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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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主上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可以勸誡,可以上奏,但獨獨沒有打著為他好的理由,來做他的主。”
“而且你用這樣的手段坑害一個女子,簡直是下作無恥你知不知道!”
上官桐真的是太失望了,心中積壓了太多的仇恨,上官桐也沒想過他們都光明,但至少作為一個人,也該堂堂正正地做人,用這等下作的手段坑害一個無辜女子,簡直是無恥。
“這些事情到此為止了,若是再有下次,就算你是大將軍,主上也要給崔家給王姬一個交代。
還有,我與主上已經商議過了,北燕的疆土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多,各種事情錯綜複雜,你既然應對不來,等這邊的事情完了之後,你便去鎮守天門關。”
“我去鎮守天門關?”沈遂先是一愣,然後臉色大變,“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北燕三位大將軍,一位是鎮守天門關的秦大將軍,一位鎮守北燕城的程大將軍,還有便是他沈遂了。
而他之所以能得到跟隨燕行川南下逐鹿天下的資格,是因為他與燕行川一樣,要找大周,找那昏君報燕家、沈家的血仇。
念及這些緣由,燕行川和上官桐都同意,秦大將軍與程大將軍也不與他爭,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可如今他在這邊一而再再而三地鬧出事來,甚至還將矛頭對準了崔姒,燕行川豈能再容忍他留在這邊。
是,他沈遂是能打,可北燕能打的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燕行川的意思是,讓沈遂去守天門關抵禦外敵,讓秦大將軍南下,跟隨他討伐大周。
“這是主上的命令,已經由不得你不願了。”上官桐閉了閉眼,“原本這件事,是等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再告知你,然後等召令下來的。”
“但......”上官桐嘆了一口氣,“但我想著你這些年的功績,也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沈遂趕緊問。
“處理好南淮王的事情,一不能讓王姬嫁過去,二不得讓王姬名聲有損,最好這件事除了我們幾人,不能再傳出去了。”
“二就是...你和崔景賠禮道歉。”
沈遂又是一愣:“我同他賠禮道歉?”
上官桐道:“正是,你同他賠禮道歉了,兩家將這些是平了,也保證日後不再犯,請崔景或是王姬向主上說情,或許事情就有改觀了。”
“王姬不會見你,也不會受你的道歉,眼下你所能找的,只有崔景了。”
“這大概是你能留下來唯一的機會了。”
“......”
上官桐也是苦口婆心,將這些道理一點一點地掰碎了說給沈遂聽。
等到子時都過了,上官桐才將人打發走,心力交瘁地躺下休息。
有時候處理這些事情,比打仗還難,打仗打的是敵人,什麼陰謀陽謀怎麼用都行,甚至實在是沒法子,那就提起刀劍殺,殺出一個朗朗幹坤來。
可對自己人,這邊得罪不得,那邊又重不得,只能將道理一遍一遍地講,一遍一遍地勸,希望他認清處境,知曉什麼是重要的,知曉什麼才是他該做的不該做的。
上官桐只希望沈遂能聽他一句勸告,若繼續鬧下去,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
山巒風依舊,明月高懸天際,很快,一夜便過去了。
相比上官桐的發愁,崔景倒是睡了一個安穩覺,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出了營帳曬曬太陽,伸了一個懶腰。
“這四月的天兒,也是真舒服......”
“崔先生起了。”有一身藍灰長衫的侍從走了過來,先向他行了個禮,然後道,“軍師派屬下過來,說若是崔先生起了,便去他那裡一趟。”
“軍師有請,行啊,你前面帶路,我正好向軍師討一盞熱茶。”
“那崔先生請隨我來。”
崔景帶著隨侍一同去了上官桐的營帳,可踏進來的時候,發現沈遂也在,他腳步頓了頓,皺了皺眉頭,但到底是抬腳走了進去。
“軍師,沈大將軍。”
崔景剛想行禮,上官桐便抬手攔住他,讓他坐下:“景之無需多禮,快過來坐,就等你了,我已經派人去南州見南淮王,約定重新商談之時。”
“是嗎?”這倒是一個好訊息,崔景笑了。
“自然是。”上官桐也笑了笑,“今日喊你前來,是有兩件事,其中一件,便是要商議一下要給南淮王開什麼樣的條件合適。”
崔景擺擺手:“這事軍師與沈大將軍商議就是了,再說了,具體什麼條件,還得看南淮王提什麼條件,我們說的再多,到時候不是南淮王想要的,那也是白商議。”
“確實,不過談一談能給南淮王開出什麼條件,也是好的,景之足智多謀,不知有什麼建議?”
