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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忍再忍一忍,忍無可忍還得忍。

可這一世不一樣了,北燕王后是她,皇后是她,太后也是她,她將會將崔姒踩在腳下,崔氏一族所有人為她俯首稱臣,她為什麼還要忍?

“怎麼可能有什麼意外!”

崔妘堅信不會有什麼意外,要知道上一世,這請帖送到北燕王手裡,據說北燕王只是看了一眼,知曉自己要娶的王后姓甚名誰,便點了頭。

今生買一送一,娶了崔氏最尊貴的家主之女,又得了另一房的嫡女做侍妾,這坐享齊人之福的美事,怎麼可能不同意呢?

“母親放心就是了,便是他們知道了,要來問責母親,那又如何,很快我便是北燕王后了,母親難不成還怕得罪他們?”

“母親,今時不同往日了,崔氏族人,已經不足為懼。”

崔夫人頭疼,這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得意忘形,不將崔氏族人放在眼裡了。

崔夫人正想說她兩句,便聽到有侍女匆匆來報,說是二老太太和三老太太還有族裡的一些女眷來了,要見她與崔妘。

這是來登門問罪了,來得可真快啊!

崔夫人臉色有些難看:“來了多少人?”

“二老太太三老太太都來了,還有族中的女眷也來了十幾人。”

“本夫人知道了。”崔夫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請她們在正院東廂等候,本夫人立刻就到。”

“是。”

侍女領命而去,崔夫人便對崔妘道:“你老實地在這裡待著,聽到沒有。”

“母親,她們還說了要見我。”

“你給我老實地待著!”崔夫人臉色微沉,“聽話,你若是不聽話,母親就不管你了,到時候看你如何對付得了崔姒!”

她們母女倆算計著讓崔姒給崔妘做陪嫁媵妾,等崔姒生下孩子,還得去母留子。

崔妘自己未必鬥得過崔姒。

崔妘一聽這話,果然就老實了。

崔夫人命人將她看好,這才轉身帶著人離開,去往正院東廂見崔氏女眷。

許老太太和沈老太太這一對妯娌這會兒已經坐在明廳中喝茶。

相比許老太太喜歡穿一身黑色黛色的衣裙,沈老太太這個自小富到老的老太太那叫一身珠光寶氣。

她今日一身繡著金牡丹的魏紅衣裙,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間簪滿了各色簪釵,宛若那一架移動的首飾架子,連同那十指上,兩邊都各戴著兩隻寶石指環。

一張白皙的臉上還細細地抹了粉塗了胭脂點了朱唇。

不過今日,這兩位相看兩厭、覺得對方活在這個世界上連空氣都是錯了的老太太也沒了爭鬥的心思,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沈老太太轉了轉手指上一個紅寶石指環,覺得有些無聊。

她煩躁地喝了一口茶,然後皺眉嫌棄:“咱們家這位夫人啊,真的是越來越小氣了,這茶都是前年的陳茶了,你看看,這茶葉都是碎沫了,竟然拿來招待我們。

這不知道啊,還以為我們三房這邊賺了錢都進了自個的私庫裡頭了。”

崔氏一族這三房嫡脈,長房這邊往管著家裡,再往仕途上使勁,掌的是權勢,而二房這邊,做的是崔氏的牌面,教書育人,揚的是名與德。

三房這邊,那就是賺錢。

雖說三房賺的錢也不全然給了族中,私下肯定有不少賺錢的經營,但也因為有了三房,崔氏一族上下,才過得十分的富足。

許老太太抬起眼皮子看了沈老太太一眼,淡淡道:“或許咱們都是無足輕重之人,自然不必費心,有一碗陳茶已經算是給面了。”

沈老太太臉色登時就黑了:“她敢!”

“怎麼不敢,咱們這位夫人啊,膽子大得很呢。”許老太太冷笑,

“弟妹,我今日不與你吵,今日她敢害我家阿姒,明日就敢害你家阿姚,若是我們忍氣吞聲,那她可就得寸進尺了。

這日後啊,咱們這子孫千代萬代,都要被長房踩在頭頂上撒野,被長房當成奴僕畜生一樣,隨意欺辱利用。”

沈老太太握緊了拳頭:“你放心,今日之事,若是她不給一個交代,你便是要砸了這主宅,我也助你。”

“本夫人來遲了。”正在這會兒,崔夫人領著一眾婆子侍女姍姍來遲。

進了屋子,她先上前去向兩位長輩行禮,“見過二叔母三叔母,問兩位安。”

