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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最好,今日就喝一些。”
胭脂在縹緲城這些日子也沒閒著,買下宅院之後,很快也安排了侍女廚師等人,如今也到了用晚膳的時間,見她醒了,便立刻吩咐廚師準備晚膳。
無需兩刻時,便有菜陸陸續續地送了上來,最後胭脂還親自送上一壺酒。
“這是縹緲城新出的好酒,名字喚作胭脂紅,色澤如紅琥珀,滋味甘醇,入口還帶著一些甜,娘子可以嚐嚐。”
胭脂拿著酒杯給兩人倒酒,崔姒抬眼看去,那酒液果然像是紅色透明的琥珀一般,酒香散開,那味道似花香也似果香。”
崔姒端起白玉酒杯,細細地聞了聞,連連贊同:“果然很香。色澤也好看。”
酒液雖說像胭脂紅,但也不是濃紅,而是想水晶琥珀一般的胭脂紅,十分的好看。
她品了一小口,酒香在唇齒邊散開,酒味甘醇不烈,像花釀酒,也像果酒,但花酒和果酒味道淡了一些,總覺得品不到味,而這個酒甘醇軟綿,確實難得。
崔姒立刻囑咐胭脂:“你明日便讓人多買一些,到時候帶回羨陽給祖母嚐嚐。”
胭脂立刻點頭:“那明日婢子便讓人去打聽,多買幾罈子。”
胭脂送了酒之後,便行禮告退,很快,亭中便剩下兩人。
崔姒端著酒,小口細品,似乎很滿意,燕行川也品了品,這個味道對別的男子而言,有點甜且不夠烈,但他喝著卻也剛好。
而且這味道也奇怪,似花香又似果香,有些吃不出來,讓人心中有些好奇,很想分辨出來,於是便一嘗再嘗。
兩杯下肚,他終究沒分辨出來究竟是什麼味。
崔姒眯著眼夾了一塊清蒸魚,吃得很開心。
清蒸魚外表微炸,表皮酥脆,內裡鮮美,再加上做的醬汁也極好,魚肉沾點醬汁,一口下去,酥香滑嫩溢滿。
“不錯不錯,渺州的廚師,果然在做魚上很有本事。”
渺州有一半邊線被縹緲河包圍,最不缺的就是魚,廚師在做魚上確實很有一套,尤其是清蒸魚,做得極為考驗手藝。
這個就不錯。
見燕行川還在品酒,她便招唿他:“你也試試,今日這菜還我親自定的。”
因著今日新得了一個宅院,再加上得知沈遂要倒黴,崔姒便打算慶祝一番,湊了個八菜一湯,若燕行川今日不來,這會兒和她一起吃的就是胭脂松綠了。
燕行川點點頭,將酒杯中的酒喝盡,然後拿起筷子,對她道:“縹緲城確實有許多不錯的吃食,你若是不急著歸家,就多住一些日子,好好嚐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之前燕行川可以將許多事交託給上官桐,但上官桐如今不在渺州,他要留下來坐鎮,在上官桐離開之前,恐怕是不能輕易離開渺州。
而她,這一次來渺州是想見崔景和崔易這兩位兄長,如今人也見過,指不定明日後日就要走了。
她一走,兩人也不知該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
燕行川心中不捨,但又不知該如何留下她。
崔姒小聲地‘嗯’了一聲。
燕行川愣了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要多留一些日子?”
