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從山那邊沖過來的屍體。”辛文遠說話時舉起手中光球，朝遠處照了照。

  白慘慘的光打在水下，一眼望去好幾張人臉在晃動。

  於氏、聶氏與一眾夫人們只瞄一眼，便差點吐了。

  於氏雙手合掌默誦佛號，身邊傳來幾位姑娘們驚慌失措的叫聲。

  大家都下意識往竹筏中間靠攏，生恐一不小心掉下去，跟這些屍身來個親密接觸。

  梁廣沒好氣地朝小甲腦殼上拍了下，“一驚一乍，沒見過死人吶。”

  “大家小心點！注意水下繞行。”

  何芸緊緊依偎在常眠眠身邊，閉眼捂住臉，不敢去看水下情形。

  常眠眠撐著一根木杆皺起眉頭，“姐，我們戴口罩吧。”

  天氣十分炎熱，屍體泡發在水中大半日，滋生細菌。

  有些看著肚腹已然脹大，快呈現巨人觀了。

  辛念擰眉檢視四周，神情嚴肅點了點頭。

  口罩這種末世常備用品，他們曾經收集不知凡幾，可惜絕大部分醫用口罩、消毒液啥的，當時都存在藥品區了。

  她用意識在生活用品區掃查好幾遍，才從一個半新不舊的衣櫃裡翻出五包棉布口罩。

  這東西跟他們日常替換的衣物放在一起，還是末世初用過的老古董。

  後續搜尋到一次性醫用口罩後，他們沒再用過棉布的。

  六姑娘本著有比沒有好的理念，將一包拆開的棉布口罩取出來，給周邊幾個竹筏的人都發了一個。

  辛文安莊雅芬拿到手後，依樣畫葫蘆學別人如何佩戴。

  戴上後發現，此物能擋住不少臭氣，竟十分好用。

  “祖母。”辛若雨幫老太太掛上耳繩，小聲提醒道，“您可得站穩了啊。”

  “放心吧，有小趙在我身邊呢，你自己注意些。”

  辛若雨滿面感激朝趙蕈點頭示意，“這一路多虧趙姑娘幫忙。”

  “應該的應該的。”趙蕈豪爽一笑，“我跟念念妹子是自己人，老太太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一行人小心翼翼渡過屍身遍佈的水域。

  期間也發生驚險一幕。

  後面光線不足，竹筏顛簸了下，永康伯府夫人劉氏險些掉進水中。

  幸虧韓昭眼明手快，拿撐杆擋了一下，劉氏被撐杆攔腰截住，長髮披垂下來，掃過水下死屍。

  劉氏眼一翻華麗麗暈厥過去。

  趙皇商又開始發瘋了，站在竹筏上隨風起舞，慷慨激越念著詞，然後被他好大兒一手刀砍暈過去。

  於是乎，才離開屍身遍佈的水域不多時，韓昭一家與趙皇商那家便迫不及待劃竹筏拼命向前擠，找辛六姑娘救命來了。

  緊隨在辛六姑娘筏子周邊的沙老大、皮老二一行人相當不滿，叫叫嚷嚷“擠啥呀”“不知道排隊啊”。

  “水裡還擠來擠去，讓開讓開往哪讓？竹筏子這麼大，本就是一個接一個走的，你突然擠過來，不瞎胡鬧麼？”

  “吵什麼！”梁廣大吼一聲。

  小甲緊隨其後，“你們是嫌走的太順暢是吧？都別搗亂。”

  韓離忙喊道，“六姑娘，我母親暈厥多時，好似氣息微弱，麻煩幫忙看看。”

  趙皇商家的也喊，“六、六姑娘，我爹快不行了，他好像沒氣了。”

  梁廣、小甲、辛文遠幾人在頭一個竹筏上領路。

    辛念謝甯藍常眠眠何芸幾人緊隨其後，前後左右都是辛府其餘人，以及沙老大皮老二他們靠得最近。

  這會韓家和趙皇商家想划著擠過來，勢必要把沙老大他們擠出去。

  沙老大哪裡願意來著，他先前就看明白了，人家小姑娘厲害著呢，所以緊跟她走準沒錯。

  要不是緊跟在小姑娘竹筏左右，他們又怎能分到一個遮口之物？

  憑啥現在讓他把好位置讓出來呀！不幹，絕對不幹！

  “咳咳咳咳。”

  辛念轉眸一瞧。

  幽幽光照下，隔著好幾條竹筏，瞧見小苦瓜太子正被朱焰流火扶著輕輕咳嗽，那俊俏小臉白的喲，慘兮兮！

  她趕忙揮揮手，讓沙老大他們劃出去，給韓昭韓離他們讓出兩個竹筏空位。

  沙老大皮老二不願意，但又不敢明面上得罪小姑娘，只能十分鬱悶劃出去。

  韓離、韓昭兩兄弟各自划著竹筏前行靠近。

  辛念待他們划過來些，輕輕一躍，兀自落到小苦瓜身旁。

  “怎麼回事呀？你倆怎麼照顧人的，不會搬張凳子？就讓他一個病人，一直這樣直挺挺站著？”

  朱焰流火默默對視一眼，不敢吱聲。

  哈，是他們不願意麼？是主子不願意！

  “我沒事，不必擔心。”小苦瓜低咳兩聲，蹙眉，聲音顯得有幾分綿軟無力。

  辛念指揮大力搬張竹凳過來，扶著小苦瓜坐下，順手又給他把了把脈。

  “堅持堅持，最好一鼓作氣離開這片地勢低的區域。”

  太子點頭允下，“都聽你的。”

  “六姑娘。”韓昭適時插了句，“還請姑娘幫忙看下家母狀況。”

  韓離將母親劉氏抱到這個竹筏，神情焦慮朝辛念投去一眼。

  “姑娘，我母親方才被水下人臉驚了驚，暈過去後至今未能叫醒。”

  辛念從懷裡摸出一副軟皮手套戴上，握住韓夫人手腕，把脈後又掀開韓夫人眼皮看了看。

  “無大礙，是驚厥過度暈過去。”

  “那怎麼這麼久都沒醒？”韓昭急了。

  辛念面無表情狠狠掐了下韓夫人人中，後者長出一口氣，驀地疼醒。

  隔壁竹筏上的韓伯爺急忙問道，“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韓夫人一睜眼便嚎啕大哭“兒啊，娘不想活了”。

  隨後又喊，“快拿把刀，拿刀過來”。

  韓昭兄弟被她嚇一大跳，忙連聲安撫，“娘呀，我們現在安全了，不用怕。”

  韓夫人哆哆嗦嗦去拽自己頭髮，“快拿刀砍了我的頭髮。”

  太噁心了，剛剛她分明瞧見，自己髮尾掃過死人腫脹慘白的臉。

  一想起來就忍不住吐的沖動。

  韓夫人趴到竹筏旁，對著水面一陣乾嘔，還羊癲瘋發作似的瘋狂扯拽自己頭髮。

  韓昭兄弟倆不知所措。

  還是辛念雷厲風行，從懷裡實際空間裡取出把剪子，揪著韓夫人長髮，“庫擦”一剪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