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濤今天沒有立即進門，看著張博微笑道：

  “張博，今兒帶過來的這東西不適合展示。”

  “好的姜哥，我懂！”

  張博聽到姜濤的話後不禁眼前一亮。

  一般姜濤說這種話的時候，帶過來的東西價值絕對不一般！

  “姜哥，咱直接去洽談室！”

  張博朝姜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博雅拍賣行的洽談室走去。

  “姜哥請坐，我給您泡點兒從我爸那兒弄來的好茶！”

  張博請姜濤落座後，麻熘地泡茶去了。

  很快，張博就用托盤端著一套紫砂壺的茶具回到了洽談室。

  嘩啦啦~

  張博坐到姜濤隔壁的座椅上，拎起托盤中紫砂壺的提樑嘩啦啦往一隻紫砂茶杯中倒了一杯茶。

  茶水的顔色在紫砂杯中呈現黃澄澄的明黃色，茶香四溢。

  即便是對茶道沒什麼瞭解的姜濤也知道，這茶必定是價格不菲的好茶。

  “姜哥，您今兒帶來的是什麼東西？”

  張博給姜濤端完茶後，目光迫不及待的看向他拿來的那個精緻木盒。

  “呵呵，巧了張博，我也帶來兩隻紫砂壺，你幫我掌掌眼。”

  姜濤一邊說著，一邊神情很隨意地開啟他打來的那隻高檔黃花梨天地蓋禮盒。

  裡面裝著的赫然便是姜濤剛剛從王府茶樓那邊花17萬買的那兩隻紫砂壺。

  “呃，是紫砂壺啊！”

  看到姜濤帶來的東西，張博就像是學渣看到了老師在黑闆上畫出的一道複雜函式圖形，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除了隕石，紫砂壺這玩意兒也是他的盲區之一。

  畢竟他年紀還小，閱歷和經驗比他爸差遠了。

  “怎麼，你們這兒不收紫砂壺？”

  姜濤說完便端起茶杯吹了吹裡面的茶水，輕輕嘬了一小口含在嘴裡。

  還別說，這頂級好茶喝起來還真不一樣。

  即便是姜濤這種不懂茶的都能品出這茶水的不一般。

  “咳咳，不瞞姜哥您說，我還真不懂紫砂壺，咳咳，還正在學習，正在學習。”

  張博撓頭尷尬笑笑，當即說道：

  “姜哥您稍等，我馬上給我爸打電話，他懂這個，肯定給您一個滿意的價格！”

  張博說完就當即掏出手機開始給他爸打電話。

  對於張博他爸張龍，姜濤也是打心眼裡佩服。

  張龍對各種古玩以及收藏品涉獵極廣，幾乎就沒有他不懂的東西。

  姜濤感覺張龍要是也開快抖直播的話，實力一點不比金泉差。

  嘟嘟嘟——

  電話撥出去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手機上畫面一閃，一片水光瀲灩，張龍頭戴遮陽帽，手持魚竿，正優哉遊哉地享受著垂釣之樂。

  姜濤有時都羨慕這老爺子的退休生活。

  每天吃吃喝喝，釣釣魚，簡直不要太爽。

  “怎了兒子，你小子就一點兒不長進，一天天給老子打電話，釣個魚都不能安生。”

  電話那頭，張龍對著鏡頭吹鬍子瞪眼，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對自己這個兒子一直都寄與厚望。

  “爸，姜哥帶了倆紫砂壺過來。”

  “我在紫砂方面的知識儲備還不太夠，這不是怕看走眼嘛，所以還是得請您出馬。”

  張博嘿嘿笑著把事情原原本本跟老爸說一遍。

  “你姜哥去了？那可是咱家的財神爺，你小子給我好好供著！”

  “要是招待不好你姜哥，回頭給你開個養豬場讓你養豬去！”

  電話那頭，張龍一聽是姜濤去拍賣行了，重視度瞬間提升了好幾個規格。

  這段時間，姜濤自己賺了不少的情況下，也給博雅拍賣行帶去了不少的利潤。

  光是前天他帶來的那塊兒隕石就給張龍帶來了上百萬的利潤！

  這會兒張龍是真恨不得把他當財神爺供起來了！

  張博嘿嘿笑道：“這個不用您交代，我拿您抽屜裡最貴的那包茶葉拿出來招待姜哥了。”

