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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罡看了江辭年一眼,沒有吭聲,轉頭對崔景道:“崔先生,主上說了,若是您想見他,等明日他與王姬談過之後再見,您若是答應,便入內暫歇。”
“若是我不答應呢?”
“那就請恕我們無禮了,請崔先生明日再來。”
這話說得,崔景當場就繃不住了。
“動手!”
崔景話音剛落,隨同他前來的護衛立刻拔劍往上衝。
雲罡臉色大變,忙是喊人:“快,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眼見門口的護衛上前,他又忙是道:“千萬別傷人!千萬別傷人!”
前萬不能鬧出人命來,若是出了人命,這事情真的是大了。
江辭年見眾人亂成一團,身形一躍便上了屋頂,雲罡追上去攔,雙方在屋頂簷上交手,幾息之間,已經過了五六招了。
“江先生,你且冷靜冷靜。”眼見江辭年還要動手,這些雲罡按住了他的手,警告他道,“今日崔家人鬧事,誰也不敢將他們如何,但你要清楚,你不一樣,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江辭年臉色冷漠:“想要我的命,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雲罡臉色一冷。
正在這時,有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庭院走了過來,開口道:“讓他下來,我有幾句話要和他說。”
正是燕行川。
“主上。”雲罡皺眉,不贊同。
“無妨。”燕行川一襲玄袍站在一棵常青樹樹下,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喝了藥,臉上的紅退了一些,但在夜空之中,有一種不太正常的白。
“你下來,我們說兩句,雲罡,去安排崔三暫時住下,等我見了江先生,便見他。”
眼瞧著都動手了,今日不見到他或是崔姒,看來不會罷休的。
罷了,還是他來解決吧。
雲罡猶豫了一瞬,對燕行川身邊的雲魁使了個眼色,然後便領命去見崔景。
江辭年從簷上跳了下來,落在了燕行川的面前。
那一襲大紅的喜服實在是刺眼,燕行川袖子裡的手握成拳,然後不知想到什麼,又鬆開。
好像...沒什麼好生氣的,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兩人去了一處空置宅院的亭子裡坐下,有人送上熱茶,燕行川還給江辭年倒了一盞:“我本來以為,你應該離開了。”
“未見到六娘子平安,我不能心安。”江辭年抬眼看了看夜空,想起了當時在重山關的時候,他給燕行川解毒,閒時聊過幾次,關於崔姒的。
當時燕行川也下了決心,不再糾纏崔姒,只希望他日後待崔姒好一些,不要讓她傷心難過。
只是可惜命運作弄,明明...他們就要成親了,竟然還發生這種事。
江辭年想到自己懷裡的藥瓶,一時間心情複雜至極:“我不知是該感謝你來,還是惱恨你來。”
若是燕行川不來,他或許就能如願,與崔姒做夫妻,可等待崔姒的,卻不是什麼好結局,假死藥服下,與親人永別離,此後有家就不能回了。
若是那樣,她這一輩子,也不知道該有多難過。
他怎麼忍心為了一己之私,讓她過得如此之難。
他想了一路,心情平靜了許多,也沒有崔景那樣憤怒了。
“我今日前來,只有一個要求,我要見她一面。”
“不成。”燕行川立刻拒絕了他。
江辭年嘴角扯了扯:“我不是你,所以大可以放心,就算是她一時心軟,要與我遠走高飛,我也不會同意的。”
“我只是想見她一面,知曉她平安,再與她道個別而已。”
第187章 你真的是不怕死!
燕行川臉色微沉:“你這話的意思,你倒是光明磊落,一心為她著想,我倒是成了小人?”
“難不成不是?”江辭年直視他的眼睛,“便是你知曉這樁親事不妥,一心為了她著想,可解決之法何止一種,為何偏生要用最令人討厭的一種,你想過她嗎?”
“難不成你就是什麼好人?我用什麼法子阻止,不都比嫁給你更好?何需你來指摘!”
幾句話之間,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燕行川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刀山火海闖過,手上沾染的血更是不計其數,他可以在崔姒面前當孫子,在崔家面前妥協,但江辭年算是什麼東西?
以前也就罷了,或許還能坐在一起喝杯茶,但現在,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不殺他,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你有時間還指責我,還不如想想自己該如何逃命。”燕行川冷笑,“你可知道我是從何處得知你的身份嗎?”
