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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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川頓了頓,然後道:“我也不是要她現在就嫁給我,未來的時間很長很長,我也會一直等,若是她願意,我必然會娶她。”
“若是中間她遇見了別人,等風頭過了,要嫁,只要人沒有什麼問題,我也絕不阻止。”
崔景覺得可笑:“你一直等?你不成親了?”
這可是北燕王,是燕家唯一的血脈,他不成親了,北燕的將來不要了,燕家的香火也到這裡斷了?
這是開什麼笑話呢。
“是啊,不成了。”
他的一生大概是如此了,將自己困在了這裡,走不出去,也不想走出去了。
想到這裡,他笑了笑:“或許我等了她大半輩子,她就願意回頭看我了呢。”
崔景沉默許久,盯著燕行川看了好一會兒:“你認真的?”
“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燕行川又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
有家的時候,一心想著報仇,從而忽略了許多,也讓她委屈生氣,現在家沒了,他就一心想著回家。
人,大概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後悔,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你有病啊!”崔景人都要傻了,要是崔姒不願嫁他,他就一直不成親,那不知道得鬧出多少事來。
他們崔家可不需要這種殊榮。
而且崔姒就算是不嫁給江辭年,將來指不定也會遇見喜歡的郎君,他就在一旁虎視眈眈,誰還敢娶。
有病!
崔景深唿吸了一口氣:“我警告你,這種話日後不要再說了,你也趁早死了娶阿姒的心,別再禍害她,天底下好女郎千千萬,不獨獨只有阿姒一人。”
燕行川挑眉看他:“難道你覺得旁的女郎能與她相比?螢火一點怎可比月,縱然萬千螢火,也不及她萬分之一啊。你要是這麼想的話,等她醒了,我便告訴她。”
“燕行川!”崔景臉都黑了,“你休要胡說八道抹黑我,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燕行川就道:“既然萬千都不及她,我為何還要去找別人。”
簡直是執迷不悟強詞奪理。
崔景緩了一口氣,然後道:“算了,我不與你爭辯,搶親之事,你雖有私心,但也是幫了阿姒,幫了崔家,於道理上算是功過相抵,我也不與你論這恩怨,你將阿姒還我,我帶她回去。”
燕行川不肯給:“你將她帶走,是要將她帶回羨陽城還是安排在平州城避一段時間?”
“這與你不相干。”
“怎麼不相干?我在意她,她的安危就是我最在意的事情。”燕行川反駁,
“你若是將她帶回羨陽城,她還不知道要經受多少流言蜚語,你要將她安排在平州城,方才我已經和江辭年說了,讓他趕緊離開,你覺得姜紹的人找不到江辭年,不會來找她了?”
“她只有呆在我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崔三,就算是你惱恨我,但也不能不為她的安危著想。”
崔景險些氣炸了,他抖著手指著燕行川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話來。
“你可...你可真的是臉都不要了。”
燕行川不否認自己不要臉,反正他就是抓住了時機,在這些事解決之前,可以將她留在身邊。
想到這裡,他緩了緩語氣:“崔三,阿姒的安危最重要。”
“好!好!”崔景怒極反笑,“既如此,你最好保護好阿姒,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我要你陪葬。”
“你放心,若是她在我這出了什麼事,不用你動手。”
“最好如此。”
崔景說罷這句,便怒而拂袖離開,都不願再和他再說一句廢話。
燕行川見崔景要走,揮了揮手讓雲罡去送,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來,端起手邊的碗要喝水,結果只喝到碗底一點藥湯。
嘴裡的苦漫延開來。
有護衛趕緊送一盞茶上來。
燕行川喝了茶,便起身要回去,剛剛出門便碰見了折返回來的雲罡。
“崔三走了?”
“走了。”
燕行川點了點頭,大步往前走去,“我回去了,你們安排人當值,然後都去歇著吧,這些天也累了。”
“主上要在何處休息?”
