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燕行川在的時候，兩人都不愛有人在。

眼下這情況就有些令人不知該怎麼是好了。

松綠想了想道：“要不，問問主上？”

胭脂猶豫：“這會不會不太好？”

“問本王什麼？”燕行川抬腳走了進來，問道。

兩人都嚇了一跳，忙是要行禮。

“說罷。”

胭脂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道：“按理說，昔日主上在此，不必我等守夜，可如今娘子身子不便，我等又該留下來照料。”

這是既擔心自己留下來礙事，又擔心她們不在，燕行川便不能將人照顧好。

燕行川想了想，問她：“左邊那間寢室現在做什麼用？”

胭脂道：“放了一些物件書畫，平日裡娘子看書就在那裡。”

燕行川道：“那尋一個屏風，在那裡隔出一間休息的小屋，日後值夜便在那裡休息吧。”

這倒是個好主意。

兩人鬆了一口氣，連忙應下，然後下去收拾了。

燕行川在屋中四周看了一遍，最後才在床榻邊上坐下，見她將自己裹在被子裡睡得安穩，他實在是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捏她的臉。

“你倒是睡得安穩。”

真的是沒心沒肺啊！

將事情丟給他，她就高枕無憂了是不是？

“算我上輩子欠你的。”

明明最想成親的是他，要是崔家人能讓她嫁過來，這也是正合了他的心了。

先前他覺得她不情願，那就依照她的想法就好，可如今想來，讓她自己踏出這一步恐怕是很難的，得有個人逼一逼，推她一把，讓她往前走才行。

崔家儼然是最好的推手，她有了孩子，不管是為了她還是孩子，許老太太都不可能任由她繼續胡鬧下去，到了那個時候，她就算是不情願，但也是得嫁的。

可一想到她不情不願，冷靜下來的他真的沒辦法真的讓崔家去逼她。

而且她還懷著，惹惱了她對她和孩子都不好。

罷了罷了，他同她計較什麼。

只要她還他身邊，只要她不是和孩子一起將他拋棄了不要了，其餘的事情，都可以隨她高興。

她樂意成親就成親，不樂意成親就這樣過吧。

燕行川將自己哄好，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脫了鞋子上了床榻，然後拉開被子，貼近她的身邊，伸手攬著她閉上眼睛睡覺。

......

再次睜開眼，已經到了第二天早晨了。

今日早晨的天氣彷彿比昨日更冷了一些，被窩裡暖洋洋的，崔姒躺在他懷裡，有些不願意動彈。

他伸手握著她的手，將其貼在自己心口放著。

那手掌彷彿是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也跟著一下下地跳動著。

崔姒臉色微紅，將手收了回來：“你這是做什麼？”

“阿姒，和好了嗎？”他問。

崔姒挑眉：“什麼和好？我們吵過架嗎？”

“沒。”燕行川立刻就否認，“沒吵架，只是意見不合而已，娘子溫柔賢惠，怎麼會與我吵架呢。”

“你倒是會說話哄人。”崔姒臉色微紅，睨了他一眼，然後推他，“還不快起來，我都餓了。”

“嗯嗯。”燕行川嘴上答應，可人卻絲毫沒動，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六個月了，肚子已經不小了，看起來叫人都有些膽戰心驚。

說起來，他還為見過她這個樣子。

上一世，這孩子是在他們回北燕城的時候懷上的，之前打下重山關損失巨大，北燕軍沒有繼續南下，而是選擇了休養生息，擴充兵力，他得了時間，便帶著她回北燕城，拜祭燕家先人。

她懷孕四個月，他便南下出兵雲州，等他回來的時候，孩子都三個月，會翻身會爬了。

突然在此時，不知道什麼隔著肚皮碰了他一下，他臉色大變。

“娘子，娘子，孩子、孩子成精了！”

第390章 你說，他是不是也怨我？

“去去去，大驚小怪。”崔姒拍開他的手，輕撫一下肚子，安撫孩子。

“孩子五六個月會動了多正常，就是你不知道而已，而且定然是你的氣息陌生，嚇著他了。”

“真的？”燕行川顯然有些不信。

“自然是真的，若是有什麼問題，我比你還急，這可是我的孩子。”

燕行川想想也是，他有心想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還是我的，但他想起上一世這孩子對他這個父親也是滿肚子的怨氣，這心一下子又繃緊了。

“你說，他是不是也怨我？”

崔姒都給他問笑了：“那你該問他去，問我做什麼，等孩子出生了，他怨不怨你，還不是得看你這個父親怎麼做父親。”

