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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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聽!”
崔妘轉身就跑了出去,任憑崔夫人在後面叫喊,也沒有停下。
待是跑到了主宅門口,她咬了咬唇,便讓人備車,她要去二房。
崔姒剛剛陪許老太太用完晚膳回來,還未來得及洗漱,卻聽聞有侍女來報,說崔妘來了,想見她。
“她來做什麼?”崔姒皺眉,“讓她回去吧,我與她沒什麼好說的。”
侍女領命去了回話,沒一會兒,宅院外便傳來了崔妘的大聲叫喊聲。
“崔姒!崔姒!你出來!崔姒你出來!”
“你給我出來!”
崔姒臉都綠了:“讓她進來,我倒是想聽聽她究竟想說什麼。”
胭脂端了一盞溫茶給崔姒:“娘子莫惱,與她生氣不值當。”
“也是。”崔姒呷了一口茶水,臉色稍稍緩和。
崔妘瘋瘋癲癲的,與她生氣,實在是不值得。
說起來也是唏噓,明明重活一次,能把握住很多先機,只是崔妘一味盯著燕行川,最後算計來算計去,恐怕連上一世的安穩日子都沒有了。
而且還坑慘了崔夫人。
崔妘走得很快,額上有了一些細汗,那蒼白的臉色越發的沒有血色,可臉頰上又有一抹不大正常的嫣紅,襯得她蒼白的臉有了幾分紅潤。
崔姒皺眉,雖然她不是大夫,但她瞧著崔妘在這樣折騰下去,恐怕離死不遠了。
崔妘氣喘吁吁,進門之時,扶在門口緩了好一會兒沒動,等緩過來了,她才問:“你到底怎樣才肯放我母親?”
崔姒:“?!”
崔妘道:“我母親知道錯了,你就不能放過她,為什麼還要她離開崔氏一族?崔姒,你難道不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嗎?你這樣遲早有報應的!”
崔姒:“……”
現在是她放過崔夫人,崔夫人就可以平安度過這一劫的問題嗎?
至於報應……
“我從來都不懼怕報應。”崔姒看著崔妘,“我做我自己認為對的,問心無愧,也對得起任何人,若是這樣還有報應,那定然是老天爺錯了,它要來,儘管來吧。”
“倒是你,四娘,難不成你不知道有一句話嗎?害人終害己,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你若是再不醒悟過來,安分守己,想必你的報應就要來了。”
這一次有崔夫人為她謀劃,為她擋下一切,眾人追究不到她身上,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她再敢做什麼,就是她遭報應的時候了。
“你胡說什麼!你知道什麼!”崔妘勃然大怒,“什麼害人害己,什麼善因惡果,你說的比唱說的好聽,我爭取我想要的一切又有什麼錯。”
“崔姒,遲早有一天我就當上王后,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的。”
崔妘說罷這句話,然後便怒而拂袖轉身快步離去,她走得極快,似乎是看不出半點病弱的樣子。
崔姒看著她的背影,卻是眯了眯眼。
崔妘的身體不好是真,自小都用藥吊著才保住這條命,但她這半年來又是受傷又是為了燕行川追到重山關去,現在看著,應是憑著一股氣撐著,再折騰下去,等洩了這口氣,恐怕就離死期不遠了。
身子不好,就安安分分地待著不好嗎?
高位名利、榮華富貴,得有命享才行啊。
。
翌日,崔夫人便求見許老太太與沈老太太,說自己惶恐害怕,恐怕做不了崔氏一族家主夫人,便自請下堂,日後出家修道,了卻餘生。
未等崔家主回信,許老太太與沈老太太與族中眾人商議之後,準了她所求。
這也算是保住了性命。
劫後餘生,崔夫人鬆了一口氣,可還沒過去多久,她派去找崔妘的人來報,說崔妘跑了。
“什麼叫做跑了?她去了哪裡?”
“聽說今晨便坐著馬車出了城,不知去向……”
第160章 他哪裡有阿姐重要
崔氏一族趕緊派人去出城找人,最後只知道了她帶著人往平州城的方向去了。
有了上一次崔妘跑去重山關找燕行川的經驗,族中眾人暗地裡猜測她是跑去找燕行川了。
崔氏族人又是覺得丟人又是無語,人家北燕王上一次就拒絕過,根本也沒看上她,她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既不要臉也惹人厭煩。
而且現在正值亂世,她帶著幾個人就跑出去,真的是不怕死啊。
上一次算是她幸運,又被崔景派人送了回來,平安回到羨陽城,可不是次次都那麼幸運的。
但到底是崔氏族人,崔四爺只得安排人去追。
崔妘一失蹤,崔夫人便有些不肯走了,
崔四夫人一時間急得不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二叔母和三叔母憐惜你,放你一條生路,讓你現在就離開,你若不走,等家主回信,或是趕回來了,焉能還有活路?”