“怎麼?不歡迎我啊?”崔姒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他添上,“難得出來一趟,縹緲城又不似榮安鎮那麼危險,多待一些日子也不錯,就當是出來遊玩了。”
“歡迎,自然是歡迎。”燕行川立刻就點頭,“我明日便讓人查一查城中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到時候陪你去看看。”
“那你得有空閒才行。”
“有空,既然是陪你,自然是有空的。”
第312章 讓他洗了澡再來
其實一段感情裡,只有一個人在努力,其實真的也是有些乏味的。
一個有心,一個無心,勉強在一起,那也只是勉強過而已。
兩個人互相走向彼此,歡歡喜喜,才是真的圓滿幸福。
只是他們兩人之間,或許只能這樣過一輩子了。
崔姒垂了垂眼簾,又飲了一杯酒。
燕行川見她突然又不說話了,心情似乎又變得不好了起來,便陪著她一起喝酒。
有時候他不知該如何勸解她,讓她不要多想多思,可有些事,只有自己想通,別人是勸不了,就好似她也勸他別一條路走到黑一樣,可他放不下,只能這樣走下去了。
這個時候,他只需要陪在她身邊就好。
不知喝了幾杯,她臉上已經有些燻紅,儼然是有些醉了。
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明月不知何時悄然天邊,霜華清輝從天上灑落人間。
胭脂候在亭子外面,松綠則是帶著幾人在花園裡點燈,一盞盞燈亮起,在人間映照出點點人間煙火。
“你說你這個人怎麼就那麼執著呢,天下美人多了去了,你這樣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樣的美人不行,三宮六院,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你也都可以,為何偏偏執著於一個不回頭的人。”
“你說這人生啊,忙碌起來覺得卷累,負擔重覺得道路難行,可安靜下來,無所事事,好像人生又沒有了什麼期待。”
這種情況,就好像是...好像是日子沒什麼盼頭一樣,什麼都不缺,但也什麼都沒期待,就像是沒有靈魂的樹,春天發芽開花,夏天長葉,秋天結果。
日子一天天地過,一年年地過。
燕行川心中一堵,一時間酸脹得厲害,又瞬間蔓延到身體各處。
其實她與江辭年的親事不成了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情況,重活一世,她不想再與他牽扯,她想要新的人生,她嚮往她的新生,她想和江辭年一起,安穩無憂地過完這輩子。
那是她心中的嚮往和期待。
而一切硬生生地被掐滅,她的期待沒了,活在這人世間,也不過是活著而已。
若是...若是讓她忙碌起來,那或許會好一些,她有了目標,也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力氣。
可她以前也說,她累了一輩子,也受夠了,北燕又不是離了她就要亡了,她想過些清靜的日子,他也不想再拿這些事來打擾她。
“阿姒。”他喊了她一聲。
“怎麼了?”她轉頭看她,一雙眼睛眼稍微紅,有些醉了。
燕行川問她:“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想做的事情?”她想了又想,似乎沒聽懂。
燕行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她也沒躲,只是轉頭看著他,一雙眼睛清凌凌的。
看了一會兒,她似乎有些累了,這才將目光移開,然後又伸手要倒酒。
燕行川按住她的手:“你醉了。”
“我沒醉。”崔姒並不覺得自己是醉了,她現在十分清醒,“我只是不想回答你的問題而已。”
“好好,你不想回答,我不問了。”燕行川笑了笑,只給她倒了半杯,哄她道,“喝了這杯,我們就不喝了好不好,若是真的喜歡喝,我明日再來陪你。”
崔姒聽見他說‘明日再來陪她喝’,想了想覺得不虧,於是便點了頭,喝了這一杯,終於是不喝了。
三月的夜裡還有些涼,亭子更是風口出,一陣陣風吹來,都有些冷了。
燕行川見她不喝酒了,便扶著她回去休息。
她這會兒安安靜靜的,走路也慢吞吞的,燕行川扶著她的手,任由她這樣慢吞吞地走。
等到了住處,將人送到屋裡,他才叮囑胭脂松綠:“先給她喝一碗解酒茶,等她身上不熱了,再讓她洗個澡,今日出了汗,若是不洗澡她就睡不好。”
胭脂問他:“主上是要回去了嗎?讓松綠送您出去。”
太晚了,他再留下去,實在是有些不合適了。
燕行川點頭:“我這就走了,不用送,我認得路。”
乖巧坐在一旁的崔姒聽到他要走,突然就不樂意了:“不能走,還要留下來陪我喝酒,走了就不回來了。”
燕行川聽她這麼說,立刻就不走了:“好好,都聽你的,我不走。”
說罷,他便對胭脂道:“我記得府上有兩處跨院,你安排人給我收拾出一間可以住的地方來,我今日便住在此處。”
胭脂想了想,到底是點了頭:“那婢子這就讓人安排。”
胭脂讓松綠將崔姒扶到寢室裡去,然後便親自帶著燕行川去了跨院,又尋了兩個小廝過來收拾,等事情安排好了,她也便告退了。
等她再回到主院的時候,崔姒已經喝了解酒茶,人也清醒了一些,見她回來了,便問她:“他在跨院住下了?”
“是。”胭脂點頭,猶豫了一下對崔姒道,“娘子,主上住在此處,恐怕有些不合適,若是讓人傳出去了,對您不好。”
雖然當初兩人也一起住在平山棲居過,可那會兒崔姒狀態不對,也是不得已。
“我知曉。”崔姒伸手擰了擰眉心,“此事我心裡有數,你不必多管,多了,讓人準備熱水吧,我洗個澡,出了一身汗,身上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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