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留我一下？”

“我留你做什麼？”

“你不是畫了不少畫嗎，給我，我替你裝裱。”

“你還會裝裱？”崔姒更驚訝了。

“嗯，新學的，這些都是我裝裱的，都不錯吧，東西也是有現成的。”

崔姒睨了他兩眼，見他不像是說假的，一時間不知是無奈還是無語：“你最近可博學多藝得很。”

這一路上，他學會了搓絲，學會了編絡子，做絹花絨花纏花，還學會了雕刻做首飾，順道還客串過說書先生，給她唸書。

若不是那麼多人眼巴巴地看著，他連做飯都要親自上手。

“博學多藝，你用到我的時候才多是不是？我總比別人順手好用對吧？”

那倒是。

好用到她想生孩子還回來找他。

而且絲毫沒有羞愧之心，也沒有愧疚之心。

“既然你想賴著就賴著吧，胭脂，將我之前畫的圖給他送來。”崔姒沒多想就同意了下來，不過也警告道，“我的畫都是我認真畫的，你要是弄壞了，我就要你好看。”

“放心，我會仔細小心的。”

燕行川回到縹緲城，啥大事也沒顧上，倒是先搗鼓著給她裝裱畫卷。

崔姒見他熟練地將所要用的東西取出來，等胭脂將畫拿過來，他又一幅一幅仔細地檢查，很認真的樣子，便懶得管他了。

“你先忙，我去洗個澡。”

“嗯嗯，你去。”

院子的書房就在東廂，寢室在正院，崔姒出了東廂，便去了正院的寢室。

這會兒松綠已經讓人將熱水準備好，還灑了一些花瓣進去，滴了香露，還準備了幾身衣裳過來，讓她選。

“就這身吧。”她選的是一身海棠紅的軟綢衣裙，交襟寬袖衫，拽地百迭裙，走起路來，婀娜多姿，很是美麗，而且軟綢絲柔貼膚，這樣的春日穿起來趁景也不冷不熱剛好。

“那就這身。”松綠也高興，“娘子是該穿一些鮮豔一些的衣裳，看起來好看。”

“怎麼，我平日裡穿的不好看嗎？”崔姒笑問她。

“啊？也不是啊！”松綠一聽，連連解釋，“娘子好看，衣裙也好看，就是...就是到底冷淡了一些，再加上娘子氣勢太強，這世間上的郎君，就沒有幾個敢看娘子的。”

崔姒又笑：“行了，我逗你的，瞧你緊張的，你去看看府中廚苑那邊有什麼吃的，晚上挑揀幾個可以做的菜送過來。”

松綠跺腳：“娘子又使壞......”

正在東廂的燕行川，一面清理畫紙，一面豎起耳朵聽她們說話，聽到這一句，手抖了一下，氣得他一下子又沒了好心情。

娘子又使壞。

她怎麼不對我使壞，總想將我往外推呢！

第296章 你這麼一說，我又不確定了

燕行川也是生氣了小小一會兒，很快就哄好了自己，繼續手上的工作。

不過他也不急就是了。

今日做不完，明日做不完，後日做不完。

今日賴在這裡，明日賴在這裡，後日也賴在這裡。

計劃通。

不過他想到她去洗澡...仔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心想要不要也去洗一個，免得被嫌棄。

奔波勞累了一路，泡了一個熱水澡，別提多舒服了。

崔姒順道讓胭脂將她的頭髮也洗了一遍，等擦得半乾，便穿著木屐去了廊下晾頭髮，春風吹來，陣陣清涼舒心。

房舍寬大，窗臺明淨，庭院之中繁花盛開，美輪美奐。

燕行川透過書房的窗，便看到了她披散著頭髮，在廊下納涼的場景。

有那麼一瞬間，好像是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段，她就穿著與這身相似的衣裳，坐在廊下納涼，而他推開窗，正好是看見了她。

