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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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凝心中真的好不甘心啊。
憑什麼?
憑什麼就崔姒能得到燕行川全心全意的愛護喜歡,而她呢,落得家破人亡,自己身陷泥潭。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家沒了,最愛自己的大表兄也不在了,唯一剩下的一個表兄,非但不愛護自己,還口口聲聲崔姒才是他最在乎的女子,警告她不要去招惹。
她才是他的表妹啊!
憑什麼崔姒就能一身清白,得到世間上最好的一切。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身份低賤,又是滿身不堪,崔氏女看不起我,這才不願前來相見......”
林清凝說到這裡,忍不住眼眶又是一紅,眼淚在眼中凝聚,然後滑落下來。
花月見此趕緊勸她:“娘子多慮了,我瞧著崔娘子也不是這般人,她只是...只是因為身子不適,不便前來相見。”
“你何需安慰我。”林清凝死死地咬唇,眼淚似珠子水晶珠子一般一顆顆往下掉,“她哪裡是身子不適,只是瞧不上我罷了。”
“你去將沈遂喊來。”
“那好吧,娘子,你可別哭了,我這就去將沈大將軍請過來。”
花月見她傷心,也只好聽她的,卻將沈遂請了過來。
沈遂一來,拜見林清凝坐在床榻邊上哭。
一雙秀美的杏眼通紅,眼中有淺淺的淚水,她哭得沒有聲音,只會安安靜靜地落淚,不過身子一抖一抖的,彷彿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遂一驚:“林娘子這是怎麼了?”
“我...我只是覺得自己活著沒多大意思了......”
沈遂臉色微變:“林娘子,莫要胡說,人活著怎麼會沒有意思呢?”
“我...我......我只是想見一見這位崔氏女而已,沈家阿兄,你知曉的,我自小便與姑母親,姑母當年還一直唸叨著,說三表兄是這樣一個不成器的人,將來不知道會娶什麼樣的娘子。”
“如今姑母已經不在了,我就是想替姑母看一看這位崔氏女,待回了北燕城,給姑母上一炷香,好讓她安心。”
“只是沒想到,這崔氏女大約是不喜我,竟然連見我一面都不願。”
“大概是我一身汙髒,實在是不配與她這樣的貴女相見,我想到此,便想到這輩子要被人看不起,便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了。”
“沈家阿兄,若是我死了,便將我葬在大表兄的身邊可好,希望他不要嫌棄我......”
沈遂聽完林清凝的哭訴,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怒不可抑。
“她敢這樣對你?她敢?!”
“不過是一個還沒嫁入燕家的人,便是嫁了,也沒有欺負你的道理,主上有今日,也全靠當初林家拼死相護,林家上下都是燕家的恩人。”
“不說將你視為恩人,便是為奴為婢伺候你,也是她該做的。”
“她竟然不給你面子,真的是給臉不要臉!”
“林娘子,你莫要為此傷心,便是有錯,也是崔氏女的錯,是她心眼小,容不下人,她有什麼臉面竟然瞧不起你,你且等著,我親自去羨陽城一趟,將她帶來給你賠罪。”
林清凝一聽,有些慌張,勸沈遂道:“沈家阿兄,你莫要衝動,她有表兄護著,你若是敢得罪她,萬一惹怒了表兄,那對你恐怕不利。”
“有何懼之。”沈遂不屑,“不過是一個得了君寵的女子,主上若是煳塗,為了一個女子不顧林家的恩義,不顧我們這些臣子意願,那我等便要一同上書,要求清君側,處決了這禍國殃民的妖女。”
是的,妖女。
沈遂對崔姒本來就不滿,覺得燕行川遇見了崔姒之後,整個人都變了,再也不是那個一心只想為燕家報仇的主上了。
在他看來,崔姒便是那個勾了燕行川心魂,讓他喪失了心智的妖女。
如今為了崔姒,燕行川連林清凝都不顧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林娘子你且等著,我這就去將她帶來,讓她給你賠罪。”
第259章 命不該絕
沈遂怒氣衝衝地領了一百將士,直奔羨陽城。
此時縹緲城之中,北燕攻城半個月,城破,北燕一舉拿下縹緲城。
姜紹帶著部將從東門突破而逃,宛若喪家之犬。
沈陌彎弓射箭,射殺了他的副將,然後冷眼看著他逃脫。
回去之後,他問燕行川:“為何不殺他?”
