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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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什麼情情愛愛,甘不甘心,心中恨不恨,在生存之前都是可以閉眼拋棄的事情。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曲娘子又道:“若是你不想回去,恐怕是要帶著孩子離開縹緲城,去另外一個城邑生活,若不然孫家定然會將孩子搶回去的。”
李子清清脆脆,有些清甜,崔姒吃著覺得不錯,又拿了一個,聽到這話,也點頭,覺得有道理。
陶娘子搖頭:“我這輩子生在縹緲城,長在縹緲城,父母兄嫂也在縹緲城,如何能捨得,而且便是離開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無依無靠的,帶著一個孩子如何在外面過下去。”
曲娘子問崔姒:“顏娘子有什麼提議?”
崔姒搖搖頭:“我不知,這些我並不懂。”
她自己的日子也過得亂七八糟,就不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了,而且她的想法與大家的不一定相同,更不一定適用。
真要說起來,也就是她日子過得太好了,家裡也好,所以才敢如此任性,說不成親就不成親,要是日子過不下去,家裡也難在這個世道生存,她第二天就能收拾一下自己嫁給燕行川。
在亂世之中,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陶娘子‘哎呀’了一聲,忙是喊道:“顏娘子,你怎麼吃這個果子,快吐出來。”
崔姒還咬了一小口果子在嘴裡,聽了這話一愣:“怎麼了?是不能吃嗎?”
“那倒是沒有。”陶娘子使勁搖頭,見她沒什麼表情變化,一張臉皺成一團,“就是酸得緊,顏娘子不覺得酸嗎?”
酸?
崔姒皺眉,嚼嚼了兩下,並不覺得酸,反而覺得清甜脆爽,挺好吃的。
想到什麼,她愣怔了一下,心臟怦怦怦地跳了起來。
她記得她也不是這麼不小心的人,這登門做客便隨手拿別人的東西吃,就是李子青青的,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她有些饞,下意識的就拿了一個吃。
而且這兩日她魚也不喜歡吃了,覺得味道有點奇怪,不如之前的好吃了,她還以為自己是吃多了,吃膩了。
難不成真的是......
崔姒壓下心中的諸多想法,搖了搖頭道:“我自小就喜歡吃這種酸酸的果子,也不覺得酸,還挺好吃的。”
她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原來是這樣。”陶娘子恍然大悟,然後道,“既然喜歡吃,我這裡還有不少,你都帶回去,這都是我孃家院子裡的,結了果子酸,賣不出去又捨不得丟了,便分一分吃了。”
“我自小吃到大,都吃到不想吃了,留幾個就行。”
幾個果子而已,並不是什麼大事,崔姒也沒拒絕:“那就多謝陶娘子了。”
“客氣什麼,我這兩年能安穩地過下去,也全仰仗孃家和諸位姐妹照拂,不過是幾個果子而已。”
天底下到底善心人多的,知曉她的不幸,雖然有人嘲笑她,但同情她的也不少,她這裡的盆栽和新鮮的花都很不錯,故而在有需要的時候,都會想起她來,照顧她的生意。
崔姒又吃了一個李子,在店裡選了一盆菖蒲和一盆水仙,然後便聲稱有事,拿了盆栽和李子先行離開。
上馬車時,她又囑咐了一句:“馬車走慢一些,我有些頭暈。”
“是。”驅車的車伕應下,果然將馬車走得慢了一些。
崔姒坐在墊子上,心中有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時候懷上,必然是她的孩子又一次來找她了,他們這一世還有母子緣分,然後她這一輩子重新養他一回,看著他長大成家,這輩子再也沒有遺憾了。
只是...只是她該如何和燕行川說這事呢?
他這個時候還沒回過神來,待他一回神,算了算日子,也不難猜測她是為了孩子找上他的,到時候還不知道該發什麼瘋。
崔姒有些心虛,又有些害怕。
暫時...暫時不能讓他知道。
胭脂見她額上有些出汗,拿著帕子給她擦擦:“娘子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崔姒回過神來,咬了咬唇,然後道:“看看附近哪家酒樓茶樓近一些,我們去歇一歇,然後你讓人尋個大夫來,便說我不舒服。”
胭脂出了車廂問了問護衛,然後回來道:“附近最近的便是風雪樓了。”
“那就去風雪樓,在那裡歇一歇。”
定了地方,馬車便轉道去了風雪樓,去樓中定了一間雅間暫歇,有護衛前去請大夫,不多時,便將大夫請了過來。
崔姒讓護衛退到門外守著,只留下胭脂松綠候著,這才讓大夫把脈。
崔姒道:“我往日愛吃魚,這兩日卻覺得味道怪怪的,那酸得掉牙的果子也覺得清甜好吃,我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又不確定,請大夫給我看看。”
這情況,確實有些像是婦人有喜了。
但沒把脈,大夫也不確定,摸了摸有些花白的鬍子,點了點頭:“請這位娘子伸手,老夫仔細看看。”
第341章 有了
老大夫為崔姒把脈,崔姒盯著他的手,一顆心微微懸起。
待對方將手收起來,她便忍不住問:“老大夫,如何了?是不是真的...有了?”
