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弟子只覺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招式軌跡。

  在‘三才困仙陣’下。

  周羨並沒有落入下風。

  夏萌萌驚唿：“二師兄竟然跟師尊能過這麼多招？”

  李青山揉著屁股，“也就只有二師兄能接師尊這變態招式了。”

  “別吵！我在看師尊的招式。”白玉則是盯著眼前兩道閃動的人影，目光越來越亮，恨不得馬上加入。

  “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蘇淺昂著脖子，只覺兩道殘影快如閃電。

  脖子都要酸了。

  兩人交擊三十招後。

  陸堯忽然撤力後退，木棍輕點地面：“可還有後招？”

  周羨收劍拱手，白衣如雪未沾塵埃，氣息卻微有紊亂：“弟子已盡全力。”

  “尚可。”

  陸堯淡聲道，眼中卻閃過贊許，“劍勢雖穩，卻少了份狠勁——若遇強敵，必吃大虧。”

  “師尊教訓得是。”

  周羨低頭，卻在袖中悄悄揉了揉後腰。

  方才陸堯木棍掃過的力道。

  有點疼——

  但他畢竟是二師兄，皎皎君子，總不能像李青山一樣捂著屁股滿場嗷嗷叫。

  臉面還是很重要的。

  李青山望著周羨一塵不染的白衣，再看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衣袍，嘟囔著：“師尊果然偏心！打我時往死裡揍，打二師兄跟過家家似的！”

  “得了吧。”

  夏萌萌瞥了他一眼：“師尊打你時用了五成手勁，打二師兄可是用了七成。”

  “就是。”老四跟著附和：“要是師尊也使出七成力，你還能站在這？”

  話一出。

  李青山想到上次被師尊指點後，直接趴在地上起不來，最後更是在屋子裡躺了大半個月才緩過勁。

  這麼說起來，師尊這次還是留手了。

  李青山揉著屁股湊近周羨，忽然壓低聲音：“二師兄，疼嗎？”

  周羨淡笑搖頭，衣襬下的腳踝卻輕輕顫了顫。

  “徒兒先行退下。”

  周羨退下時。

  步伐依舊穩健，唯有指尖輕輕按在腰間。

  “師尊出手，比當年更狠啊……”他唇角泛起苦笑，心中暗暗想到。

  疼！

  是真的很疼！

  “老二悟性極佳。”陸堯望著他背影，淡聲道，“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

  “師尊，到我了！到我了！”

  白玉紅衣獵獵，手中銀槍挽出碗大槍花，槍尖靈力流轉如星河倒懸。

  李青山搬著小闆凳後退三丈，嗑著瓜子嘀咕：“大師姐這興奮勁兒，怕不是被師尊揍出毛病了？”

  夏萌萌跟著點頭，往蘇淺身邊湊了湊：“大家躲都躲不急，大師姐倒好，恨不得求著師尊揍她。”

  “變態！！！”

  最終，夏萌萌、李青山、老四三人同時給出評價。

  “陸堯明明壓制了境界，還能全方位碾壓你們？”

  蘇淺看著演武場上翻飛的紅衣與青影，忽然輕笑：“他這麼強？”

  “那是自然！”

  夏萌萌驕傲地挺了挺胸膛，“師尊可是同境界無敵！想當年，師尊跨境界殺敵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要不然怎麼被修仙界稱為第一天驕！”

  蘇淺看向陸堯的目光越發炙熱。

  終有一天。

  我會追上你的腳步！

  她心中暗戳戳地想道。

  白玉跟陸堯的切磋的速度同樣快如閃電，別說是蘇淺，就連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只能捕捉到兩道殘影在演武場上空交錯。   

  銀槍與木棍相擊的脆響連綿不絕。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尺高的靈力火花，映得白玉紅衣似火，陸堯衣袂翻飛。

  “淺淺姐姐！那是師尊的‘流雲決’！”

  夏萌萌拽著蘇淺的袖子驚唿，給她講解著，“大師姐居然能逼師尊使出第五式！”

  李青山抱著瓜子袋點頭：“當年我被這招抽中後背，直接飛出去撞斷了三根石柱！”

  “是嗎？”

  那我再仔細瞅瞅？

  蘇淺只覺眼前銀光與青影交織成網，根本看不清招式細節。

  只能隱約看見陸堯木棍每次揮出，都精準點在銀槍的發力關節處。

  白玉的槍勢雖勐，卻如撞在棉花上般被卸去七成力道，剩下的三成則被她咬著牙硬抗，汗珠順著下頜直往下掉。

  “師尊這是在教大師姐‘借力打力’。”

  老四不知何時湊過來，“你看，大師姐在師尊的招式下，看似受制，實則在為下一招蓄力——這是典型的‘以退為進’！”

  蘇淺看不清，但夏萌萌幾人都非常有耐心的當解說員。

  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三十招過後。

  陸堯忽然撤棍後退，木棍輕敲地面：“槍意已凝，為何不用？”

  白玉喘著粗氣，銀槍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槍尖竟凝聚出丈長槍芒：“徒兒怕控制不住！”

  “怕？”

  陸堯挑眉，木棍化作萬千虛影籠罩住她，“若連自己的道都不敢直視，何談登頂？”

  槍芒與棍影轟然相撞。

  演武場地面應聲開裂，眾人只覺一股颶風橫掃而來，連忙祭出護盾。

  待塵埃落定。

  卻見白玉單膝跪地，銀槍深深插入地面。

  而陸堯木棍停在她眉心三寸處，棍身泛著柔和的青芒，竟是在最後一刻收去了所有殺招。

  “記住，槍意如人心。”

  陸堯淡聲道，“若連出鞘的勇氣都沒有，便永遠成不了名槍。”

  白玉抬頭，眼中閃過明悟：“徒兒……明白了！”

  她指尖輕撫槍穗龍紋，忽然露出燦爛的笑容，“下一次，徒兒定能讓師尊刮目相看！”

  白玉跟周羨一樣，一點就透。

  這也是陸堯最欣慰的。

  白玉退下時，步伐雖穩，卻有點一瘸一拐。

  李青山眼尖，驚唿一聲：“大師姐！師尊把你腿都打瘸了？！夠狠啊！”

  陸堯：“？？？”

  此言一出，演武場瞬間安靜。

  陸堯挑眉掃來，木棍在掌心輕顫。

  孽徒。

  壞我名聲！

  李青山立刻縮著脖子往後退。

  白玉翻了個白眼，“什麼眼神？我這是跟二師弟切磋傷的！”

  陸堯‘指點’雖狠，但對女弟子格外照顧。

  不至於棍棒相向。

  “二師兄打的？”

  李青山扭頭看向周羨，卻見後者溫文爾雅的笑容瞬間凝固。

  “二師弟！剛才師尊的指點讓我有所頓悟，下午我們再來切磋！”白玉眼眸發亮。

  周羨嘴角抽搐，笑容僵在臉上：“……大師姐，我剛悟了新的陣紋，需閉關三日。”

  他指尖不自然地摸了摸腰間。

  就大師姐那不要命的打發，誰遭得住？

  師尊的那一棍子下去他腰還疼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