攻城之前,燕行川便說過,若是姜紹要逃,那邊饒他一命。
“戰死沙場,也是一身榮耀。”燕行川坐於書案前,一臉冷厲,身上甲冑未卸下,從戰場上下來的肅殺也未成散去。
“讓他這般死了,豈不是便宜他了,再說了,想殺他,也沒那麼容易。”
“還有就是......”燕行川取出一份書信給他,沈陌接過一看,臉色一變再變。
“他們父子反目成仇了?”
那一封書信之中,寫的便是因為江辭年的出現,平國公父子二人意見不合,幾乎要反目成仇的事情。
燕行川道:“爛船還有三斤釘,若是讓平國公將朝廷整頓起來,對我們沒有什麼好處,不如讓他們父子倆先鬥一鬥。”
沈陌感慨:“真是命不該絕。”
按照常理來說,就算是他們討厭姜紹,不想讓他死後還有榮光,但也絕不可能放虎歸山,免得後患無窮。
但真的讓平國公整頓朝廷,於北燕更是威脅。
如此,兩虎相鬥,他們坐山觀虎鬥,等待時機除了這兩虎,才是最有利的局勢。
“平國公已經準備好了為...為他外孫鋪路,那麼狗皇帝的處境恐怕也不會太好。”
“讓人看著些,若是不死算他命大,死了算他活該。”
燕行川也很想手刃這狗皇帝,但時機不待他,上一世他打到帝城,老皇帝早死了,這一世恐怕也沒機會。
打到帝城,談何容易,上一世他用了十幾年,這一世便是快,也得再來五六年。
老皇帝那時候還有沒有命都不知道。
不過不要緊,就算是死了,他也會將老皇帝的屍骨挖出來,將屍骨暴曬於天地,拋屍荒野,以敬燕家英魂。
燕行川想到這裡,突然皺緊眉頭。
“怎麼了主上?”
“不知怎麼的,我總覺得心裡不安,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燕行川眉頭緊皺,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是不安。
“難不成是有埋伏,姜紹能殺個回馬槍?”沈陌一下子就警惕起來了。
“應該不是,他殺不回來。”
因為平國公的態度,姜紹鎮守在縹緲城這一年,連援軍都沒有,只有他昔日從重山關帶走的軍隊以及渺州的駐軍。
打了半年了,大大小小的仗二十多場,姜紹能殺出重圍逃走已經是不錯了,哪裡還有人能殺回來。
“難道是六娘出事了?”燕行川這麼一想,竟然有些坐不住了。
“王姬?不應該啊。”沈陌也皺眉,“如今的羨陽城,宛若鐵桶一般,再說了,王姬身邊也有不少人,不可能的......”
。
佔領縹緲城之後,諸事繁瑣,燕行川親自坐鎮,上官桐等人則是處理城中諸事,沈陌領兵清查城中諸人。
一直忙碌到深夜,燕行川才算是緩上一口氣,準備閉眼歇一歇。
剛剛入睡,便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著夢著,還夢見了崔姒。
他甚少有機會做關於她的夢,最開始還有些高興,想和她說說話,不曾想,她似乎是生了他的氣,開口就是讓他滾。
從夢中驚醒,他躺在床榻上,看著帳頂許久沒動靜,而且越躺心裡越是不安。
起身枯坐半夜,等到了第二天清晨,他便將上官桐召來。
“我有事要離開一些日子,渺州還有兩個大城在抵抗,事情便交給崔景他們就行,姜紹都逃了,難度不大,至於沈陌,協助你鎮守渺州。”
上官桐皺眉:“主上是有什麼事情要在這個時候走?”
這才剛剛打下縹緲城,也正是需要穩定人心的時候,就算燕行川什麼都不做,他坐鎮在此,便能令人安心,也能鎮得住這些縹緲城的百姓。
“回一趟羨陽。”
上官桐張了張嘴,心道你小子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不是,這打仗收尾還沒完,就打算回去見娘子了。
不過上官桐也是看著燕行川長大了,雖為君臣,但也是亦師亦友,想了想,試圖與他商議:“主上等一些日子可行?”
“等崔景那邊拿下餘下兩城,將縹緲河西岸的防線安排妥當了,再回去,也無需多久,大概一兩個月就能成。”
燕行川留下來,若是崔景那邊出了差錯,便能立刻前去支援,再加上縹緲河的防線,可能是北燕在東南邊接下來幾年的防線,需得他點頭首肯。
上官桐不是不同意,但希望他能等一等事情完了再走。
燕行川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軍師,從昨日下午開始,我這心裡便一直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若是我不去,恐怕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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