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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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燕行川還與林清凝糾纏,她就別去摻合了,免得她生了孩子,燕行川娶了林清凝做妻子,那她孩子的處境豈不是尷尬了。
可若是不生,那她的孩子......
崔姒眉頭皺緊,想了想道:“要不你派人去打聽打聽,羨陽城裡有什麼長相俊俏的郎君?”
松綠:“?!”
松綠目瞪口呆,人都要傻了。
她大約是沒想到,不過是三兩句話的時間,崔姒就嫌燕行川身上的事煩人,想換個生孩子的人選。
松綠心肝都在顫抖。
“娘子,您這樣,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是要打死您的......”
不想成親,只想找人生孩子,而且還隨便找個人都行,許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她。
崔姒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訴你,他還不至於重要到是我唯一的選擇,所以你不必太在意他的事情。”
燕行川受了林家的恩,也欠了林家太多,林清凝是他一輩子都撇不開的人,再加上林清凝小心思太多,若是燕行川自己不將事情處理好,誰嫁了他都要倒黴。
妻子再重要,怎比得上林家幾十條人命,不管是出於道義還是感情,他都只能做出妥協。
這是必然。
崔姒垂了垂眼簾,心緒平靜,無波無瀾。
她早料到了今日,心頭也沒什麼傷心的,只是覺得有些遺憾,看來她還是得給孩子另外找個爹。
窗外秋風漸涼,枝頭的有幾片樹葉已經枯黃,一陣風吹來,隨風飄落。
。
轉眼又是一年中秋佳節,桂花飄香滿園,崔家上下,到處都能聞到烤月餅的香氣。
同今年其它節日一樣,因為崔氏許多子弟不在羨陽城,族人想著家人,節日過得並不熱鬧,隨隨便便意思一下,聚在一起吃個宴席,節日就過去了。
秋日還有些忽涼忽熱的,季節變換,也容易生病,臨近月底,崔姒貪涼,夜裡沒蓋好被子,人有些受涼,喝了兩日苦苦的藥汁,喝得她都有些想吐了。
“拿走拿走。”
這瞧著就像是金蓮給大郎準備的藥,喝下去不死都要去半條命。
她不喝。
崔姒病了之後有些任性,倒是有了幾分少女的活潑任性,胭脂與松綠見此,也難得覺得有些新鮮,不過哄起來也比較麻煩。
松綠想了想,撩起了袖子:“娘子,您要是再不喝藥,婢子就...就告訴老太太了。”
胭脂也在一旁使勁點頭:“就是啊,娘子,您不想老太太過來盯著您喝藥吧?”
“不想喝藥。”崔姒將半張臉捂在被子裡,語氣有些悶悶,“藥很苦。”
“可良藥苦口利於病嘛。”
“是啊娘子,等娘子好些了,咱們就去田莊裡摘果子採桂花,今年的桂花開得也好,採摘一些回來便可以做桂花酒、桂花釀、桂花糕、桂花茶、桂花醬......”
第256章 林清凝相邀
胭脂如數家珍,將一樣樣好吃的名兒都報上來,總算是聽得崔姒有幾分意動,這才願意喝藥。
分兩口將湯藥灌下,又吃了一顆蜜餞,一碗桂花蜜糖水,將嘴裡的苦味壓下,崔姒緊蹙的眉頭才稍稍鬆開。
忽然間,她又想起一個吃食。
“我記得有一種叫葛的東西,將根莖漿洗之後,漿水沉底,曬乾之後能得出葛粉,葛粉用熱水沖泡,加上兩杓桂花醬,尤其好吃,夏秋裡能吃半碗,渾身舒坦。”
胭脂立刻就應下:“這就讓人給娘子做。”
葛根作為一種歷史悠久的藥材,並不是一種稀奇之物,找起來也簡單,只要是知道了方法,只不過是過了三日,便有已經烘乾的葛粉送了過來。
味道聞起來有似人參的淡淡苦味,甘甜微澀,似有草木清香,吃的時候沒什麼味道,但配上兩杓桂花蜜,味道甜滋滋的,十分好吃。
吹著秋風慢慢地吃著一碗,似乎能品到秋風的滋味。
春秋歲月,皆在其中。
崔姒與胭脂松綠吃過之後很滿意,崔姒命人將送來的這些分成三份,自己留一份,一份給許老太太,一份給崔好。
不過她想了想又道:“還分成四份吧,給小叔父送一份過去。”
雖然崔長佑一個大男人,也不大在乎這點吃的,但她最近管他管得緊,也稍微關心關心,免得逼急了他,來一個離家出走,到時候事情就大條了。