這天底下的男子都是如此,最是受不住頭上的那一片綠,崔家主是男子,更是門閥氏族家主,地位不凡,最是在意臉面,等他回來,崔夫人死定了。
謝璽剛剛接走了被打得皮開肉綻,跟一條死狗似的謝瑬,親自前來見了崔夫人一面,同她辭行。
謝璽還留在羨陽城,原本是想等崔家主回來,看看萊州的事有沒有轉機,但謝瑬與崔夫人鬧出那麼丟臉的事情,他也實在是呆不下去了。
聽到這話,也點頭勸崔夫人:“姑母,是啊,您還是快些離開吧。”
崔夫人咬唇:“那阿妘……”
“姑母放心,我現在就起程,路上走快一些,若是能遇見她的話,便帶著她去萊州,日後再送她回來姑母身邊。”
崔夫人到底是不想死的,而且也清楚自己的處境,咬了咬牙點頭,下了決心。
謝璽辭別這崔夫人之後,便帶著僥倖撿回一條命的謝瑬回萊州。
而崔夫人左等右等,等到了傍晚還等不到崔妘的訊息,終於是一步三回頭,坐上一輛低調的馬車,離開了崔氏一族。
而崔氏一族,隨著謝氏兄弟的離開、崔夫人與崔妘的離開,上空的陰霾彷彿煙消雲散,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在許老太太和沈老太太的點頭下,崔四夫人也正式接管了族中管理女眷諸事,她本是八面玲瓏,很會做人的一個人,沒多久,族人便對她服服帖帖。
就是崔妘離開羨陽城之後,就跟失蹤了一樣,再也沒有訊息傳來,崔氏族人都有些擔憂。
日子轉眼到了八月廿五,又訊息傳來,北燕王燕行川收復雲州之後,沒有急著對渺州下手,然而領著三萬軍南下,直逼萊州。
崔姒聽聞訊息的時候,正在和繡娘一起繡嫁妝,細細的長針不小心戳破了手指,一滴血落在雪白的雲綢帕子上,很快便暈染了一片刺目的紅。
“娘子,您沒事吧?”胭脂嚇了一跳,忙是檢視她的手。
“沒事。”崔姒手指捏著長針,眉心微蹙,似有些擔憂。
“阿姐不希望萊州動武?”崔好也在一旁繡鞋子,她的繡藝極好,那一雙紅色的喜鞋上繡的並蒂蓮栩栩如生,令人側目。
崔姒沒了繼續繡下去的心思,讓繡娘將東西撤下,又讓人送了熱茶上來,喝了一口茶緩了緩,才道,“若是不能動武,自然是不動的好,只是……”
“只是我以為,北燕王會給一些時間謝氏一族。”
現在姜紹還在渺州,他不去打姜紹,反而去打萊州,委實是有些奇怪。
崔好眼珠子轉了轉:“或許是主上知曉了崔夫人與謝四郎算計你的事,生氣了?”
“不可能。”崔姒搖頭,“他又不是失去理智了。”
就算燕行川現在不急著做皇帝,也不急著報仇,打算穩紮穩打,一步步蠶食天下疆土,但也是經過理智分析的最優選擇。
“怎麼不可能?主上先前得知江先生的師父不同意你和江先生的親事,也惱了很久,若不是有人攔著,他都要來羨陽城了。”
崔姒頓了頓,然後道:“你最近與沈小將軍通訊不少,聊的也挺多的,怎麼,你不全把我賣了?”
自從她上次只給崔景回信,沒給燕行川回,他倒是學會了曲線救國,讓沈陌給崔好寫信,於是這些日子,崔姒經常聽崔好提起燕行川。
沈陌這臭小子真的是好樣的,也不知道和崔好說了多少關於燕行川的事,讓崔好總是在她耳邊提起這個人。
而崔好呢,也不知把她這個阿姐賣到何等地步。
“咳!”崔好咳了兩聲,漲紅著臉連連搖頭,“我可沒提阿姐的,都是沈將軍在說,我就隨便看看他寫的而已……”
崔好也不是蠢人,明知燕行川的那些心思,而崔姒也與江辭年定親了,她自然不會與沈陌這個燕行川小老弟說崔姒。
“你們倆聊得怎樣?”
“也...也還挺好的。”崔好小臉紅紅,“他也說了,說現在脫不開身,再加上我們年歲也不大,等渺州、萊州安定下之後,再來羨陽城下聘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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