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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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覺得丟人?既然是覺得丟人,當初欺負我崔家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崔家會丟人?”
沈遂:“......”
燕行川:“......”
所以這兩方,一方憋著不肯開口道歉,一方等著另一方道歉再談和解。
鬧呢!
“沈遂。”燕行川開了口,“崔家、沈家皆為北燕之功臣,原本無恩無怨,共為北燕籌謀大業,是本王左臂右膀,此事是你先起的頭,本王也不偏不倚,要你先道歉,是否合理?”
合理是合理,但沈遂心中仍舊不大痛快。
在他看來,世間上能讓他低頭的人可沒幾個,就區區一個崔家,豈能讓他北燕大將軍親自低頭道歉,他承認他錯了,都是給崔家面子了。
只是崔家仗著自己在平州的地位,又仗著有燕行川撐腰,這才敢如此囂張,敢要求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崔家道歉。
沈遂臉色越來越沉。
“沈將軍。”燕行川語氣也沉了下來。
沈遂臉色有些難看,心知燕行川是動怒了,於是就道:“既然是主上開了口,臣道歉就是了。”
崔四爺在一旁道:“不是主上開了口你就道歉,而是你本來有錯,主上明辨是非主持公道,才讓你道歉的,你這話說得好像是主上以勢壓人,逼得你道歉一樣。”
燕行川聞言也抬眼看向沈遂,說起來,沈遂在他面前,平日裡就是一張冰塊臉,偶爾開口也是這副樣子。
他還和當年在燕行山身邊一樣,看他的目光像是一個不懂事的紈絝子弟,總覺得他不夠努力,不夠成材,沒有本事報燕家血仇。
“休要胡言,本將軍可沒有這個意思。”
“有沒有沈大郎你心裡清楚。”
‘沈大郎’這個稱唿刺得沈遂額上的青筋都在跳。
他後悔了,真的是後悔了,若是早知道他喊那句‘崔六娘’會引得崔氏族人如此,打死他都不想喊了。
這群人真的是知道怎麼最膈應人。
“行了。”燕行川沒心情和時間聽這兩方的口舌之爭,要知道這兩方一個多時辰了都還僵持著,再鬧下去天亮都沒能將事情處理好。
“沈將軍,事情因你而起。”
“確實是因我而起。”沈遂再怎麼不情願,但燕行川已經提了兩次了,他也不能不給面子,“既如此,我道歉就是了。”
“那日是我一時衝動,打擾了崔家,沈某在此,便給崔家陪個不是。”
崔長佑道:“還有六娘呢,你對六年出言不遜,是不是該給六娘道歉?”
沈遂壓了壓嘴角:“是我失言了,也給崔...崔娘子賠不是。”
崔長佑冷哼一聲:“現在應該做人該有禮數了,沈大郎。”
沈遂臉色微沉。
崔四爺道:“今日是主上親自前來和解,又讓沈將軍道了歉,我崔氏一族也給主上,給北燕大將軍面子,受了你這道歉。”
將沈遂的臉面踩下來,這也就差不多了,不能再拿喬。
“不過還有一樁事,想問沈將軍。”
“問。”
“沈將軍先前說,沈小將軍與我家九孃的親事作罷,如今還做不做數?”
“既然說了作罷,那肯定是不作數了。”崔長佑在一旁就道,“雖說這樁親事是主上賜婚,結的是崔、沈兩家之好,但沈家如此看不上我崔家女郎,我崔家女郎也不是死皮賴臉非要攀上沈家之人,就作罷吧。”
“正好,今日主上也在此,崔家也向主上說明情況,並非我崔家不願嫁女,而是沈家無意迎娶,還出言羞辱,還請主上收回成命,使得兩人各自安好。”
崔四爺瞪大眼睛看了崔長佑一眼,顯然有些不贊成。
崔長佑也回了他一眼,讓他別管。
燕行川一陣頭疼,生怕沈遂真的說出‘作罷’這種話,於是便搶先道:“崔八爺,此乃沈小將軍的親事,具體如何,需得看他自己的想法。”
“再說了,當日他前來提親,自然是十分願意這門親事的。”
“此事咱們日後再議。”
此時,燕行川真的太希望上官桐或是許道真這些人在身邊。
處理這些事,真的是比打仗都令人頭疼。
崔長佑揮了揮袖子:“行,既然主上都這麼說了,崔家也給主上這個面子,等沈小將軍的意見再議此事。”
“今日已經晚了,有什麼事改日再談吧,四兄,你來送主上去羨陽華苑吧。”
崔長佑也不大想理會這些人,要不是二房家中沒有主事的男子,他那個二兄跟讀書讀傻了似的,他才不管這破事。
果然,這個家沒有他的都得散啊!