  “好，好，好，你小子做的很好！回頭我好好獎勵獎勵你！”

  張龍一聽逆子又偷拿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的茶葉招待客人，頓時感覺無比心疼。

  不過，看在客人是姜濤的份上，他這次也就原諒逆子了。

  “張叔，不好意思呀，又打擾你釣魚了。”

  姜濤也透過螢幕笑著跟張龍擺手打聲招唿。

  “哈哈哈，姜濤你這話說的就太見外了，跟你的事情相比，釣魚算個啥！”

  電話那頭的張龍也笑著跟姜濤擺手打聲招唿，隨後話鋒一轉，交代張博道：

  “傻小子，別愣著了，趕緊把你那大臉盤子從螢幕上挪開，給我看看你姜哥帶來的寶貝。”

  “把鏡頭對準壺！各個角度！仔細點！”

  張龍一邊說著，一邊將魚竿固定在釣箱上，臉上的神情也一下變得認真起來。

  玩歸玩，鬧歸鬧，關於生意上的事兒，張龍還是很認真，很敬業的。

  “我臉哪兒大了……”

  張博悻悻地把手機攝像頭從自己臉上移開，一邊輕聲嘀咕著，一邊開始調整鏡頭。

  他先將手機的攝像頭對準盒子內的其中一隻紫砂壺。

  隨後，他開始按照他爹的指示，上下左右、裡裡外外，慢慢轉動，讓電話那頭的張龍看了個仔細。

  “這裡停一下。”

  “靠近點。”

  “好，可以了，看看壺底。”

  影片那頭的張龍看得很認真，時不時讓張博停頓，放大某個細節。

  幾分鐘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

  “嗯，這把壺，看泥料，是正經的紫砂，做工也還算規整。”

  “應該是周桂珍一脈徒子徒孫的手筆，算是個不錯的仿品。”

  “不過，這種壺存量不少，放在市面上，賣個四五萬到頂了。”

  姜濤聽完張龍的分析後內心大喊‘專業’！

  光是在影片中看一下，就能看出這把壺是周桂珍一脈的作品！

  不過，聽到張龍口中的報價，姜濤心中卻是有些無語。

    他倒不是覺得張龍在故意壓價。

  大機率是自己在王府茶樓那邊被宰了！

  不過，沒關係，笑到最後的肯定是自己。

  電話那頭，張龍繼續道：

  “姜濤你要是想出的話，這把壺我這邊給你個湊個整數5萬吧。”

  “這個價我基本就是平進平出，沒什麼賺頭。”

  “可以，張叔都說出口了，那就5萬吧。”

  姜濤也很爽快，本來他也沒指望在這隻普通壺上賺錢。

  他之所以買這把壺，也是為了給那把顧景舟的真跡紫砂壺打個掩護。

  一轉手賠個三四萬，也沒什麼。

  那把顧景舟的紫砂壺會十倍百倍地給自己賺回來！

  “好，爽快，那咱看第二把，小博，第二把。”

  “好的爸！”

  張博聽到老爸的吩咐後。連忙將手機攝像頭轉向了禮盒裡的第二把壺。

  當壺底“顧景舟”三個字清晰地出現在手機螢幕裡時，影片那頭的張龍勐地倒吸一口涼氣！

  “傻小子等等！鏡頭給老子切回去，繼續看壺底！！”

  “給我對準咯！再近點！對！就是落款這裡！”

  張龍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極度的緊張。

  “快！換個角度！讓我看看壺身的線條！”

  “對！壺蓋！壺嘴和壺把的銜接處！慢點！再慢點！”

  電話那頭，看到顧景舟紫砂壺的瞬間，張龍的語氣變得無比急促，彷彿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在一旁優哉遊哉喝著茶的姜濤看到張龍的反應後，內心再次大唿“專業”！

  張龍這老爺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一眼就看出了這把壺的玄機！

  得虧他沒去王府茶樓的禮品部買禮品，要不然，這把壺就輪不到自己撿漏了。

  另一邊，張博也被自家老爺子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感染，手都有點抖了。

  他小心翼翼按照老爺子的指示，將那隻紫砂壺的每一個細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鏡頭前。

  張龍反反覆復、來來回回地看了足有十來分鐘。

  最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傻小子，你給我把壺看好了，千萬千萬別磕了碰了，要不然，把你小子賣了都不給賠你姜哥的！”

