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死了之後她養幾個小白臉，燕行川真的是嫉恨得咬牙切齒，但又不敢翻這個舊帳。

崔姒懶得與他爭辯這個，畢竟若是他真的早死，她要找別人，他還能從棺材裡跳出來不成。

“好了好了，我說笑的。”崔姒打算哄哄他，“我不是隻有你嘛，怎麼知道別人好不好，這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那我好不好？”他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他記得上一世與她同房之後，有一回聽見她用侍女吐槽，說他粗魯，跟個莽夫似的，半點都不知道憐惜她。

“好好好，你最好了。”崔姒立刻就道，“我甚是滿意，你明日再來可好？”

燕行川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也滿意，聞言神色便軟和了起來，又是湊上去親她，待將她親得喘不過氣來，他才又將她抱緊。

“阿姒，我今日就不走，明日也不走，天天陪著你好不好？”

好不好？

自然是不好的。

他這麼能折騰，要是他天天折騰，她是不要命了還是不要腰了。

不過對上他滿是期望的目光，她又不好說這等傷人的話，想了想靠在他懷裡道：“那可不行，你也該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哪能時時刻刻陪著我。”

“我希望與你相守，但也希望天下早日太平，當然，也更希望你能平安。”

“於公，你是北燕王，該做你北燕王應該做的事情，於私，你是我的，就陪著我吧，這兩者都不能落下了。”

“好，都依你。”燕行川連忙應下來。

良久，他又問她：“阿姒，我們算是和好了嗎？”

崔姒在他懷裡‘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算是...算是和好了吧，但若是他再敢對不起她，她就會轉身離開而已。

希望他這輩子能珍惜，因為沒有下一回了。

......

歷時半個月，崔景與上官桐終於趕到襄州。

因著兩人是穿過萊州，再過南淮的南州抵達襄州的，所以比走平州那邊快上不少。

沈遂便鎮守在南州、桐州、襄州的交界處，得知上官桐與沈遂突然到來，他詫異了一瞬，然後便帶著人前去迎接，將人迎入營帳之中。

崔景沒有什麼要與沈遂說的，他怕自己忍不住打沈遂一頓，便推說在附近走走，沒跟著一起進去。

“軍師怎麼突然來了？”沈遂命人給上官桐送上一盞茶，問他。

上官桐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坦蕩，好似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便道：“你報上去的那件事，我與主上商議過後，覺得確實不錯，但這個條件我與主上不同意，主上命我前來，重新與南淮王談一次。”

“不同意？是主上不同意吧？”沈遂臉色有些冷沉，似乎很不高興。

上官桐皺眉：“你為何要答應這樣條件？難不成你不知，王姬是主上想娶的人，你要他如何同意，但凡是個男子，都不會將自己的妻子拱手讓給別人。”

對於這事，上官桐也是十分頭疼，沈遂此舉，簡直是在作死。

“而且此事，你可問過崔家的意見了，你嘴巴一張，就將人家的女郎許出去，還是許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做妾，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崔家人知道了，連生吞了他的心都有了。

“我都是為了天下，為了北燕。”沈遂義正言辭，“若是與南淮聯手打下西陵，日後南淮再臣服，北燕得天下指日可待，崔家既為北燕的臣子，自然要為北燕的將來付出，這本是他們應該的。”

“沈遂！”上官桐大怒，而後拍桌而起，“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麼身份！你是大將軍！是北燕的大將軍！天下男兒哪個不以為你為榮！”

“可這樣的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張口就是讓別人付出，讓別人做出犧牲！”

“國難當頭，第一個衝上去的應該是你，堅韌不屈，不退分毫的應該是你，你是大將軍啊！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上官桐真的是要氣瘋了：“我沒教過你這些，北燕的長輩們，從來也沒有人教過你這些！你是得了失心瘋了嗎？！”

“你真的是...真的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是了，上官桐這一輩的人，還曾是沈遂等人的先生，這些孩子，很多都是他們一手教出來的。

便是燕行川也如此。

沈遂不認：“軍師如何能這樣說，難不成就崔氏女尊貴，不能犧牲，那我們這些將士的命，難不成就不是命了？”

“既然有更好方式，為何不能用？”

