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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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月下來,許老太太對他也改觀了不少,至少覺得若是崔姒要嫁人,恐怕沒有第二個對她這樣好的人。
這讓老太太不得不思量這事的。
“祖母。”崔姒在她腿上蹭了蹭,“別管他,他愛如何就如何。”
看開了,她就當他燕行川只是個鍥而不捨的追求者,想理的時候就理一下,不想理就不理,待得住他就待,待不住自己滾。
至於嫁人,那等她哪天想嫁再說吧。
反正她對他也沒有任何愧疚之心。
“好好好,你不愛聽,祖母就不說了。”許老太太搖頭點她腦袋。
養了半個月,崔姒的臉色好了許多,小臉也紅潤了,就是平日裡太安靜了,半點小娘子的活潑都沒有,比她這老太太還老太太。
許老太太心裡有些發愁:“早該讓九娘來陪你。”
“九娘來了該掉眼淚了,我還得哄她。”
“你啊你。”
馬車慢悠悠地往前駛去,車廂裡小聲說話聲也不時傳入後面的車廂,燕行川靠在車廂上靜聽,恨不得將耳尖都伸長。
崔長佑掃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當他不存在。
“你對我很有意見?”燕行川睜開眼看他。
“不敢。”崔長佑靠在眼睛都不抬,那不喜歡,不想見幾乎是擺在臉上。
就是看不慣他。
不得不說,崔家二房這幾人,脾氣也都是夠硬的,竟然沒有一個攀炎附勢之輩,打算賣女求富貴。
燕行川笑了笑,為崔姒高興,或許正是因為有了這些家人,她在人間才有留戀,若不然,她或許都懶得再重活一回了。
燕行川道:“其實我與你的目的並不衝突是不是,便是我與江辭年都能和談,只希望阿姒過得開心些。”
崔長佑又不傻,淡淡地答道:“雖說不衝突,但我不是祖母,可不會給你說好話,也不會幫你做什麼,你歇了這個心思吧。”
被一眼看穿心思,燕行川也不惱。
眼下的境況,已經是他以前求都求不來的,他有的是時間,也可慢慢來。
想到這裡,燕行川提醒了一句:“若是江辭年有聯絡你,處境不好的話,你便讓他去北燕城,我會讓人安排。”
崔長佑一愣,然後詫異地看向他。
燕行川解釋道:“他救過我一命,一命換一命,我當是與他的恩怨兩清了,無恩無怨,阿姒又關心他,我若是能幫,幫忙一二也未嘗不可,就當是看在阿姒的面上。”
情敵做成這樣,真的是千古奇聞了。
“行。”崔長佑不矯情,“若是真的需要你幫忙,此事我承你的情。”
“那替我說幾句好話。”
“休想。”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爭辯著,馬車繼續往前走去,午時之時,還停下來燒了一些熱水,湊合乾糧吃一些,喝了一碗薑湯,然後繼續趕路。
因著下雪,又帶著許老太太和崔姒,馬車走得極慢,等到當日夜裡子時,馬車才到了羨陽城。
燕行川將這一家子送到崔家門口,又讓人將東西行禮抬進了崔家,然後才帶著人離去這些。
許老太太看著他去得匆匆,有些無奈:“也不留下來喝一盞茶再走。”
崔長佑道:“他是去雅園,又沒多遠。”
“等等,雅園。”許老太太臉色微變,想起一樁事來,“先前阿姒不是命人修過雅園,打算日後和辭年住那裡嗎?”
要是燕行川去了雅園,看著那是佈置給人家夫妻住的地方,那還得了。
“你快去將人攔下來,快快快!”
雖然說許老太太不知道崔姒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但總之還是希望他們能成的,不想兩人之間再添事端。
“行了,別去了。”崔姒開口道,“他便是生氣,也是自己悶一會兒,過了就好,再說了,現在上哪裡去找地方給他住,要不將崔氏主宅讓出來?”
崔氏主宅住了那麼多人,豈是說搬就搬,而且就沒有哪家君上到來,直接佔了人家世家主宅的道理,人家世家不要面子啊。
“別管他,他有手有腳,住不下去自己會走。”
許老太太啞了啞,最後也乾脆破罐子摔碎:“算了算了,隨便他去了,走,咱們進屋,叫人燒些熱水,再煮些薑湯送來。”
燕行川帶著燕雲衛一路到了雅園。
雅園門口守門的護衛見此,驚得一大跳。
“北、北燕王您怎麼來了?”