  “姜濤，你先在店裡稍等，我馬上回去。”

  電話那頭的張龍幾句話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到自家老爺子的反應，張博也意識到姜濤今天拿來的這把顧景舟紫砂壺不一般。

  爺倆通話結束不到15分鐘，還穿著一身戶外沖鋒衣的張龍就急匆匆的回到了店裡。

  “壺呢？！壺在哪兒？！”

  張龍一進門就大喊，目光瞬間鎖定在茶海上的那隻紫砂壺上。

  他幾步沖到茶海前，也顧不上跟姜濤多寒暄。

  先是深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心跳，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隻顧景舟紫砂壺。

  他先是遠遠地端詳整體氣韻，然後才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高倍放大鏡和強光手電，如同最精密的外科醫生，開始對這把壺進行全方位的“體檢”。

  他看泥料的顆粒感和潤度，看壺身線條的流暢與力度，看壺嘴、壺把與壺身銜接的工藝，看壺蓋與壺口的嚴絲合縫。

  最後，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顧景舟”的落款和範曾的那幅畫、那句詩上，反覆觀摩，手指甚至都在微微顫抖。

  整個鑑定過程又持續了二十多分鐘，拍賣行洽談室內靜得只剩下幾人的唿吸聲。

  終於，張龍緩緩直起腰，將放大鏡和手電輕輕放在桌上。

  他抬起頭，看向姜濤，眼神中充滿了極緻的震撼和激動，聲音帶著一種確認無疑的篤定：

  “姜濤你今兒可又帶來一件大寶貝啊！”

  “經過我反覆鑑定，這把壺無論是泥料、造型、做工、火候。”

  “還是這落款的筆鋒、力度，以及這畫與字的風格、韻味……”

  “這絕對是顧景舟大師的真跡！如假包換！”

  雖然張博早就從老爸先前的反應裡猜到了這種結果，但此刻聽到老爸親自說出口，還是感覺無比的震驚！

  他雖然不懂行，但“顧景舟”這個名字在收藏界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爸！那……那這壺得值多少錢？”

  張博比姜濤還著急，率先開口問價。

  張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看向姜濤，語氣無比認真：

  “姜濤，顧景舟的作品，在紫砂界的地位無需多言，堪稱泰斗，真品一壺難求！”

  “近幾年在國際幾大拍賣行上出現的顧景舟紫砂壺，最終的成交價都在1700萬到2800萬之間！”

  他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專業判斷：

  “你這把壺，造型經典，品相完好，更有範曾大師的書畫加持，文化價值和藝術價值極高。”

  “如果上大拍，精心運作，我個人預估，最終成交價很可能會接近甚至突破2000萬！”

  兩千萬！

  一旁的張博聽到自家老爸的報價後眼睛都直了！

  姜濤即便是有心理準備心裡也跟著小小激動了一下。

  張龍見姜濤沒發話，繼續道：

  “姜濤，咱們也是老相識了，還是跟先前一樣，我給你兩個方案。”

  “第一，你直接賣給我，我出2000萬！之後我自己運營，最後是賺是賠，都是我的本事，我自己承擔全部風險。”

  “第二，我幫你走代理拍賣流程，我抽取最終成交價的4%作為佣金，但時間週期稍微長一些。”

  “不瞞你說姜濤，這兩種方式，算下來我最終能賺到的利潤，應該相差不大。”

  “如何選擇，最終還是看你自己。”

  姜濤聽到張龍的話後微微皺眉沉思了十幾秒鐘。

  對於張龍和張博這父子倆，他還是很信得過的。

  他相信兩人的人品，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且，他這人最怕麻煩。

  姜濤微笑看向張龍，開口道：

  “張叔，我選第一種方案！你也知道，我這人最怕麻煩。”

  “哈哈，好好好！果然還是跟姜濤你做生意最痛快！”

  “你放心，叔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大實話，絕對沒有水分，等到拍賣結束的時候，我給你看看最終的拍價。”

  張龍見姜濤這麼快就果斷做出了選擇，心中對他的欣賞又增加了幾分。

  2000多萬的物品，不到一分鐘就做出了決定，這種果決絕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姜濤這麼快做出決定，說明他對自己也十分信任。

  張龍很珍視姜濤對他的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