上官桐差點被氣笑了：“你也說了他們是將士將士，靠一個女子犧牲換來疆土和太平，還要他們何用，要你何用？”

第325章 便是落在我頭上，我也絕無二話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

既然犧牲一個女子，便可以保太平，那要將士何用？

“權衡利弊得失之言，可以出自主上之口，可以出自朝堂百官之口，卻獨獨不能出自你這個將軍之口。”

“你所受的權勢地位，領的俸祿，是要你在家國危難之時挺身而出，守衛這個家國，而不是讓你來衡權利弊之後，認為可以犧牲別人，來避免這一場戰爭。”

“在外人看來，你就是懦夫，是連戰場都不敢上的懦夫。”

“從古到今，我就沒見過那個大將軍說，既然可以和親保安寧，為何要打仗，打仗是要死人，我們將士也是人。”

“將士的職責，是保護每一個臣民，不管是一萬人也好，一千人也罷，甚至是一人，那也是這個家國的臣民。”

上官桐說得嘴皮子都要冒泡了。

“就算今日此人不是王姬，而是北燕百姓之中任何一個，北燕都不可能同意的，而且主上還未同意，豈有你妄自答應的道理。”

沈遂駁辯道：“可當初主上要娶崔氏女，大家都覺得極好，便是沈陌與崔氏女定親，大家也覺得好，這不同樣是為了北燕結親嗎？”

他仍舊不認為自己錯了。

上官桐聞言氣得給自己灌了一口茶水，壓下心頭的火氣道：“那是什麼親事，這又是什麼親事？”

“不管是主上與崔家的親事，還是沈陌與崔九孃的親事，那都是門當戶對，男女雙方互相匹配，結兩家之好，又能安定天下，這何樂而不為？”

“主上同意，沈陌同意，崔家同意，大家都覺得很滿意的，連當事人都覺得不錯啊，皆大歡喜，這有什麼不好的呢？”

“這和你的這樁親事，就不是一回事！你讓人聯絡南淮王，說我來了，這樁事要重新與他談，之前的條件北燕不同意。”

沈遂皺眉不贊同：“軍師，既然事情已經談定了，若是重新談，變數太大了。”

上官桐扭頭看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沈遂想了想道：“軍師說的有些話確實不錯，先前可能是我一時衝動了，可如今事情已經定下來，南淮三州、西陵四州唾手可得，生了變數不好。”

上官桐又問了他一句：“你的意思是，只有將王姬嫁過去，才是最妥當的做法。”

“正是。”

“也就是你的一時衝動，做下的事情不妥，要崔家犧牲一女為你的錯誤彌補？”

上官桐一針見血。

沈遂沉默，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認下這個錯。

上官桐沉默許久，看向他的目光越發失望：“那我且問你，憑什麼你的錯，要人家崔家犧牲來保全？你覺得這事做得妥當嗎？”

“為什麼是要崔家犧牲，是要王姬犧牲，人家有何錯？你也只是大將軍，不是主君，你做不得崔家的主你知道嗎？”

“就算是主君也不能開這個口你知道嗎？將一個效忠自己氏族家千嬌百貴的女郎嫁給一個糟老頭子做妾，這種事，但凡是還有良心的人都做不出來。

若是他這樣做了，今後有誰還敢效忠他，將身家性命交到他手上？”

“沈大將軍啊，你也是真有種啊，做了主上都不敢做的事情。”

上官桐長長地唿出一口氣，已經懶得與他再廢話了：“你讓人去聯絡吧，我與南淮王重新談。”

“軍師。”沈遂仍舊不同意，“你可知現在這個機會，乃是天賜良機，北燕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得到七州，登臨天下指日可待。”

“若是錯過了，日後是要出兵討伐才能成事的，是，我確實是不應該，為將士守衛家國是責任，可既然有更好的方式，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將士走更難的那條路。”

“明明可以不打仗的，軍師若是擔心崔家不願，你也可以放心，待事成之後，我必然親自登門賠罪。”

“荒謬荒謬！”上官桐大怒，“你登的什麼門賠的什麼罪，你害了人家女郎一輩子，你以為就是登門賠罪的事情，怎麼，登門賠罪還要逼得人家原諒你，不能再和你計較是不是？”

上官桐真的要氣瘋。

“若是要嫁的那個人，是你的妹妹你的女兒，你也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