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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綠將醬菜罐子拿了上來,四人就你一杓我一杓地分了,蓋在飯上吃。

只要不吃魚,他們吃啥都香。

崔姒看著一桌子魚,幾人都不大肯動,嘆了口氣,讓廚房再做兩三個不是魚的菜上來,至少能吃飽了。

“縹緲河的魚多嗎?”崔姒問崔景。

“多,縹緲河大而深,大大小小的魚不知凡幾,自古到今,養活了兩岸不知多少百姓,便是我們這些到這邊駐軍,一天幾條漁船的魚撈回來,也不見少。”

崔姒手指搓了搓袖口:“那有沒有想過,用魚換點錢,給大家換別的吃的。”

崔景搖頭:“這事我們當初也議論過,不過你不知,臨河的幾個城邑,這魚都便宜,賣不出什麼高價,反而是別的肉食貴,若是撈魚換錢在換別的吃食,就不是幾船魚就能搞定的,可能需要更加大量的撈捕。”

“我們算過了,現在這麼多魚,也是因為之前沒有人大量撈捕過,我們現在這樣撈,五六年沒什麼問題,可若是我們撈的太多了,魚就少了,到時候,可能會影響兩岸的百姓生存。”

所以只能自己吃最划算,有肉,而且還不用花錢,安排一些人,出去一趟,一天的肉類就夠了。

“那確實不妥。”崔姒點頭。

按照他們的演算法,他們在河岸最多駐紮兩三年就準備開戰了,所以自己吃不影響,就算是這兩三年內撈的有點多魚,但不影響兩岸百姓漁民捕撈,過幾年也能這魚也重新多起來。

“若是如此,只能變著法地做了。”

“都做,變著法地做,可來來去去也就是這些,魚也是魚。”

聽到這裡,崔姒也沒轍了:“那就繼續吃吧。”

縹緲河浪打魚大,魚肉緊實而不柴,味道鮮美還有些微甜,不管做魚丸還是清蒸都是極好吃的,紅燒也不錯,增香增色不少。

不過這幾人說著一臉嫌棄,吃到後來,也捨不得將這魚給倒掉,你一塊我一塊的,也都吃完了。

食物本不易,且吃且珍惜,不可奢侈浪費。

晚膳畢,崔姒讓人泡兩壺茶上來,眾人坐在院中納涼賞月。

時下正值三月十五,夜風涼,明月皎,再配上一壺茶,至親友人三三兩兩,閒聊敘話,也很是溫馨。

說起來,他們這幾人,上一世也是正兒八經的親戚,燕行川與沈陌,都是兩位崔家兄長的妹婿。

待夜深人靜,眾人散去,崔姒去了原本安排給燕行川居住的院子住下,燕行川則是去和沈陌擠一擠。

臨走之前,崔景還挑眉看了崔姒一眼。

他這妹子,確實厲害,就沒見過北燕王親自護送的,也沒見過她到了哪裡,連北燕王的住處都要讓給她的。

這要是不成親,實在是可惜了。

一夜浪濤聲不休,崔姒有些不習慣,夜裡醒了幾次,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頭也疼得厲害。

松綠見她不適,便去請了軍營裡的大夫過來,給她診脈。

“王姬沒什麼事,就是最近有些勞累,休養幾日,好生用飯,就能好了。”長著羊鬚鬍,頭戴巾帽的清瘦老先生也是她的舊相識了。

張先生張仲山是也。

松綠很擔憂:“可娘子說頭疼,昏沉沉的。”

“那就開些安神的藥喝兩副,對了,之前王姬說要製作藥丸,可曾做出來了?”

崔姒搖頭:“我先前製作的,都是清熱解毒、防暑熱,這些藥,安神的,平日裡都是用安神香。”

“對對,安神香也不錯,將藥取來給我看看,若是有效,吃一些清熱解毒的藥丸子,緩一緩頭疼,再點上安神香,好好地睡一覺,那應該舒服多了。”

松綠趕緊將藥瓶取來,張先生倒了一些出來,看了看又聞了聞,最後還取了一顆米粒大小的藥丸放進嘴裡,砸吧砸吧幾下。

“這藥雖不及熬出來的藥湯有效,但確實也有效果,王姬吃上二十顆就差不多了,妙啊,這確實方便許多,也無需忍痛等著藥好了再服下。”

張仲山是多年的老大夫了,聞一聞試一試就知道這藥究竟是怎麼做的,又是用了什麼藥材。

“王姬可願我等也做一些?”

