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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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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小半個時辰,肉眼可見前面擁擠成群。

  不少人擠擠挨挨往前,也終於瞧見牛車馬車出行的人了。

  欒大龍捏著刀柄躍躍欲試,“姑娘,要不我們去搶幾輛牛車馬車吧?”

  憑姑娘那神出鬼沒的身手,搶啥搶不到?還不是手到擒來輕鬆得很。

  小甲一巴掌拍他大頭上,“怎麼說話的?我們姑娘又不是山寨出來的匪徒,怎可能去搶普通小百姓的車馬。”

  “我看你是當劫匪當習慣了!死性不改。”

  欒大龍捂著後腦杓,偷偷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姑娘,立刻認錯,“是是,都是小的胡言亂語。”

  再往前一段,火把與油燈,照得前方一片大亮。

  眾人清晰看到萬安府南門外,連設三道關卡。

  不少人擠在入口大唿小叫,夾雜著守城兵不耐吼聲。

  “知府大人有令,全部流民必須進行嚴格篩選,先去左面排隊讓大夫診斷。但凡身有病症者,一律不得入內!”

  人群傳出一片憤怒咒罵。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

  “知道我們多艱辛困苦才走到這的麼?”

  “什麼昏官,讓開,讓我進。”

  也有人跟在隊伍後高聲嚷嚷,“先檢查我們!我們是從盛京來的,我們都沒病。”

  推搡間,眾人群情洶湧,提著拳頭貼臉開大,互相肉搏的應有盡有。

  辛念見前面亂的不成樣子,便讓父親拉著隊伍往旁邊讓了讓。

  眾人心有慼慼,儘可能聚攏在一起。

  謝甯藍把懷裡的辛哲塞給好大兒抱,自己則接過辛念背上的辛曼兒,朝閨女使了個眼色。

  辛念頷首,身影瞬間消失在人群,待再出現時,已立在第一道關卡前。

  所有人都在跟面前的守衛據理力爭,並無發現身旁多了一人。

  辛念面無表情在旁看了會兒,一腳蹬在別人設卡的桌上,“甭廢話了,交多少錢能進。”

  正用刀把揮打幾名大漢的守衛愣了下,轉頭與辛唸對上一眼,咧嘴一笑搓搓大拇指食指,“小姑娘挺上道嘛。每人一兩,無需排隊等位。”

  “一兩,你搶錢搶瘋了吧!”

  “你知道一兩要幹多久活麼?”

  “喪良心的東西,這都抵的上我半月工錢。”擁堵在前的一眾人紛紛出聲怒罵。

  辛念沖他微微一笑,忽地伸手拽住對方衣領,將此人從桌後一把揪到自己跟前,噼頭蓋臉“啪啪”倆耳刮,繼續微笑問人家,“多少?”

  守衛眼神一怒,“臭丫頭你特麼找……”

  “啪啪啪!”

  辛念隔著一次性膠皮手套,又給對方三耳刮子,唇角緩緩上揚,“我很少給人第二次機會。究竟多少?想清楚再回答。”

  守衛渾身哆嗦,嘴一張嘴角便有血絲淌出。

  “五,五文錢。”那人大著舌頭回答。

  周遭鬧事的不鬧事的群眾,連同守關卡的兵士,全都目瞪口呆望著她。

  辛念鬆開對方拍拍小手,從小荷包裡數出五個銅闆丟過去,“對數吧?”

  “對,對數,對數。”

  辛念轉身朝父母兄長一眾人揮揮手,“走了!”

  辛文遠夫婦,辛默宸常眠眠幾人連忙向前一路小跑。

  跑出一段距離回頭一望,見欒大龍梁廣他們還傻不愣登留原地,彷彿能看出朵花。

    辛文遠臉一闆,“幹啥呢大龍,走啊,都過來,別磨磨嘰嘰。”

  欒大龍等人一個激靈回過神,連忙跟了過去。

  與此同時,隊伍唿唿啦啦將近兩百人全部抬腳跟上。

  辛念一腳踢開攔在他們面前的木欄木桌,擺擺手讓父親帶著一眾人魚貫而入。

  幾個守關卡兵士都傻眼了,反應過來後怒聲大叫,“你們幹啥啊?”

  幹啥幹啥,都眼瞎看不懂啊。

  辛念也跟著一嗓子吼過去,“不是給錢了嘛?”

  幾名兵士狂怒,“五文錢是一個人!”

  “是一個人啊!不是一個人麼?”辛念站在關卡旁,朝他們瞄了一眼。

  眸光陰惻惻含著幾分冷意。

  “你別太過……”

  分字還沒出口呢,捂著胸口“誒喲喲”哀嚎計程車兵頭子,又被辛念揪到跟前,“啪啪啪”甩過去幾耳光。

  問他,“究竟幾個人?你看清楚說。”

  “一,一個人,一個人。”

  圍觀眾人都覺得此人有幾分可憐了……

  明明開口置疑的是別人,但小姑娘就盯著他一個人揍,活像他是個大冤種一樣。

  好慘一男的。

  “是不是五文錢一個人?給少沒?”

  “沒,沒少姑娘,姑娘我剛說錯了。不是五文錢一個人,是,是進城隊伍人數超過一百,獎,獎勵五兩。”

  說著,這人哆哆嗦嗦伸手入懷,掏出一包碎銀銅錢。

  辛念面無表情伸手接過,掂掂荷包分量,遠不止五兩。

  她冷著一張小臉點點頭,昂首闊步,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關卡走了進去。

  落在隊伍最後面的司大人程太醫兩家人,趕緊擠擠挨挨跟在小姑娘身後一同過去。

  一眾人眼裡充滿神聖敬畏之光,已經沒法用言語表達自己心中,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

  這誰能預料得到呢?

  別人進關卡要交錢,小姑娘是別人上趕著倒貼給她錢……

  經此一事後,這幾個設卡的小兵蛋子,在四周流民眼裡就成了軟弱可欺的小綿羊。

  沒等幾個兵蛋子反應過來,後面一眾流民一窩蜂沖了進去。

  兵頭不及反應,臉上又被有心人揮好幾拳,疼得捂住鼻樑骨哀嚎連連。

  幾個大夫驚疑不定地站起身,有心阻攔卻無法抵擋人潮,焦急不已朝守衛看去,“這可不行啊,我方才瞧見人群裡好幾人臉上都生了瘤子。”

  “若讓這些人入城,後果不堪設想。”

  士兵頭子用手抹著鼻血橫流的臉,咬牙切齒冷道,“讓他們闖!有王校尉與弓兵營在,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哐哐噹噹的鑼聲響徹夜空。

  沒等辛念發話,後面湧進來的流民便爭先恐後沖到他們前面。

  尤其那些趕著馬車牛車騾車的殷食人家,跑的賊快。

  辛念抬手,“小心”二字尚未出口,前方便傳來箭矢陣陣破空聲響。

  沖最前面的騾馬應聲倒地,眾人慌不擇路躲箭,互相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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