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頁
崔家主笑稱:“下臣剛才收到了崔氏族人送來的名帖,您大婚之日,應是不遠了。”
名帖。
是了,燕行川這才想起這事。
他在北燕城收到崔氏的信件與眾人商議,在同意崔氏一族的條件之後,便書信一封予崔氏,然後立刻便領兵南下。
崔氏一族收到信件之後,他也差不多抵達姜水,那時崔氏一族還未選出要嫁的女郎便匆匆趕往姜水等候。
上一世,也是他到了平州城,崔氏族人才送來了名帖,稟明崔氏要嫁的是哪一位女郎。
“呈上來。”
有親兵聞言上前,崔家主雙手將名帖呈上,親兵檢查過沒有什麼問題,這才呈上給燕行川。
燕行川手中拿著名帖,面上仍舊是冷沉著一張臉,彷彿並不在意,可卻忍不住坐直了身體,拿著名帖的手指也稍稍用力。
不多時,手心竟然都有了一些細汗。
他暗暗緩了一口氣,這才將名帖開啟,不過待他看清名帖上的名字,他都懷疑自己看錯了。
崔妘?是何人?
要嫁作他的王后?
阿姒呢?六娘呢?
嗯……作為崔妘的陪嫁媵妾,做他的妾室?
燕行川的臉色一點一點地黑了下來,手勁大得幾乎要將那名帖捏碎。
“崔妘是何人?本王的王后,難不成不是崔六娘嗎?”
他娘子怎麼突然換了一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些日子,他每每想起她一點都不在乎他,他才剛死她就迫不及待地養小白臉,他氣得都要炸了。
長路漫漫,他一路來一路恨恨地想,這見異思遷的小娘子,誰愛娶誰娶去。
反正他不娶。
可此時此刻,崔氏真的給他換了一個娘子,他只覺得震驚和惱怒。
而且她還要遭受如此羞辱,被崔氏族人當作陪嫁媵妾送來給他。
崔氏欺人太甚!
燕行川將手中的名帖丟出去,落在了崔家主面前。
崔家主也沒料到燕行川突然動怒,嚇了一跳,忙是跪下請罪。
在場的人也被這變故嚇得不輕,見燕行川臉都黑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你自己好生看看,這名帖上究竟寫的是什麼東西!”
崔家主上前去將名帖撿了回來,又重新看了一遍,這才又道:
“回稟北燕王,這名帖是沒有錯的,阿妘正是崔氏四娘,是下臣唯一的嫡女,也是我崔氏一族最尊貴的女郎。”
“北燕王願娶我崔氏女為王后,我崔氏自然是不敢怠慢,自然是要將崔氏最尊貴的女郎嫁予您。
這最尊貴的女郎,自然便是四娘了。”
名帖上寫的是崔妘?
坐下席間的崔景臉色也微凝,心道這家裡人是不是煳塗了,竟然要將崔妘嫁過來。
“那崔六娘呢?”燕行川問。
崔家主繼續道:“北燕王有所不知,我家四娘雖說身份尊貴,只是身體有些不好,崔氏族人覺得將這樣的女郎嫁予王,實在是欠缺了一些。”
“正好六娘也是我崔氏一族嫡女,身份也足夠尊貴,便讓她隨著四娘一同嫁過來,伺奉在北燕王的左右。”
崔家主這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什麼一同嫁過來伺奉,說來說去,其實就是作為陪嫁媵妾,過來做妾的。
女子出嫁,帶族中姐妹為陪嫁媵妾,自古有之。
崔景臉色大變,立刻起身上前跪下:“北燕王,下臣也有話說。”
崔家主見崔景跳出來了,臉色有些難看:“三郎,你休要胡鬧,此事乃是族裡做的決定。”
“族裡做的決定?”崔景的眼睛微微眯起,“族裡做的決定,便是送三郎的小妹來做妾嗎?”
崔家主面上有一瞬間的羞愧,但心裡也有一種被人扒了臉皮的惱怒,他冷聲道:“能給王做妾,也是六孃的福氣!”
“那這福氣我們六娘可不敢要!”崔景冷笑了一聲,“還是還給四娘好了。”
崔家主被噎了一下,然後勸崔景:“三郎,你非得在這裡同我爭辯嗎?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三郎不管什麼場合。”崔景冷瞥了崔家主一眼,
“三郎只知道,三郎雖然不濟,卻也斷然沒有賣妹求榮的道理,北燕王若是要娶六娘,三郎自然萬分贊同,可若是要六娘給北燕王做妾,三郎是不能同意的。”
“都說長兄如父,如今父親不在此處,六孃的親事自然交由三郎做主,此事,我崔景絕不同意!”