第302章 砸枕

崔姒笑了:“老先生說笑了,我最開始研究此藥,是為了方便自己,也方便世人,讓人可以及時用藥,不是為了敝帚自珍的。”

“願自願更多的人能用上藥。”

“王姬仁善。”張仲山面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他是醫者,以救死扶傷為自任,一生都在行醫救人,對於這樣為醫學做貢獻的同道中人,他自然是很喜歡的。

“老夫按照王姬的想法,也製作了一藥,名為消熱丸,不過此藥丸是為戰場上將士受傷發熱所製作,下的藥量不輕,不適合普通人用。”

張仲山多年在戰場上,用藥往往是用來救命的,不是用來治病的,所以下的藥量比尋常的藥重。

張仲山讓小徒弟從藥箱裡取出一瓶:“這一瓶便贈予王姬,如今天下也不算太平,說不準下面的人有用到的那一日,到時候可用來救命。”

崔姒自然不推拒:“那我先謝過張先生了,我從羨陽而來,也沒帶什麼好的,倒是茶葉帶了不少,聽聞張先生愛喝茶,就送些給張先生,松綠,去見將給張先生的茶葉取來。”

“是。”松綠快步去箱籠裡找,很快就找出了一包茶葉。

張仲山聞到了一些茶香,喜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王姬客氣了,那老夫就卻之不恭了,哈哈哈。”

想沈遂那樣對崔姒有意見,甚至看不上的人,其實只是少數,崔姒處世做人這塊,永遠都讓人十分舒服,並且相處愉快。

張仲山離開之後,松綠數了二十顆藥丸子,又端了一碗溫熱的蜜糖水過來給崔姒,放下之後,又去翻箱倒櫃,去尋安神香。

崔姒剛剛吃完藥,松綠將安神香找了出來,燕行川就來了,他腳步匆匆,掀開寢室簾子就往這邊走來。

崔姒手抖了一下,險些沒手裡的碗摔了。

燕行川幾步上前,伸手接住了碗,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見她臉色有些紅,問她:“怎麼了?我方才碰見了張先生,他說你病了?”

“我沒事。”崔姒回過神來,搖頭,“就是最近有些累了,也有些頭疼,松綠大驚小怪,讓人去將張先生請來,累得他跑了一趟。”

說罷,她伸手拿過他手中的碗,將還未喝完的蜜糖水一口喝完。

“我歇一歇就好,你不必管我,去忙你的去吧。”

燕行川沉默了一會兒,接過她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的桌案上,然後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在她床榻邊放下,然後坐了下來。

也不說話。

崔姒眨了眨眼,覺得奇怪:“你這是怎麼了?”

這又是犯的哪個病了?

“沒事,我就想安靜地坐一會兒。”

她有時候真的太自強了。

她不會撒嬌,不會將心裡的委屈吐露,更不會下意識地覺得她是需要他的關心的,所以總是讓他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去。

若是她性子軟柔一些該多好。

不過,那樣的人,也不是她了。

“我陪你呆一會兒。”

山不來找我,我就來找山,她不需要他,他就多陪陪她好了。

崔姒覺得他真奇怪,不過這些奇怪的事他也做得多了,於是也懶得搭理他,往床榻上一躺,將被子一蓋,轉身背對著他,就不管了。

松綠點了安神香,見燕行川好大一個人杵在這裡,趕也不是不趕也不是,但見崔姒也沒趕人,咬了咬唇,只當自己沒看見。

崔姒再次醒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燕行川將她喊醒,然後讓她吃些東西再睡:“松綠讓人煮了一些粥,你先起來吃一些再睡。”

見她不搭理他,又要睡過去,他就繼續喊:“阿姒,你等會兒再睡,阿姒,先喝粥......”

崔姒被他吵得有些煩了,生氣得豁然坐了起來,怒瞪他:“你到底有完沒完?”

燕行川:“...別生氣,我就是怕你餓著了,先吃些再睡。”

崔姒煩得不想理他,乾脆往被子裡一鑽,將自己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燕行川:“......”

這真把人惹生氣了?

他將目光投向松綠,問她這該怎麼哄好。

松綠使勁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娘子平日裡是不輕易生氣的,要是生氣了,那就是真的生氣了。”

燕行川再次:“......”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這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說起來也是慚愧,他竟然連她生氣時候怎麼哄一鬨她都沒經驗。

燕行川想了想,上前在床榻邊坐下,然後伸手去抓她的被角,要將她從被子裡剝出來:“起來起來,快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你先用些吃的,大不了一會兒我讓你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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