燕行川頓住,這才想起他原本居住的院子崔姒已經住進去了,若是他敢繼續住,崔景真的會拿刀捅他。
燕行川猶豫了一瞬,想了想道:“就安排在隔壁院子吧,我先去看看她,一會兒便去隔壁歇下,你隨便安排一個能住的屋子就行。”
第190章 醒來
燕行川去看了崔姒。
這會兒屋子裡的火龍已經燒了起來,怕她太冷,還在屋中燒了一個火盆。
兩個身著青衣的侍女正站在屋子裡烤火,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忙是回到自己站的位置候著。
“主上。”
“藥給她服下了嗎?”
這一路風雪,燕行川怕她受涼發熱,便讓大夫給她開了一副藥,給她吃些。
“已經餵了。”
燕行川抬了抬手,讓她們下去。
兩人屈膝一禮,然後一同離開,離開之前,還在貼心地將寢室的門關上。
燕行川走到床榻前,見她閉目深眠,唿吸平穩,鬆了一口氣,然後在床榻邊上蹲下,看了一會兒,他伸手將她的一縷髮絲挽到耳後,然後才起來。
剛剛站起來時,只覺得眼前陣陣眩暈,伸手扶住床架,才站穩了。
好像又嚴重了。
燕行川伸手擰了擰眉心,覺得還是去休息一下,將這病養好,再這樣下去,指不定要出問題。
不過他臨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我明日再來看你。”
......
崔姒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或許是睡得太久了,她像是做了一個沉長又安寂的夢,醒來之時,像是從安息長眠之中清醒。
不知自己是誰,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她睜開眼茫然了一會兒,然後又閉上。
好似過了一會兒,她的思緒回籠,才像是靈魂歸位一般,五感漸漸地迴歸。
一陣腳步聲傳來,然後床榻邊的簾子被挽起,有一人坐在了床榻邊上,伸手便要摸她的額頭。
她皺緊眉頭往裡面躲了躲,腦中記憶回籠,認清這眼前之人,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燕行川!”
“是我。”休息了兩個時辰,又喝了藥,燕行川的臉色比昨天夜裡好了許多,不過臉色仍舊蒼白,見崔姒掙扎著要起來,他伸手便要扶她。
“你慢些,睡得太久了有些暈。”
崔姒根本就不想理會他,下床穿了繡鞋便要往外走。
燕行川趕緊拉住她:“阿姒,你要去哪?”
“鬆手。”
“不松。”燕行川不肯,“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會放手嗎?阿姒,不可能的。”
崔姒氣得手抖,抬手便是一巴掌扇過去。
屋裡安靜了一瞬,兩個侍女驚得站直了身子,人都懵住了。
敢打燕行川巴掌,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這一位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呆下去了,於是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寢室,還順手將門關了起來。
燕行川非但沒躲,反而抓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捏了捏,問她:“解氣了嗎?”
“鬆手!”
“阿姒,解氣了嗎?”他又問了一句,“你若是還覺得不解氣,我就拿把刀給你,你要是想動手,便儘管動手。”
崔姒氣笑了:“說的比唱的好聽,你敢說這話,不就是仗著我不敢要你的命嗎?”
燕行川心想,崔姒與崔景不愧是親兄妹,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同樣的...也是一樣的不信他,覺得他只是仗著他們不敢動手,這才說的大話。
在他們兄妹心中,他大約就是個仗勢欺人的小人。
燕行川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為何便不能信我呢,若是我死了,北燕就是沈陌的,一樣的。”
沈陌要娶的是崔好,將來是崔家的女婿,而且他們夫妻二人對崔姒向來敬重,將來她也不必擔憂什麼。
“你有病!”崔姒將手抽了回來,眉眼含煞,惱怒至極。
燕行川‘嗯’了一聲:“我是有病,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需繫鈴人。
心病不治,心結不解,他這一輩子,就要被困死在這裡,在他看來,能解這一生的結,比生死更重要。
若是她想要他的命,他也是心甘情願。
“若是你能與江辭年好好地成親就算了,你覺得和他在一起更高興,是你所求的安穩無憂的一世,我雖然心中不甘心,卻也能成全你。”
“可是如今......”
他不說這事還好,說起這事,崔姒便勃然大怒,又想打他了:“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你好意思說!”
他壞了她的親事,還好意思說成全她。
想到這裡,崔姒心慌得不行,抬腳就要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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