不是,這尊大佛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雲罡上前去,同他說道:“我家主上送王姬回羨陽,夜深了,便在此處落腳,開門就是了。”
護衛不敢不從,腦子暈乎地連連應‘是’,然後開門將人放進去,待人進去了,大門關上了,他還暈乎乎。
燕行川照著記憶來到自己住過的院落,待一腳踏進院中,半晌沒認出來。
第213章 現在住進來的人是我,那就行
雅園的主院名喚春華院,房舍大氣雅緻,如今房舍還是原來的房舍,但院子已經模樣大變。
院中那一株西府海棠邊上建了一方四角亭,上面掛有牌匾,曰‘四時安’,亭中設有木桌繡凳,四周設有竹簾紗幔池子。
四角亭的另一邊,則是挖了一方魚池,因著天氣還冷,還沒養魚,有白雪落入池中融化,化作雪地裡一池泠泠冬水。
院子裡也多出了一些花圃,種植了花卉樹木,看起來青翠舒適,雅緻安閒。
最重要的是,在那樹木、那亭子,那花圃之上,還繫著一盞一盞巴掌大的紅色小燈籠,抬眼看去,入目之處都是一片紅。
燕行川伸手拉下一枝樹枝,伸手摸了摸一盞小燈籠,上面寫著‘平安’二字,又看另一個,上面則是寫著‘隨心’。
有一眾侍女匆忙趕來收拾,卻見燕行川站在院中,邊上候著的是幾位燕雲衛,頓時忐忑不敢,不敢上前。
“這裡什麼時候佈置的?”燕行川問。
領頭的侍女答道:“這些亭子樹木是三個月前讓匠人安排的,這些燈籠,是月初的時候掛上去的。”
“月初?”燕行川愣然,十一月初八是崔姒要出嫁的日子,既然是月初辦置的,那豈不是說,她是要住到這裡來。
住到這裡來,既然已經成親,總不可能一個人住吧。
燕行川臉色僵了僵,然後抬腳往屋裡走出,只見屋中也掛著紅紗,用的是紅色的墊子被褥,抬眼看去,到處都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雲罡走進這院子,便心覺得不對勁,如今更是擔憂了起來,他見燕行川愣愣地站在那裡,硬著頭皮上前勸:“主上,要不要換一個院子?”
“換?為什麼要換?”燕行川呵了一聲,竟然笑了,“本王今日就要住這了。”
雲罡:“?!”
不是,您沒事吧,這院子人家明擺著是準備夫妻住在這裡的,您這樣住進來合適嗎?
不覺得尷尬嗎?
還是活得太舒心了,想給自己找虐。
雲罡心中吐槽,還不知該說些什麼,卻見燕行川將斗篷一脫,掛在架子上,然後往床榻上一躺。
雲罡:“!!”
不是,您這真的是不要臉了嗎?還是瘋了嗎?
雲罡震驚得人都要傻了。
燕行川坐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被子,臉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就挺平靜的。
他道:“你管之前是安排給誰住的,現在住進來的人是我,那就行。”
他自己安慰自己道,若是他能取而代之,何必管前面的那些事。
是他的就好。
話雖如此,但云罡卻知他的心都在冒酸,不然都說不出這麼不理智的話來。
雲罡怕他真的住在這裡,便勸他:“您不在乎,可王姬呢,這雅園原本您都說了,讓王姬搬來住,如今您住了她的院子,她惱了怎麼辦?”
燕行川頓了頓。
雲罡見他態度鬆動,繼續說:“您也說了,不管之前是安排給誰的,他住不進來,就沒有福氣,主上和王姬日子還長著,如今王姬對主上的態度也好了許多,惹惱了王姬,得不償失啊。”
這原本就是崔姒準備與江辭年住的,雖說親事不成了,院子空著,但燕行川敢住進來,她不說大怒,但必然會尷尬惱怒,到時候遭殃的就是燕行川了。
燕行川臉色一變再變,最後閉了閉眼:“行了,讓人給本王換個院子。”
忍得一時之氣,才有更好的將來。
他忍就是了。
可這心裡實在是好心酸好不甘心啊。
燕行川又仰躺在了床榻上,閉上眼等了一會兒,然後像是觸碰到什麼毒藥似的,趕緊起來。
“走吧。”
再磨蹭下去,他就真的想住下去了,惹惱了她,他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燕行川麻利地換了一個院子,讓下人收拾一下,又喝了一碗薑湯,再洗了個澡便歇息了。
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惱,既耿耿於懷又無計可施,最後只得捶了兩下床板,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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