾萬的貸款，現在利滾利，每個月連本帶息，要還一萬，就這樣，還要還兩年…”

  小玉說著，就忍不住想要抽菸，可她看了眼面前的南姝，握住煙盒的手又緩緩鬆開。

  南姝認真聽著，纖眉蹙起，她想起了劉文耀的生意。

  自從劉文耀失蹤之後，相關産業也狠狠打擊了一批，不過這種模式，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杜絕的。

  “我和曼曼聊過後，發現她也跟我有差不多的經歷…”

  可是她們能怎麼辦呢，本來從一開始，她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消費慾望，想要賺更多的錢，才一腳踏進了陷阱。

  乾的更是被人唾棄的生意，就算被人知道了其中的曲折，恐怕對方也會在心裡罵一句活該。

  南姝輕輕拍了拍小玉的手背，“沒事，剩下的錢你不用還了，我幫你找個厲害的律師。”

  小玉就只欠了十萬，利滾利，滾到了將近五十萬。

  她這幾年還了也有三十萬了，早就還清了。

  小玉聞言，怔愣地看著南姝。

  “劉哥。”

  南姝轉頭看向劉明，劉明都續第三杯咖啡了。

  他聽得入神，南姝這一聲，讓他直接噌地站起。

  劉明撓了撓頭，對著小玉乾笑了下。

    “你好。”

  小玉愣了下，也露出個拘謹的笑。

  “你好。”

  “劉哥，你幫我給小玉找個房子吧。”

  劉明點點頭，應下。

  小玉看向南姝，有點難以承受南姝的好意，她抖了抖唇，突然一下子理解了電視劇裡，那些想要給救命恩人當牛做馬的心情。

  她真的以為，她的人生可能就這麼繼續陷進去了，就這麼發爛發臭，然後某一天像曼曼這樣，死掉。

  連骨灰都沒人要。

  然後。

  南姝出現了。

  “我先幫你付三個月的租金，這三個月，你先熟悉工作環境，接下來的房租就要靠你自己承擔了。”

  南姝看著小玉這感動到快哭出來的表情，笑了笑道。

  她只能拉一把，最後能不能自立，還是要看小玉自己。

  小玉紅著眼，重重點了點頭。

  “謝、謝謝！”

  “不客氣，你現在方便跟我們回一趟支隊嗎？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南姝話還沒說完，小玉就迫不及待站起身。

  “方便！”

  南姝輕笑。

  “好。”

  於是。

  一下午的功夫，南姝成功拐了一個女孩和兩條小壁虎回到了支隊。

  ……

  “…這眼睛是不是畫得稍微大了點？嗯？媽，你看看我啊媽！”

  小虎趴在桌上，看了看面前的畫像，扭頭，想要去看看此時正躺在南璞年掌心一動不動，乖巧到不行的自家老母親。

  可小虎唿喚了半天，都沒有得到回應。

  南姝在吃小火鍋，聞言下意識看了眼，不由地嘴角一抽。

  就見不久前還兇到邦邦在小虎腦袋上甩尾巴的小虎媽，此時正趴在自家三哥掌心，尾巴一搖一搖的，跟狗一樣。

  灰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南璞年。

  南姝非常熟悉，金剛也是這麼看隗景行的。

  所以。

  小虎媽這也是想開闢第二春，跟自家三哥來一場跨物種的戀愛嗎？

  小虎的太虎了，完全沒有看出來自家老母親的狀態，媽不回應，它就繼續喊。

  “媽媽媽！我欠你的啊！叫魂呢？人不都長那樣麼，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差不多就得了，煩死了。”

  小虎媽說著，又擺動尾巴，抽上小虎腦袋。

  小虎被抽懵了。

  南姝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然後成功被辣油嗆到了嗓子。

  “咳咳咳……”

  南姝扶著桌，咳得撕心裂肺，辣油直沖鼻子眼睛。

  南姝還想咳，就被捂住了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