崔景仍舊擺手:“沒建議,軍師做主就是了,我只求結果,結果如我所願,我自然不多嘴半句,結果不如我所願,我再談我的事。”
第328章 無辜者一身清白,作惡者自食惡果
上官桐問他:“景之誠實,那我想問景之要什麼結果?”
崔景道:“無辜者一身清白,不染塵埃,作惡者自食惡果,自作自受。”
上官桐心中一嘆,他聽出了崔景的意思,崔景現在隱忍著不發作,沒和沈遂翻臉,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解決眼下的事情最重要,但他也並沒打算放過沈遂。
不過這態度也正常,但凡是個人,都不可能放過坑害自己家人的人。
上官桐嘆了一口氣:“其實今日的第二件事,是想讓沈遂給你道個歉的,這件事確實是他錯了,你或是崔家想要他如何賠禮道歉,也儘管提就是了。”
他今日也是舍了這一張老臉了。
但沈遂到底是他看著他長大了,他也不希望沈遂落得不好的下場,而且沈遂一心只想報仇,若真的去守天門關了,他這人的心骨也都沒了。
所以他也只能厚著臉皮跟崔景說情。
“道歉?”崔景驚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過去。
沈遂要跟他道歉,這是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方式不對,還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了?
沈遂神色緊繃,冷著一張臉不說話,整個人就跟一座冰山似的。
上官桐示意他開口,他更是渾身緊繃,死死地抿唇,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上官桐看他這個不情不願的態度,也有些生氣了:“沈遂,忘了我昨夜和你說的,還是你想去守天門關?”
這可是他舍了老臉才弄來的機會,怎麼著,他沈遂是覺得丟人,覺得開不了口是不是?
這要是他自己的孩子,高低都得打一頓。
沈遂聽到這話,渾身一僵,終於是繃不住了,他繃著一張臉開口:“那件事是我......”
“停停停——”崔景差點沒跳起來,他忙是打斷了沈遂的話,“不必道歉不必道歉,受不起,我受不起。”
開什麼玩笑,誰要這一句道歉啊!
他是要沈遂自食惡果,他要沈遂倒黴,最好將南淮王那個長女娶回來,來個喜當爹,養幾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兒子。
被崔景喊停,沈遂到了嘴邊的‘對不住’沒吐出來,鬆了一口氣,壓著嘴角不吭聲了。
崔景拒絕接受這個道歉:“真的不必道歉,也沒什麼好道歉的!”
“這有些事啊,並非是道歉就能過去的,沈大將軍既然敢做這些事,那必然是不怕我們崔家,這些恩恩怨怨,在不危害北燕的情況下,咱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不也是挺好的嗎?”
“怎麼著,難不成沈大將軍是怕了我崔家?”
“我自然不怕你們崔家的。”沈遂自然是不怕的,他既然敢做,就不會怕崔家,也不怕崔景,更不怕崔姒。
崔景手一拍:“這就對了嘛,既然是不怕,道什麼歉是不是,我看你也不想低頭道歉,我也不想受你的道歉,何必呢?”
“咱們就憑真本事,打一個高低不也是挺好的嗎?”
沈遂覺得有理,他確實不想道歉:“那就......”
“沈遂。”上官桐頭痛地打斷了他的話,“天門關。”
沈遂:“......”
崔景見此,也不樂意了:“我說上官先生啊,軍師大人,我們一個不願意道歉,一個也不想就這樣算了,您這操的是什麼心啊。”
上官桐無語:“合著我兩邊都不是人是不是?”
崔景道:“這與我無關吶,您今日是為了他沈大將軍,又不是為了我是不是,他做的這些事,我不接受道歉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換做您,換做您有這麼一個女兒,被人這樣坑害,要嫁一個糟老頭子做妾,然後輕飄飄一句道歉,就讓您不要計較,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您這心裡過得去?”
“這過不去啊是不是!”
上官桐心知也是過不去。
崔景又道:“而且您看他,也不是誠心誠意要道歉的,就杵在那裡,他等著什麼,是不是等著我說一句,這事情就這樣算了,日後不要再提了,他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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