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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咱好好睡覺好嗎?

燕行川壓了壓嘴角,心裡亂糟糟的,還有些委屈:“這幾日你都不理我。”

“我怎麼不理你了?”崔姒不覺得自己有不理他,若是不想理他,早讓他滾了。

露水情緣而已,你情我願,難不成還要她負責?

燕行川沉默了一瞬,最後眼睛一閉,豁出臉面去,伸手使勁將她抱進懷裡。

崔姒嚇了一跳:“你小心些小心些。”

“放心,傷不著你。”

崔姒險些沒尖叫出聲:你傷不著我,可傷著孩子了怎麼辦!

“你這幾日究竟是怎麼了?怎麼就不和我好了?”燕行川的聲音悶悶,埋首在她脖頸之間,有些委屈,

“我思來想去,除了沈遂這件事,也沒發生什麼事啊,而且沈遂這件事,我處理得算是周到,也不至於讓你生氣了。”

燕行川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哪裡惹著她了。

崔姒頓了頓,有些心虛,想了想只得勸他道:“這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燕行川今日非得問一個明白不可,“難道是你不喜歡了?是我沒讓你滿意?”

崔姒:“...那倒是沒有。”

男人年輕俊朗,身體也很好,除了偶爾有些過火,其餘都很照顧她的情緒,她還是很滿意的。

這一口吃得就很好。

“那是為什麼?”

崔姒:“......”

崔姒皺緊麼眉頭,不知該如何解釋,但又不敢將真相告訴他,想了又想,最後只能甩一句:“我身子不舒服,不想不行嗎?難不成你和我在一起,就想著這些事?”

燕行川一愣,然後趕緊否認:“我沒這樣想。”

或許最近這些日子過得太好,他都忘了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只以為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夫妻,而且正當是夫妻恩愛熱情的時候。

“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

“不必,天太熱了,我有些難受,你鬆開一些,再抱我就出汗了。”

燕行川只得將她放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敢再有意見:“那你快睡吧,我明日便讓人送些冰來,放在屋裡,你便能舒服一些。”

這一夜燕行川睡得並不踏實,下半夜還驚醒了兩次,看著她安穩地躺在他懷裡,一顆心才落回了實處,重新睡了過去。

清晨離開的時候,他這心裡還是不放心,命人去請一位大夫過來。

待崔姒起來的時候,便聽胭脂說燕行川請了大夫過來,正在府中候著。

崔姒臉色微變:“不看,讓他走。”

第345章 回家,你回哪個家?

看大夫肯定是不能看的,但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原本她還想借著沈遂的事情吵一架,然後翻臉跑路,結果他竟然真的不撈沈遂,讓他自作自受。

“煩死了!”

崔姒心中煩躁,恨不得將人捶兩拳。

“你先讓大夫回去,然後讓人收拾東西,咱們明天就走。”

走走走,趕緊走人。

原本找不到藉口,她還想多拖幾天,現在拖不下去了,只能趕緊走了。

“什麼?”胭脂目瞪口呆,人都有些傻了,“走去哪裡?”

“當然是回家了!”崔姒說罷頓了頓,覺得她回家生孩子感覺也不太行,崔家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逼著她與燕行川成親。

就算是祖母和兄長也不會允許她在這個時候任性。

“總之,先離開再說吧。”

胭脂稍稍回神,替燕行川掬了一把同情淚:“可您這樣就走了,這合適嗎?要是主上知道了,必然會生氣的。”

“而且以娘子的身體情況,如今也不適合遠行。”

“要是不走,他也會生氣。”崔姒咬唇,“我管不了他了,我現在只管我自己,他要生氣,等他以後知道再說。”

重要的是,若是他知曉她懷孕了,肯定會逼著她成親,她現在是真的不想和他成親。

雖然說這一個多月以來相處愉快,她也過得還算舒心,但她再也不想被婚姻禁錮在他身邊,只能留在他身邊。

她想要的,是她想歸家就歸家,想見面的時候,誰得了空閒就去找誰。

等孩子生了再說吧。

“可娘子的身體......”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挺好的,走慢一些應該無礙,而且現在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熱,若是現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不過,也要以防萬一,你親自去昨日請的那位大夫的店裡,抓幾副藥回來帶走。”

“就這麼辦了。”

崔姒已經做了決定,態度也堅決,胭脂也不敢再勸,只能聽從吩咐客客氣氣地將大夫請走,然後出去了一趟,去昨日那老大夫藥店裡抓了幾副安胎藥。

待歸來之後,便與眾人一起收拾東西。

傍晚,燕行川回來的時候,見屋裡的人來來去去忙碌收拾東西,眼皮子跳了跳,皺眉問:“這是在幹什麼?”