崔四爺也怕崔長佑脾氣一上來就說什麼得罪人的話,當即也樂意接過這個差事,帶著燕行川等人騎馬往羨陽華苑而去。
等人走了,崔氏族地前面一空,崔長佑就開始趕人:“還有你們這些人,趕緊散了散了,天都黑了,出來亂晃什麼。”
有崔氏子弟湊了上來。
“八叔父,這事情就這麼算了?”
“崔長佑見他有些狗狗崇崇,眼珠子轉得飛快,便問他:“怎麼,你有什麼好注意?”
那人湊到崔長佑的耳邊道:“我先前看到族中有小孩將鞭炮丟進恭桶裡,砰的一下就炸開了,不如讓他們......”
第275章 你想不想體會一下姑母的揍你屁股?
“是誰?誰幹的?”
“是哪個小子,玩什麼不好,玩炸恭桶!”
崔長佑氣得臉都綠了,顧不上找沈遂麻煩,轉頭就抓住那小子,讓他把誰幹了此事給供出來。
於是乎,當天夜裡,不少崔氏半大的崽子都遭了大殃,捱了幾鞭子,哭得嗷嗷叫。
族中人得知此事之後,比比皆拍手稱快:
“該啊該啊,不好好讀書,玩炸恭桶,這些個臭小子,是該被好好教訓一頓了。”
於是到了第二日,崔姒這裡也迎來了告狀之人。
“六姑母,我可是女郎,八叔爺竟然都打我,現在全族的人都知道我一個小娘子玩炸恭桶。”
崔姒:“......”
崔姒看著眼前三歲半的小女娃,他是崔家年輕一輩崔大郎崔暲之女,也是小一輩的嫡長女,喚作崔葶,是三房女。
崔姒有那麼一瞬間有些懷疑人生,她記得她這一輩的女郎,一個個也是挺乖巧的,這炸恭桶,倒是頭一次聽說。
下一輩的女郎,都長成這樣嗎?
“不臭嗎?”崔姒很好奇。
“臭。”崔葶連連點頭。
“那為什麼要炸呢?”
崔葶眨了眨眼:“好玩。”
崔姒道:“那我這裡有更好玩的,想不想體會一下?”
“什麼?六姑母,是有好吃的嗎?”
這大半年來,崔姒雖說是閉門謝客,但大概是她喜歡孩子,還有很多好吃的,族中的孩子倒是經常來她這裡玩。
身為三房嫡女的崔葶喜歡她更甚崔姚,將崔姚氣得七竅都要冒煙了。
“什麼好吃的,我是說,你想不想體會一下姑母的揍你屁股?”
崔葶臉色一變,然後扭頭撒腿就跑。
“救命啊——救命啊——六姑母要揍我——”
這小孩腿兒短短,倒是跑得飛快。
“娘子!娘子你等等婢子啊!慢點慢點!”
“小主子,慢些。”
崔葶一跑,她的侍女和奶孃趕緊追上去。
松綠和胭脂都笑得東倒西歪。
崔姒無奈搖頭:“太寵著她了,無法無天。”
時下年輕的一代,只有三房的崔大郎崔暲成了親,也就得了這麼一個孩子,這崔氏一族上下哪個不寵著她。
她性子也活潑,什麼都好奇,就是有時候有些活潑過頭,鬧的事情是一樁接著一樁。
胭脂卻道:“我倒是覺得小娘子這樣活潑挺好的,娘子小時候,天天就是學這個學那個,太累了一些。”
“是嗎?”崔姒有些不信。
“當然,娘子總是說,要多學一些,將來用得到,還帶著三郎君、五郎君,還有婢子和胭脂一起學。”
“我想起來了。”時間太過久遠,她差點就忘了,剛剛穿越的她,那可是卷王中的卷王,卷兄弟卷侍女,一度搞得崔景崔易見到她都怕。
崔姒想了想道:“不過學習確實是有用的,你們看我,學了大半年醫書,也學得幾分炮製藥材,配製藥方的本事。”
看病治病的本事,並非三兩年就能學會的,她也不急,倒是認藥、炮製藥材她學得飛快,畢竟能照著書學。
現在已經開始學著將普通的藥方熬製藥成粉末狀,要試一試沖泡的效果。
許老太太年紀大了,下雨天的時候,腿總是有些痠痛,這些日子她和族中的大夫一起試著做了一些貼膏,許老太太貼過之後,也覺得舒服許多。
雖然不算大成果,但她已經是很滿意了。
天晴了,太陽曬乾了昨日雨水打過的院落,崔姒帶著眾人將還未曬乾的藥材拿出來繼續晾曬,太陽越來越大,她額上也有了一些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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