崔景說罷,便對著燕行川拱手一拜:“請北燕王恕罪,下臣願為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但下臣之妹。斷然不能給王做侍妾。”
燕行川劍眉微微皺起,臉色仍舊不好。
“好了,此事暫且不說,待本王明日處理完平州城諸事,便親自前往羨陽城,見一見這兩位女郎,至於什麼妻與妾,便不必再說了,本王只娶一妻。”
“既然你們崔氏不能定下人選,那便讓本王親自去羨陽城選。”
第23章 今日前來,是想給你說一門親的
燕行川竟然要去羨陽城見崔妘與崔姒,親自選妻?
崔家主的臉色大變,當即就想反對。
可他話還未開口,崔景已經搶先叩謝:“多謝北燕王。”
燕行川都親口說了,他只娶妻不納妾,如此,不管崔姒選上還是沒選上,都有利無害,選上了,便是王后,選不上,那就另擇姻緣。
反正絕不可能做妾。
崔景垂首之時,眼中的冷光一閃而過。
待宴席散了,崔氏族人聚在一起,崔景便站在了崔家主面前:“伯父,你此舉究竟是何意?是欺我二房無人嗎?”
“三郎莫要動怒。”崔七爺勸說他,“這都是族裡的決定,這名帖是剛剛送到了,家主只是將名帖呈上去而已。”
“三郎,你今日委實有些過了,有什麼事情不能私下再說,非要當場鬧出來,你讓旁人如何看待我們崔氏?”
崔氏一族闔族投了新主,眼下正是要展示崔氏用處的時候,結果自己人鬧起來了,成什麼樣子。
叫人看了笑話不說,北燕王或許還覺得你們崔氏連自己家裡的事情都處理不好,如何為他謀天下?
邊上的崔氏族人也齊齊點頭,覺得今日崔景確實是不應該。
崔景修長的狐狸眼眯了眯,笑得有些冷:“諸位難不成忘了,我等崔氏族人今日站在這裡為了什麼?我崔景之站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崔景自答道:“為了族人能順利度過這亂世的劫難,更為了有機會更上一層樓,成為天下名流大族,而我崔景,也是為了崔氏,為了家人。”
“若是奉北燕王為主,卻要我家小妹給他做妾,那我又何苦走這一遭?留在羨陽城當烏龜算了!”
“今日我也把醜話放在前頭了,誰敢打這些爛主意,日後崔氏之事,我們二房一概不管,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崔景擱下這句話,便推開攔在面前的人,抬腳離開。
留下的崔氏族人面面相覷。
......
一夜過去了。
次日清晨,羨陽城中的崔四爺與崔六爺才帶著新的名帖趕往平州城。
許老太太則是親自去了府上的客院,見了江辭年。
江辭年昨夜與崔長佑喝到半夜,今晨起來,倒還是神清氣爽。
見許老太太突然來此,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泡上了一壺藥茶與老太太同飲。
這藥茶是他自己配製,安神養神,茶香清雅,飲後還有些回甘,春夏秋冬,男女老少皆宜。
許老太太喝了一盞茶,便直接道明來意:“我這老太太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今日前來,是想給你說一門親的。”
說親?
江辭年險些沒被茶水嗆到,驚得不行,忙是道:“伯母請恕罪,在下剛剛到羨陽城,如今還是客居崔家,這說親,恐怕有些不合適。”
不說他暫且沒有成親的想法,便是有,像他這般一窮二白的男子,恐怕也沒幾個願意嫁他的。
“只要你願意,就沒什麼不合適。”許老太太擺擺手,表示不介意,“我要同你說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家六娘阿姒。”
阿姒?
崔六娘崔姒?
江辭年更懵了,他那位崔兄對這個侄女很是吹捧,這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家阿姒’、‘我家六娘’是如何如何的好。
他也聽說了崔氏要嫁女北燕王的事情,像是崔姒這樣身份尊貴的崔氏貴女,便是嫁過去做王后也是配得上的,如何會說給他一個窮小子?
“老夫人莫不是在尋在下的開心?”
“我哪裡是尋你開心了。”許老太太連連搖頭,“我們崔氏二房,嫁女也沒那麼多講究,只要她喜歡就行。”
若是娶妻,自然得娶一位出身好的賢妻,如此才管得好家,保家族子孫長久。
可嫁女就簡單多了,她有父兄護著,又有豐厚的嫁妝,只需自己喜歡的,對她好的就行看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