問的是人府中的侍女,對方行了個禮回道:“胭脂姐姐讓婢子收拾的,其餘的婢子就不知了。”

燕行川眉頭緊皺,沒有再說什麼,轉頭便去找崔姒,最後在東廂找到了她,她正坐在一張墊著軟墊的椅子上翻看一本書冊,邊上放著一些熱水點心。

“怎麼到這邊來了?我方才看到正房那邊有人在收拾東西,這是要做什麼?”

崔姒聞聲將書冊放下,抬眼見他往這邊走來,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了垂眼臉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和你說,明日我就要回家了。”

燕行川:“?!”

他好半晌沒繞過彎來,忍不住問她:“回家,你回哪個家?”

“自然是崔家了。”崔姒手指捏緊書冊,又有些煩躁地放在一邊,“我出來也有一些日子了,是時候該回羨陽城了,若不然祖母就該擔心了。”

燕行川:“......”

他反應過來了,她說的回家,是要回羨陽城。

他又想起來了,儘管他們最近相處得不錯,但不是夫妻便不是夫妻,她的歸處還在崔家,還在羨陽城,不可能一直和他呆在一起。

好像是在外面遊玩了一段時間,她覺得累了無趣了,就要回家了。

或許他也想過這些,她不會一直呆在縹緲城,遲早有一天要離開的,只是他不敢再去深思再去多想,只當是不知道,煳裡煳塗地過著當下的日子,珍惜與她相處的每一天。

眼下她突然開口說要走,他腦子裡嗡嗡嗡的,好像一片空白,但又有一種塵埃落定之感。

她就像是手掌裡的沙子,他握不住她,鬆開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握緊了,也會從指縫間流逝,越是用力握住越是流逝得越快。

他唯一所能有的,便是短暫的擁有。

她說她要回家,他甚至都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什麼藉口來留下她。

“是這幾日過得不開心嗎?”他走到了她身邊,放緩了聲音問她。

崔姒搖搖頭,只是道:“有些想家裡人了,出來那麼久,確實要回去了。”

“那我呢?”他又問她,“咱們說好了,你說不成親,但也和夫妻一樣相處,我不娶妻,你也不嫁人,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你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麼會。”崔姒立刻否認,“我只是回家而已,怎麼就是不要你了,我們日後又不是再也不相見了,等我想你了就來找你,等你想我了,有了空閒,也來找我,這不是挺好的嗎?”

挺好的?

哪裡好了?

“我覺得不好,這哪裡像是夫妻,長久分離,難得相見,如何能好了?”他皺緊了眉頭,臉色不好,

“羨陽城距離縹緲城遙遠,你要過來,得在路上走一個月,便是我回去,騎馬快上許多,也得是十七八日...這一別,就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相見了,阿姒,留下來好嘛?”

山長水遠,車馬慢慢,相隔兩地,相見都難。

燕行川試圖勸說她留下來。

崔姒卻道:“以前我在北燕城,你在重山關,在雲州,在渺州,相隔得更遠,一年兩年三年或許也未必能見上一面,便是見了,相處的也不久,不也是挺好的嗎?”

“你以前也不覺得不像夫妻啊,怎麼現在就覺得不好了?”

燕行川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是我錯了。”

以前他總覺得他們有很長的將來,等一切都結束了,便可以一生相守。

可後來才知曉,他們哪裡有什麼將來。

過去沒有任何值得留戀回首的,將來更是不堪,便是她努力握住的權勢地位,也被他拿走給了別人。

所以當她不想握住這個權勢的時候,便是他權勢滔天,做了這人間帝王,在她眼裡,其實什麼也不是了。

他想握住她,和她長久在一起,但她根本就不想握住他,更不想和他長久。

高興的時候停留,想走的時候,揮一揮衣袖,走得瀟灑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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