應該是有了吧。
她的身體很健康,他也沒什麼問題,孩子的事情,只是看機緣,機緣到了,就能有了。
老大夫見她面露期望還有些緊張,忙是道:“這位娘子莫急,摸著這脈象,確實很像喜脈,只是日子淺尚淺,娘子歸家之後,要仔細小心些。”
“當真?”崔姒一喜,心頭一顆大石落下了。
“自然是真的,我這大夫,難不成還會胡說八道不成。”遇見這樣的喜事,老大夫也高興,“恭喜這位娘子,身體康健。”
“多謝。”崔姒稍稍回神,然後喊了一聲,“胭脂。”
沒聽到人回話,她轉過頭去,又喊了一聲:“胭脂。”
胭脂從愣怔之中回神,這才應了一聲:“娘子,婢子在。”
“金子。”
胭脂趕緊從錢袋子取出一小錠金子送上。
老大夫搖手拒絕:“這位娘子,診費只需三十文錢,這是老夫出門的診費。”
崔姒笑道:“大夫不必推拒,收下就是了,就當是我給大夫的封口費,今日除了這個門,若是有人問起,只說我頭疼,請你來看看。”
“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最講究這些,不希望有人知曉我的情況,再說了,這是喜事,就當是我感謝您了,如今這日子不好過,收下吧。”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老大夫想了想也沒推辭,起身行了個禮謝過,然後接過,末了,他想了想,又問崔姒:“老夫有一事還想請教娘子,敢問娘子,北燕可有廢除舊錢的打算?”
廢除舊錢,說的便是大周發行的銅錢,如今這天下,銀票只有東方家的東方錢莊能在各地兌換到,其餘的,便是大周朝廷發行的,也不值錢了。
金銀這些是硬通貨,沒有問題,但銅錢就不好說了。
銅錢不似銀票,能說不認就不認,如今底層百姓用不起銀子,流通的仍舊是銅錢,若是北燕廢除舊錢,百姓手裡的銅錢都作廢了,那事情就大了。
北燕佔據渺州這一年來,百姓憂心忡忡,這手裡的銅錢是一天比一天不值錢,叫人心慌。
今日遇見了一位貴人,看著身份不凡,也好說話,老大夫就忍不住問一問,為自己,也為百姓。
崔姒聞言頓了頓,然後勸慰他道:“北燕是否廢除舊錢我並不知,不過我覺得以北燕王的為人,定然不會做出那等有傷百姓之事,最差的結果,便是要廢除,定然也會妥善處理,這點大夫可以放心。”
若這些銅錢都在氏族那裡,廢除就廢除了,最多就是氏族的財產縮水罷了,可天下百姓都在用,而且流通很廣很大,要是直接廢除,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燕行川這種徵兵都是自願,給錢給地的人,更是不可能幹出這種爛事。
老大夫聞言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如此,我等就放心了,是我多言,打擾這位娘子了,還請見諒。”
“無事,你回去吧。”
老大夫行禮告退,臨走之前還將門關上,崔姒則是坐在位置上閉著眼沒動。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然後對胭脂和松綠道:“記住了,我今日請大夫是因為頭疼,不許說出去,尤其是你松綠,把嘴巴閉牢實了,別露餡了。”
松綠‘啊’了一聲,臉色從驚喜變成懵逼:“這都不能說嗎?”
崔姒掃了她一眼:“不許說,我還沒想好怎麼說,也不確定要不要和他說。”
松綠心道,這都懷上了,這不是遲早都得知道。
不過崔姒在對待燕行川的事情上相當的固執也不聽勸,她也不好多言,只能點頭應下。
崔姒又囑咐胭脂道:“去外頭將人敲打敲打,告訴他們記得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誰,不該多言的,就當作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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