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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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姒哼哼了兩聲:“你就是笑話我怕他是不是?”
胭脂立刻就道:“怎麼會,娘子一點都不怕,這天底下哪裡有娘子怕的人。”
崔姒:“......”
別以為我聽不出你的揶揄。
突然不想說話了。
罷了罷了,人的悲喜不相通,她自己的心累自己默默承擔。
崔姒一邊想著,一邊往外走去,等她出來的時候,明廳中間已經放了一張桌案,有做好的膳食陸續送上來擺上。
燕行川坐在桌案的另一邊,見她出來了,便起身扶著她在對面坐下,而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撩起袖子給她盛了半碗湯放到她的面前。
“先喝兩口湯。”
他這般不惱不怒、平靜冷靜的模樣,叫崔姒心中一陣忐忑,盯著眼前的湯碗看了兩眼,根本就不敢碰。
“你該不會下毒吧?”崔姒嚥了咽口水,心裡發毛,生怕他氣得拉她一起去死。
“怎麼會。”燕行川抬眼掃了她一眼,那一眼從頭到尾,彷彿將她整個人看了個透,最後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幽幽道,“就算是要死,也不至於帶著孩子去吧。”
崔姒下意識地伸手護著肚子,氣得瞪他:“你說的是什麼胡話!”
燕行川反問她:“那你問的是什麼胡話,還下毒?”
崔姒被懟得啞口無言,一時間臉色漲紅,竟然不知該怎麼狡辯,惱怒之下,她伸手端起了面前的湯碗喝湯。
她閉嘴了喝湯行不。
喝了半碗湯,他又給她換上飯食,然後給她夾菜,全程一聲不吭。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就像是一個啞巴一樣。
這個飯實在是吃得難以下嚥,一肚子氣,氣都要氣飽了。
就在她就要忍不住要放下筷子離開的時候,他才突然道:“再過一些日子,我們就成親吧。”
他說這話不緊不慢,似乎很平靜,但又似乎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力。
“成親?”崔姒的神色微凝,然後抬頭看向他。
燕行川也定定地看著她,彷彿想在她的表情看出些什麼來。
“為何非要成親?”崔姒皺眉,十分拒絕,“我們先前不是說好了,就這樣在一起就好,你為何......”
“你我二人稀里煳塗地過,難不成你也想孩子這樣不清不楚,名不正言不順?”燕行川心裡也憋著一口氣,“你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難不成孩子就不在意了?”
“還是說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你只要孩子不要我,你想帶著孩子和那江辭年雙宿雙飛是不是?”
燕行川只覺得氣到心肝都疼。
在羨陽城得知她根本就沒回羨陽城,他這心裡擔心得不行,立刻安排人了去尋她的訊息。
得知她懷孕了,又與江辭年一起在雲州城,他當時氣得是一口血都吐出來了。
當時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她在騙他。
什麼就不做夫妻,就這樣在一起,她回來找他,不過是為了孩子,等孩子有了,她立刻轉頭就跑了,去找江辭年。
他們二人雙宿雙飛,一起養孩子長大,而他呢,被用完了就被踹到一旁去。
那種被利用被欺騙被拋棄的感覺,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五臟六腑都痛,連唿吸一下都覺得艱難。
他心中又惱怒又難堪,很想當時就衝到她面前來,質問她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他是哪裡對不起她了。
說好了要在一起,結果全是騙他的。
她只在意江辭年,哪裡管他的死活。
來的一路,他就一直一直都在想,一直都在想,一定要找她問個明白,她究竟是有沒有心,他在她心裡到底還有沒有一絲一毫的位置。
究竟要他做到怎樣,她心裡才能有他的位置。
可想來想去,他又想到了上一世,上一世他不顧她的處境好想法,讓林清凝做皇后,將她丟在一旁,她當時的心情是不是和他此時的一樣。
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五臟六腑都在痛。
她既憤怒又不甘,甚至是難以置信,沒想到她所信任的這個人竟然會背叛她拋棄她傷害她。
所以她當時就翻了臉,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化成灰也和林清凝爛在一起,恨不得她人生當中,從未有他這個人。
恨不得永生永世,再也不與他相見。
他昔日知曉她受了委屈,知曉她的憤怒,但他覺得只要他努力一些,堅定地走向她,叫她這輩子不會再受任何委屈,總有一天她終會看到他的好,與他和好的。
可真的捱了這一刀,他才知曉這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拋棄是什麼滋味,心中是何等的憤怒不甘心,又是何等的意難平。
到了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什麼叫做覆水難收,什麼叫做破鏡重圓。
就算是他將那破碎的鏡子一塊一塊地找回來,就算是他修修補補,將其重新拼湊在一起,可那破碎過的裂痕,永遠沒辦法修補。
她沒辦法原來他的背叛和傷害,每次看到這面鏡子,她都會想起這面鏡子是怎麼摔碎的,每一次回想,都是意難平,就像是那些難平的裂痕。
他想了許多亂七八糟,心裡雖然憋著氣,但又不敢吭聲,生怕再與她辯論一次這些恩恩怨怨是非對錯。
更怕她再翻舊帳,真的將他拋棄。
他心想,成親吧,既然有了孩子,那就成親,然後一家人在一起,他可以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計較了。
可不曾想,事到如今,孩子都要生了,她還是不肯成親。
是不是還一直念著江辭年,要帶著孩子和他在一起啊!
