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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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從城外匆匆趕回,找到了上官桐。
“我也想去羨陽城。”
上官桐在堆滿了政務的書案後抬頭,瞥了他一眼:“小子,你安分一些。”
“可是我——”
“你都定親了,新娘子又不會跑了,主上還沒定呢,再說了,沈小將軍啊,你兄長不在渺州,主上也離開了,這裡可少不了你。”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不知怎麼的,沈陌心裡煩躁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這種感覺沒由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實在是令人心中沒底。
沈陌深吸了一口氣:“說起來也是奇怪,昨日主上還說心裡不安,擔心王姬是不是出事了,我心裡還笑話他想王姬想瘋了,但今日我這心裡也七上八下的,撓心撓肺,不安得很。”
沈陌抓了一把腦袋,整個人都有些暴躁:“先生,你說,是不是崔家出事了?”
“崔家出事?”上官桐眉頭一皺,然後立刻搖頭,“那不可能,崔家在平州的勢力你不是不知,羨陽城更是崔家的地盤,守備軍都是崔家的。”
“平州往北就是姜水河,再過去就是北燕四州了,往東是原州雲州,往南是雲州和萊州,西邊的話...襄州那邊,也有我們的駐軍,西陵王便是要與我們動武,也會在襄州被攔下。”
可以說如今北燕之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平州了,北邊的北燕四州還有外族虎視眈眈。
“可能是主上影響到了你。”上官桐如此猜測,“你也不要多想,安心在渺州待著,再說了,便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有主上在呢,他總不能讓崔家出事。”
沈陌想想覺得也是,再加上如今沈遂與燕行川前後離開渺州,他確實離開不了,只能作罷,相信不管遇見什麼事,燕行川都能處理好。
他大概幾輩子做夢都想不到,他這才定親不久,他的‘好兄長’就上門去,將他的親事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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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崔六娘。”
崔氏族地坊口處,沈遂與崔四爺等人還在僵持。
沈遂張口就說要見崔姒,崔四爺等崔氏子弟不同意。
一個人莫名其妙地跑來他們崔家,張口就要見他們家女郎,哪裡有這樣的事情,真的讓他見了,那崔氏的臉面何在。
訊息傳到族中,不多時,許老太太、崔姒、崔好都知道了。
“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許老太太氣得直拍桌子,“他沈家若是看不上我們崔家,何不早點說出來,現在親事都定下了,他沈家倒是嫌棄起了我崔氏女,還說什麼親事作罷。”
“若是這般看不上,早幹什麼去了!簡直是欺人太甚,這樁親事不做也罷!”
如崔四爺所言,崔氏一方大族,族中幾位女郎哪個不是千嬌百貴,求娶之人不知凡幾,又不是嫁不出去,怎會受這般羞辱。
就算是主上賜婚,也沒有沈家如此羞辱的道理!
崔好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地不說話。
崔姒臉色也不好,但見許老太太如此生氣,也勸了一句:“祖母先不要生氣,此事暫且不要下定論。”
“怎麼,你還為他們說話?”許老太太怒看自己的孫女。
“倒也不是。”崔姒搖頭,“只是沈家兄弟向來不和,沈遂的意思未必是沈陌的意思。”
“我聽說沈陌與阿好定親的聘禮,那都是北燕王命人準備的,這位兄長跟不存在似的,如今親事定了,他倒是跳出來挑剔上了,顯然就不管沈陌的死活。”
定親的時候,他這個兄長跟不存在似的,不出力也不管事,如今倒是擺起了兄長的架子,連問都不問沈陌一句,直接‘親事作罷’,把弟弟的親事給毀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毀人姻緣,天打雷噼,而且還是親弟弟的姻緣,他這樣幹,簡直是連人都不做了。
“便是如此又如何?”許老太太冷呵了一聲,“難不成我們崔家還能當事情不存在,活生生嚥下這口氣?”
“九娘,你說,你可還要嫁進沈家去?”
崔好猶豫了一下,看向崔姒。
許老太太煩躁道:“你看她做什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們崔氏女郎,有哪個是立不起來的。”
崔好想了想道:“阿姐說的也不錯,沈家兄弟不和,沈大將軍也不代表沈小將軍,也不能直接一竿子打死了,這樣沈小將軍多冤啊。”
“不過我崔氏女郎,也不受這個委屈,沈大將軍到底姓沈,再不和他們也是兄弟,若是沈家不給崔家一個交代,此事也不能善了。”
第262章 興什麼師問什麼罪?