第20章 舊茶新茶

“問安?還是別了吧。”沈老太太嗤笑了一聲,手指撥了撥手邊的茶蓋,“陳年舊茶,想來夫人也沒將我與二嫂這兩個老東西放在眼裡。”

“也不知道你婆母在世的時候是怎麼教你的,她在的時候,都不敢這樣對我們這兩個妯娌。”

沈老太太率先發難,一上來就是對方過世的婆母拎出來說事,說崔夫人這個族長夫人做的不如婆母大方,也說她不敬長輩,竟然拿陳茶招待長輩。

對此,崔夫人平靜地笑笑:“這也怪我往日裡節省慣了,原先剩下的陳茶不少,都是上好的茶葉,見丟了怪可惜的,便讓人取來用,這不,忘了讓人換了。”

說罷,崔夫人便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取今年的新茶來,給兩位老太太與諸位娘子都換一盞新的茶水,三叔母,如此可算是滿意了?”

崔夫人說罷這些,便抬腳往前走去,在主位上坐下,崔氏族中其她女眷則是向這位族長夫人行禮。

崔夫人端坐主位,受了眾人的禮,又是那賢惠寬容的族長夫人:“都坐下說話吧。”

沈老太太落了下乘,冷哼一聲,然後瞪向許老太太。

你這潑猴,今日啞巴了?說話啊!

許老太太輕呷了一口茶水,卻道:“新茶味好,陳茶味寡,飲之無味,棄之可惜,夫人乃是崔氏族長夫人,也當得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

該用新茶之時,則用新茶,莫要做這等以次充好的事情,免得客人喝了,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也丟了崔氏一族的顏面。”

這說的不知是茶還是人。

崔夫人端莊溫和的笑容微僵。

她想將崔妘嫁予北燕王做王后,崔妘那樣病弱的身子,可不正如這‘以次充好’嗎?

許老太太又道:“以次充好,有時候自以為瞞天過海,旁人不知,可一旦人認出來了,不但得低聲下氣賠禮道歉,還要潑了這舊茶換新茶。”

這要潑掉的舊茶,是暗指那以次充好的崔妘會被燕家退回來嗎?

崔夫人臉色都有些泛青了,忍了又忍,最終是忍無可忍:“二叔母,我敬你為長輩,你何故說這些貶低人的話?”

“我倒是不知我貶低誰了?”許老太太嘆息了一聲,一臉詫異,她問沈老太太,“弟妹,我們不是在說舊茶新茶嗎?”

“對對對。”沈老太太連連點頭,“喝茶嘛,就是在說茶,難不成還能是別的?夫人,這個老潑猴說誰呢?誰是以次充好的舊茶?”

“沒有誰,是我想岔了。”崔夫人暗暗咬牙,忍了又忍才嚥下這口氣。

這兩個老太太是故意的!

“二位叔母今日與眾人前來,所為何事?”崔夫人心裡暗恨,也沒了耐心與她們虛與委蛇,直接開口問。

“所為何事?夫人問我們所為何事?”許老太太輕輕地搖了搖繡著松鶴延年的絹扇,“我還以為夫人心裡有數了?今日四娘對外大放厥詞,夫人可是知曉了?”

崔夫人道:“二叔母也說了,既是大放厥詞,又怎能當真?”

“那依照夫人的意思,此事都是四娘胡說的,都是假的了?”

“自然是假的。”

“那我且問夫人,崔氏族人給北燕王的名帖可是送出去了?”

“不曾,如今人選都未定,豈會送出去。”

“那就是說,要將四娘嫁過去,讓我家阿姒做陪嫁媵妾之事更是無稽之談?”

“正是。”

事到如今,崔夫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否認。

其實她心裡隱隱也已經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聽崔妘的,非要去爭什麼北燕王后的位置。

現在弄得崔氏一族自家人先鬥起來,她這個族長夫人也三番四次下不了臺

但她想到崔妘的夢,又想到了自己被打斷了腿躺在床榻上下不來的兒子,心裡又憋著一口氣。

她的阿妘雖然有些得意忘形,但有句話說的不錯,待阿妘做了王后,做了皇后,甚至是太后,崔氏族人便是對她的行為有不滿又如何,還不是得把自己嘴巴閉上,對自己低頭。

到了那個時候,崔氏就不是眼下三支嫡脈互相牽制的崔氏了,日後崔氏的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崔氏長房,再也不分什麼長房、二房、三房了。

“諸位都聽清楚了吧?”許老太太目光掃過四周,“族長夫人都說人選還未定下,將四娘嫁過去讓我家六娘做妾之事是無稽之談。”

“我聽見了。”沈老太太第一個開口。

“我等也聽見了。”眾人也連連點頭,做了這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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