氣死了!真的是要氣死了!
第386章 還成親,你想都不要想!
崔姒聽了這話,也生氣了:“我不願成親,那是因為你,與他有什麼關係,你不要胡亂牽扯別人。”
“你以為我是你嗎?腳踏兩條船,兩個都想要。”
她與江辭年之間,剛剛分開那會兒確實是很傷心遺憾,但他們都是理智的人,既然今生已無可能在一起,也不願對方為此難過,自然會將那些心思收回來。
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也自然就淡了散了。
情誼雖有,但已非男女之情,只當對方是人生之中一位知己友人。
遇見了,便坐在一起喝一盞茶,下兩盤棋,先聊閒話,分別了,也各自祝福,希望對方安好自在。
若江辭年對她真的還有什麼心思,她定然是不願意再見到他的,畢竟都不能在一起,見了就是徒增傷感,弄得兩個人都痛苦。
何必呢?
還不如相忘於江湖。
“你自己不堪,你自己不要臉,也將別人想得像你一樣。”
“還成親,你想都不要想!”崔姒也是被他幾句話給氣炸了,豁然就站起身來,“你若是非要成親,那就等我死了,等我死了你還活著,你再成吧!”
氣死了,真的是氣死了。
多看一眼都覺得眼疼。
若不是為了孩子,她真想讓他從哪來滾哪去,別出現在她面前。
什麼個東西!
崔姒氣得不想看到他,轉身就要走,可在她轉身的時候,忽然覺得肚子一陣疼,她眼明手快地要扶一旁的桌案,可還未等她碰到桌案,就被人扶了住,穩住了身形。
崔姒伸手扶著肚子,額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燕行川嚇得臉色都白了,忙是扶著她坐回椅子上,然後伸手給她順氣:“你...你沒事吧......”
燕行川惱她和他在一起是為了孩子,心裡一點都不在意他,但他也不是不在乎孩子,若是孩子真的出了什麼事,這將來真的不知該如何走下去了。
“怎樣了,阿姒...你可別嚇我......”
“氣得我肚子疼。”崔姒臉色有些發白,又是後悔又是害怕。
她真的是瘋了和他吵架,和他有什麼好吵的,翻來覆去就是這些,既不能釋懷又分不開,每吵一次不管是吵輸了還是贏了,都是自己生氣。
“肚子疼?”燕行川聞言臉色更白了一些,他伸手想摸一下,又不敢摸,轉頭吩咐松綠道,“先將留春喊過來,然後派人去請江先生,快些去。”
松綠從驚嚇中回神,連連點頭之後忙是跑了出去。
胭脂端來半盞茶水給崔姒喝一口,讓她緩一緩,待她臉好一些了,胭脂才鬆了一口氣。
燕行川見她臉色好些了,也鬆了一口氣,心裡十分後悔:“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胡言亂語,不該惹你生氣,阿姒,好些了嗎?肚子還疼嗎?”
崔姒搖搖頭,這會兒也沒心情和他再去論道這些是非對錯,只擔心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好些了,我不想動,你抱我回寢室躺一會兒。”
燕行川連忙點頭,然後小心地將她抱起,往寢室走去,將她方才床榻邊上,彎腰給她脫了鞋子,又將她外衫脫下,這才讓她躺下來歇著。
崔姒拽過邊上的被子,然後背對著他躺下,似乎是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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