許老太太心裡憋著一口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便是要交代,沈家能給什麼交代?”
就好似當初郭十六娘嫁進崔家,崔妘大鬧婚儀,郭家和郭十六娘都要氣死了,崔家也同意給郭家一個交代,最後也不過是賠禮道歉罷了。
崔姒心中嘆氣:“且看吧,先看看沈陌怎麼說。”
沈陌遇見這樣的長兄,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也好,這親事能繼續就繼續,不能繼續就換。”許老太太吐出一口氣來,問崔姒,“那沈遂是來找你的,他為何找你?”
許老太太想起這事,也覺得奇怪,畢竟崔姒與那沈遂也沒什麼交集,怎麼突然找上門來。
“難不成是你得罪他了?”
“我得罪他?”崔姒呵笑了一聲,“我哪裡得罪他了?”
崔姒雖不喜沈遂,但念在北燕逐鹿天下來用得著他的份上,也沒有找他麻煩,便是在重山關的時候,她對沈遂也是能避則避,不與他共事。
“不過他這麼快就來了,我大概也能猜到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應是來興師問罪的。”
“興師問罪?興什麼師問什麼罪?”許老太太就奇怪了,她這孫女還能做什麼天大的錯事,要被問罪不成?!
崔姒呷了一口茶水,壓下心頭的火氣道:“北燕王的表妹林娘子相邀了兩次,讓我去平州城相見,我都拒絕了。”
說到這裡,她又補了一句:“上一次林娘子還將北燕王的母親燕夫人的名頭擺了出來,說她想代替燕夫人前來看我一眼。”
“代替燕夫人?”許老太太皺眉,臉色也不大好看,“便是有意結親,我崔家是女方,燕家有意求娶,即使是燕夫人來了,也得親自登門拜訪,問我崔家之意。”
“她連燕夫人都不是,不過是一個小輩,還敢張口就是代長輩來見,讓我崔家一個女郎千里去見她,這不是結親的誠意,而是下馬威。”
“她或許是有別的心思。”
許老太太何等老辣,一聽便能聽出其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崔姒道:“我一次拒絕是無意與她結識,兩次拒絕是不願與她往來,不過她這邊,可能聽不得我拒絕的話,或是達不到目的不善罷甘休,可能是委屈或是生氣了。”
“這位沈大將軍,應是送林娘子回北燕城之人,見林娘子不高興,便前來問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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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崔氏族地坊口處,沈遂與崔氏族人還在僵持,沈遂要見崔姒,崔家不同意,崔家要沈遂離開,沈遂也不走。
沈遂耐心耗盡,抬腳便要往前走去,崔四爺帶著崔氏眾人攔在前面,不讓他繼續往前走。
“讓開!”沈遂臉色冷然,“不要逼我動手,要麼就讓崔六娘出來,跟我走一趟,要麼,就讓開,我會親自將她帶走。”
崔四爺冷笑:“沈大將軍硬闖我崔家,要見我家未出閣的女郎,我崔家但凡有些骨氣,也不可能同意的。”
“沈大將軍想動手儘管來吧,便是沈大將軍不動手,再往前三步,我崔氏一族也要動手,事先也提醒沈大將軍與諸位將士一聲,崔家得罪了。”
在坊口不遠處,已有弓箭手拉弓,箭矢所指之地,便是沈遂與他帶來的將士。
“沈大將軍需得記得,此乃我崔氏之族地,我崔氏不願,無人能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便是王土,那也姓燕,不姓沈。”崔四爺不屑,“沈將軍難不成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姓沈的想擺姓燕的架子。”
“找死!”沈遂勃然大怒,三兩步上前,就將崔四爺拽了過來,然後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四爺!”
“四爺!”
“將崔六娘交出來。”沈遂臉上冷厲,手裡的動作也微微收緊,將崔四爺的脖子掐緊。
崔四爺的臉色也快速漲紅。
崔氏眾人也沒料到沈遂會突然動手挾持崔四爺,一時間也有些慌了。
“不能答應他。”崔四爺雙手抓住沈遂的手,想要掰開,可他那點力氣,在沈遂能輕鬆提起近百斤長戟的手下,跟一隻雞仔似的。
不過骨氣卻不能輸。
倒不是他有多疼愛崔姒這個侄女,寧願一死也不願將人交出來,他守護的是崔氏一族,崔氏一族就沒有犧牲族人委曲求全的道理,也沒有別人欺上門還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吞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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