她聽到聲音，轉過頭來，見是他，還笑得很開心，問他是不是忙完了，若是忙完了，她便讓人擺飯。

他原本是該有不錯的一生的，報了燕家的大仇，權勢在握，登臨帝王之位，妻兒也都在他身邊，一直一直陪著他。

多好啊，可他卻將她弄丟了，這些日子，他總要想千百個理由，想盡法子，舍下臉面，賴在她身邊。

燕行川有心想喊她一聲，和她說幾句話，但見她讓侍女取來一隻雙耳瓶，又將今日買的海棠花枝取來，開始用剪刀修剪插花，他便歇了心思。

她這樣高興，他便不要打擾了吧，省得她再想起往事，再記他一筆。

燕行川一直在院子裡賴到了夕陽西下，在她那裡賴了一頓晚膳，眼瞧著天都黑了，這才起身離開，準備出去隨便找個院子住下來。

縹緲城不是在外頭，這縹緲山居她住了，他也不好繼續留在這裡過夜，免得叫人知道了，又有亂七八糟的流言。

雖然他也不在乎這些，但總不能連累她一起。

思來想去，燕行川乾脆直接去了上官家住下。

這會兒上官桐還在衙門裡忙著沒回來，燕行川讓府中的下人給自己準備熱水一個澡，免得身上太臭被人嫌棄。

上官桐得知訊息之後匆匆從衙門趕回來，那會兒燕行川也正好洗完澡，換了一身雪白長袍，披散著頭髮出來。

“主上。”上官桐上前來行禮。

“哦，我在你這住幾天。”燕行川喝了一口茶水，讚道，“你這茶也挺好喝的。”

“渺州雲霧山的茶，前兩日剛送來的，主上那份送到縹緲山居去了，可能是東西太多了，管事忘了說了。”

燕行川點頭，讓他過來坐下。

“主上怎麼到臣這邊來了？”這也是奇怪了。

“縹緲山居那邊不方便我住。”燕行川一派坦然，“要是不方便，我明日便去沈陌那邊，只是他經常不在家中，恐怕都沒人打掃。”

聽燕行川這麼說，上官桐這才想到燕行川是去幹嘛的：“王姬來縹緲城了？”

“嗯，住兩日休息一下，再去縹緲河看看。”

上官桐目光微閃，問燕行川：“那主上，您問過王姬來渺州是為何嗎？可是因為崔三郎被派遣去建設防線的事情？”

“本王沒問。”燕行川又喝了一口茶水，“若是她真的對此不滿，早該提了，既然一直沒提，可見是並沒有什麼意見。”

“當真？”上官桐有些不信，“主上不知，這女子與男子不同，女子大多喜歡將事情藏在心中，不提不說，但這心裡又覺得自己委屈，轉頭記你一筆。”

“主上真的確定王姬沒有對此不滿嗎？”

燕行川：“......”

我原本是確定的，但你這麼一說，我又不確定了。

說起來，他和崔姒夫妻之間出現問題在於，她早對他的行為不滿意，但她又不說，只是將一顆心收起，好好地做她的王后，不再與他論什麼感情。

而他，也是看得明白，但又害怕自己深陷男女情愛之中，忘了仇恨，失去了鬥志，總想著等以後，待他平定天下，他就告訴她所有，然後兩人就可以長相守。

可惜再也沒有以後。

“那要不我去問一問，只是問的話合適嗎？她會不會生氣了？”

上官桐：“...這臣就不知了。”

這誰敢亂出主意啊，要是真的把人惹到了，那不是得倒黴。

燕行川想了想：“要不，直接將崔三調回來？”

上官桐手指揪下了一根鬍子，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彷彿就是在問：您是認真的嗎？

燕行川嘆了一口氣：“事情都辦了一半了，再換人顯然不合適，而且崔家也該敲打敲打了，崔家上下雖然也算是比較識趣知道進退，可崔家的勢力若是太大了，也不合適。”

這一世與上一世有些不同，平州暫且不論，萊州是崔景拿下的，年初剛剛到手的襄州，也是崔家和郭家出了大力。

原州、雲州、萊州這三州，崔家這些日子也有經營。

幾地的氏族以崔氏馬首是瞻。

不能再過了。

上官桐想了想，到底是給了建議：“這些話，您可以和王姬說一說，王姬明白事理，自會了解，而且外戚若是做得太大，於北燕、於主上和王姬、於崔家都沒什麼好處的。”

便是一時權勢滔天，能得兩代權勢巔峰，可到了之後，血脈疏遠一些了，就不好說了，除非是後族一直出自崔家。

可有哪個帝王願意一直讓一個氏族一直那麼權勢滔天。

遲早的事。

“崔家，最好將自己放在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上，別人欺負不了，君主也放心，朝廷百官也放心，王姬與崔三郎如此聰慧，會為崔家謀劃的。”

“這話有理，我明日便和她說說，對了，若是沒有什麼急事，這兩日也不必找我，我也沒空管。”

“旁的事情倒是沒有，就是還有一樁，東方家的人正在縹緲城等候主上，說要與主上談東方家與北燕合作之事，此事，還得主上親自定奪......”

第297章 染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