想到這裡,崔姒嘆氣:“是我太過擔憂,但又不能不擔憂。”
她真的害怕崔長佑不小心丟了命。
這可是她的小叔父。
所幸的是,崔長佑雖然有點煩她管得寬,但還算是縱容她,她說讓他今年之內不準到處熘達,他也沒反對,平日裡外出,也都是能帶幾個人就多帶幾個人。
雖說他一心追求逍遙自在,但還是惜命的。
日子進了九月,崔姒的身體也好多了,雖然沒有真的跑到莊子上去採桂花,但也讓莊子裡的人採了三筐回來,她帶著崔好、胭脂松綠等人制作各種吃食。
崔姒與崔好還做了兩壇桂花酒,埋在了院子裡一角的樹下。
午時吃著烤得香噴噴的烤餅配上桂花蜜,吃得崔好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正在這會兒,正在一旁喝著桂花飲的胭脂被人喊了一下,放下碗杓往外走去,沒一會兒,便又匆匆走了回來。
“你這是怎麼了?”崔姒見她臉色有些不好,問了一句。
方才大家一起吃著餅子喝著桂花飲,開開心心的,怎麼轉頭就變了臉色了。
“娘子。”胭脂行了禮,然後道,“平州城裡來人了。”
“平州城裡什麼人?顏家人來了?還是龔家?”若是這兩家有人來了,那也不是什麼令人不高興的事情吧。
“還是出什麼事了?”
“不是,是平山棲居那邊有人來傳話。”胭脂說到這裡,實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就是那位林娘子。”
崔姒一怔:“她怎麼了?”
“她如今便住在平山棲居里。”胭脂微微咬唇,神色有些不快,“聽來人說她是要回北燕城,前兩日路過平州城,但因為身子不適,要暫歇一些日子。”
崔姒點了點頭:“無妨。”
這與她也沒多大關係。
“這倒是沒什麼,只是眼下她派遣了人前來,說請娘子去平州城一敘。”
這下,崔姒是真的驚了:“她請我去平州城一敘?”
“正是。”
崔姒臉色皺眉,神色也有些不好了。
按照她的想法,她不想摻合燕行川與林清凝之間的事情,最好這兩人都離她遠遠的,少來招惹她。
至於林清凝,她挺不喜歡這個人的,但也沒想過去報復,可她萬萬沒想到,她自己想避開不牽扯,林清凝倒是自己湊上來了。
不不不,也不是湊上來的,對方是想她崔姒趕赴平州城,去見她一面。
這也真的是挺大的臉的。
不是她多疑,但聽著就像是下馬威,先殺殺她崔姒的威風,讓她低頭俯首。
崔姒這心裡,一下子就有些惱火了。
“不去,就說我病了,不好遠行。”
不管林清凝是什麼心思,她都不想搭理,想玩什麼她自己玩去吧,別來招惹她。
胭脂點頭:“婢子這就去告知來人。”
胭脂轉身離去,崔姒喝了一口桂花飲,心裡的氣仍舊是有些不順。
“林娘子是誰人?怎麼住在平山棲居?”崔好皺緊了眉頭,覺得奇怪。
“燕行川的親表妹。”崔姒笑了一聲,將事情告知崔好,“當年燕家遇難,燕行川是在林家的保護下才保住了一條命,林家也受了燕家的牽連,全族上下都遇害了。”
“林清凝當年與燕行川一起出逃,後來失散了,如今才找回來。”
崔好一聽就皺眉,她對林家林清凝的遭遇沒多大感覺,卻是擔心崔姒:“這麼一位表妹,若是個好性的還好,若是有別的心思,恐怕是很難對付......”
崔姒道:“不必擔憂,她若是敢來惹我,我也是不怕她的。”
林清凝本身並沒有多大本事,但她的背後卻很可怕,任何人都招惹不了她。
林家因燕家滅過族,林家兄長為燕行川替過死,在她的背後,是林家幾十條血淋淋的人命。
這些是死人的恩義。
林家保下了燕家唯一的血脈,使得燕家還有今日,鎮北侯府舊部將士,對於這位林家的遺孤,自然是感激感激再感激,自然而言也成為她背後的靠山。
這是活人的情義。
還有就是,她這一生過得實在是太慘太苦了,也是因為當初出逃的時候,燕行川與她失散,讓她落得這樣的境地。
這是燕行川的愧疚。
三方原因下來,但凡是與林清凝作對的,估計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崔姒原本沒心思要與她鬥一鬥,沒必要,也沒好處,但林清凝敢欺負到她頭上,她也不會忍讓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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