燕行川想想也是，不過他也有一個擔憂：“若是孩子還是之前那個孩子呢？”

要是孩子都不記得了還好，他努力做一個好父親，這一輩子父子倆的感情肯定能好，可若是這個孩子同樣記得上一世的事情，那他就完了完了，真的是要完了。

這臭小子指不定讓他趕緊滾，別耽擱他給親孃送小白臉，指不定還一送就好幾個，一個捶腿一個捏肩，還有一個倒酒。

燕行川越想越是頭皮發麻，心裡害怕。

崔姒聞言掃了他一眼，輕呵了一聲：“那你就自個自求多福吧，起來，你不起我還要起，你若是再耽擱我，今日便自己找個地方住去。”

燕行川沒辦法，只得起身將她的衣裳拿過來給她穿上，然後扶著她起來洗漱。

做這些事他倒是認真，只是用膳的時候人還是有些恍惚，筷子夾在菜上許久都沒動。

胭脂松綠面面相覷，不知這位主子是受了什麼打擊，怎麼好好的一個人就變成這樣了。

崔姒敲了敲他的筷子：“快些吃，若是再不吃，都要涼了。”

燕行川這才回神，快速地扒飯，等他吃好了，聽有侍女來報說雲罡求見，他這才神情恍惚地走了。

松綠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問崔姒：“娘子，主上他這是怎麼了？”

崔姒喝了兩口溫水，淡淡道：“做了不好的事情，怕遭報應。”

“啊？”松綠有些不明白，伸手抓了抓頭髮，“做了什麼錯事，什麼報應？”

雖然問這話有點越矩了，但她實在是好奇啊，就連話少的胭脂也豎起耳朵聽。

崔姒摸了摸肚子，問她們：“這是什麼？”

“孩子啊。”兩人更摸不著頭腦了。

崔姒‘哦’了一聲，然後道：“這是討債的。”

胭脂松綠：“......”

崔姒見兩人表情茫然，就有些不贊同了：“你們這是什麼表情，難不成我說的不對？”

這孩子便是沒有帶著上一世的記憶，燕行川一想到上一世對孩子的虧欠，必然會好好對他，若是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那更是不得了，這臭小子的手腕也不是省油的燈，燕行川估計要倒大黴。

這不是討債的是什麼。

不過欠債還債，也是天經地義，是他燕行川活該。

松綠立刻就道：“對對對，您說的都對。”

胭脂也連連點頭，不過她有話要說：“只是娘子，什麼討債的不好聽，您可萬不可再說了，若是小主子聽見了，指不定以為您不喜歡他呢。”

崔姒想想也是，於是點頭應下：“那我不說了，我的孩兒，是這世間上，我最喜歡的孩子。”

肚子裡的孩子動了動，不知是伸展小手還是小腳，隔著肚皮輕拍了一下她的手心。

崔姒臉上露出了笑容來：“喵崽，你是不是也聽到了，你要乖乖一些，等再過幾個月，便可以和母親見面了。”

“若是他敢惹你，母親就先打他一頓......”

......

這邊崔姒在信誓旦旦打算為崽揍爹，燕行川這邊則是見了雲罡。

“有什麼急事？”

“主上。”雲罡先行了禮，然後道，“剛剛接到訊息，說沈大將軍緊隨其後，也南下了，今日晨早也抵達了雲州城，屬下是想問一問沈大將軍的安排。”

沈遂雖然很氣人，但確實能打，是北燕的一員勐將，也是北燕逐鹿天下，創下霸業的功臣，可不能讓他無事可做地閒著。

如今西南那邊有上官桐坐鎮，有謝方原出使勸降，更有程大將軍領兵震懾，沈遂的差事，也應該另外安排。

燕行川想了想道：“便讓他坐鎮縹緲城吧，他若是在縹緲城，一旦與朝廷開戰，他便可以立刻率軍作戰，他在縹緲城的話，渺州能安穩，他自己也樂意。”

先前燕行川還答應過沈遂，說他願意替燕行山迎娶林清凝，日後討伐大週會帶上他，派他去縹緲城也剛好。

而且，如今燕行川現在也離不開雲州城，崔姒的都懷孕六個月了，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他實在是不敢離開。

一是怕他一走，她轉身都帶著孩子丟下他跑了，二是想陪在她身邊照顧她和孩子，上一世他不在她身邊，她一個人懷孕生孩子，這一次，他希望能陪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