“你的父親死得太早,快二十年了,見過他的人,不是在帝城,便是早已不問世事,百里伯琴也確實將你藏得很好,誰也沒料到你竟然會是他的兒子。”
“可你偏偏碰見了姜紹。”說起來,若不是江辭年去重山關給他解毒,或許姜紹就不會注意到他,就沒有後來的事情了。
也是這個原因,再加上江辭年到底救了他一命,燕行川才沒有將他的命留下。
“姜紹你可知?他在縹緲城準備了大禮送去羨陽城,打算恭賀你與阿姒大婚之喜,雖說我已經派人去攔劫,但他既然知曉,你便註定沒有安寧。”
“阿姒嫁給你,嫁的不是你一個江湖大夫,而是大周皇孫。”
江辭年瞳孔一縮,臉色大變。
“你說的可是真的?”
“難不成我要騙你?”
江辭年的臉色一陣慘白,袖間的手指死死地握緊。
如此看來,他若是真的與崔姒成了親,無非是兩個下場,要麼服下假死藥,讓崔姒與家人至親分別,從此有家不能回,甚至是...陪著他亡命天涯。
要麼,他的身份被天下人知曉,崔氏一族便要被冠上一個‘與皇族結親’的名頭,朝廷會想方設法地利用崔氏一族,而北燕的文臣武將也會猜忌、忌憚崔氏一族。
崔氏一族夾在北燕與朝廷之間,兩邊都落不著好,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燕行川臉色冷然:“你若是不想連累阿姒,便儘早離開,不要再與任何人碰面了,羨陽城,最好也不要回去了。”
“至於阿姒,就實不勞你費心了,你別連累她,已經是做的最好的事了。”
江辭年好半晌都回不了神,想了想,仍舊是不放心:“我要見六娘子,待我見了她一面,便立刻就走。”
“你真的是不怕死!”燕行川勃然大怒。
江辭年絲毫不懼:“北燕王,見我還是不見我,需得六娘子自己來決定是不是?”
“若是她不願見我也就罷了,若是想見,你又攔住了,將來我們一生都不會相見,她指不定會記恨你一輩子。”
燕行川用崔姒拿捏他,讓他為了崔姒趕緊走,而他反過來,也拿崔姒來拿捏燕行川,讓他不敢擅自做這個主。
“北燕王,六娘子不是沒有主張的小娘子,也請你尊重她,不要總打著為她好的名頭,來做她的主,她對此十分的不喜。”
燕行川捏著茶盞定定地看著江辭年,江辭年也回頭,定定地看著他。
良久之後,燕行川捏了捏茶盞,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便由她自己決定見你或是不見,但不管哪個結果,你也要儘快離去,不要連累她,若不然,我會親自砍了你的人頭,送去給姜紹。”
“大周皇孫冒充江湖大夫,欺騙我北燕王姬,其居心叵測,當誅之。”
“好,那就請北燕王派個人帶路吧。”
“她還沒醒,你明日再來。”
“你......”江辭年深吸了一口氣,“好,我明日再來,北燕王一心為了她,也請不要做傷害她的事。”
“我自然不會。”
雙方商定,燕行川便讓人送客,不過他看著江辭年這一身喜服實在是刺眼,便道:“明日來,便不要穿這一身了。”
江辭年腳步頓了頓,沒有吭聲,然後繼續往前走去。
燕行川伸手將茶盞捏碎,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神來。
“將崔景請過來。”
雲魁問他:“主上要不要先歇一歇,要不明日再見他。”
“不必了。”燕行川伸手擰了擰眉心,“若是不解決,今夜不得安寧,明日也不得安寧,讓他來吧。”
“可是......”
“你放心,他應該不敢殺我。”
雲魁心道,您這個‘應該不敢’,恐怕不一定吧。
雲魁無奈,只得派人去告知雲罡,讓他將崔景請過來。
雲罡這會兒已經對著崔景勸了又勸,好話說盡,但越勸崔景越是火大,實在是有些扛不住了,聽到有人來傳話,鬆了一口氣。
“崔先生,請隨我來吧。”
“我也要去。”崔易起身。
“崔五郎還是且等等吧,主上只說了要見崔先生。”
雲罡心想,崔景也就罷了,就算主上現在病著,崔景也傷不著他,但崔易要是去了,動起手來,就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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