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也確實有理，確實是很不敬。”崔姒點頭贊同，“不過，你若是非要我相信你的話，總要拿出你看重的，不能捨棄的賭注，若不然我又如何相信你呢？”

“要不這樣吧，我就說林清凝，若是她再敢招惹我，你便殺了她，如何？”

燕行川再次哽住了，然後又搖頭：“林家因燕家的連累才被滅，她兄長又是為了我而死，而她，又是因為我的疏忽與她失散，受了燕家的牽累受了多年的苦，你要我殺她，我委實是做不到的。”

“所以呢？”崔姒盯著他看，見他面上掙扎難受，微微別開臉，“你覺得我在為難你，盡提一些你做不到且不能做的事情，讓你很痛苦很為難。”

“既如此，將心比心，你為何總要提一些我做不到且不願去做的事情，我要走，為何就不能走，明明是你做錯了事，卻要傷害我來達成你的平衡你的圓滿。”

“你算是什麼東西，若不是為了孩子，我今日就不會允許你站在我面前，還說不會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來，那就不用等以後了，現在就可以試試。”

燕行川臉色發白，連忙道：“阿姒，別生氣了，是我不好，是我說錯話了，我不提了，你愛去哪就去哪，我什麼都不求了，你若是帶著孩子跑了，到時候我再追過去就好了。”

燕行川說不過她，又怕再吵下去兩人再鬧崩了，到時候她真的要趕他走。

而且她大著肚子，生氣對她和孩子也不好。

是他不該說這些話。

“我認輸，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阿姒，我們不說這個了，今日想吃些什麼，我讓人去買。”

“氣都氣飽了，不想吃。”

崔姒拍開他的手，轉身就往屋裡走去，胭脂松綠見此趕緊跟上。

就走幾步的功夫，兩人又吵了起來。

燕行川有些後悔地拍了拍頭，她原本就對他有很多不滿意，若不是為了孩子都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他還說這些惹她生氣，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他連忙跟上，等他進來的時候，崔姒已經在一張羅漢椅上坐下，松綠給她送上半盞溫水，胭脂則是拿著帕子給她擦汗。

他在她隔著茶几的對面坐下，坐在那裡也不敢吭聲。

崔姒瞥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想理會他。

還敢威脅她，真的想都不要想。

“總之呢，我醜話說在前頭，你也應該知曉我為何不與你成親，你是主君，權勢滔天，總有掀桌子的權利，便是貶妻為妾，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我鬥不過你，崔家也鬥不過你，婚姻只能困住我，卻不能困住你，你可以肆意妄為，還能逼迫我忍氣吞聲，所以我不願成親，也是情理之中。”

“先前也說好了，高興了就在一起，誰要是覺得不高興，不在一起，那就分開，這是我的自由也是你的自由，對方不能阻攔。”

“你不該威脅我，不過你話出口，我醜話也說在前頭了，若是你敢，在你死後，我還活著，那我便是揹負千古罵名，也要扒了你燕家的祖墳，燒成灰，讓他們永生永世不得安寧，你可以試試。”

“巧了，你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來，逼急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說不定林清凝那麼在意你，我會做一回好人，送她與你團聚，然後將你們二人燒成灰混在一起，永生永世再也不分開。”

威脅而已，誰不會啊。

燕行川臉色蒼白，又不敢吭聲，他知道她的，或許說挖了燕家祖墳是威脅，但將他和林清凝燒成灰混在一起，她肯定是敢做的。

像是上一世，她不就是將他和林清凝葬在一起，期望死後永生永世都不和他相見。

這一世，何嘗不是上一世的下一世。

見到他，她或許只有無盡的反感與不耐煩，希望他滾得遠遠的。

還能在一起，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補償她，期望她的原諒，孩子還能回到他身邊，已經是他難求的結果了。

是他不知足，是他總想要她心裡有他，希望她身邊有自己的位置。

“拜見娘子。”正在這會兒，有一侍女穿過院子，走進了屋中，而後行禮稟報道，“娘子，周娘子又來了。”

“她又來了？”崔姒這會兒心情正不好，聞言皺眉，有些煩了，“便說我這兩日不舒服，讓她回去吧。”

第393章 他是副統領，不是管家

周娘子沒了孩子，同樣身為母親，崔姒是很同情的，甚至因為對方孩子沒了有一些自己的緣故，崔姒也給了諸多補償。

周娘子選擇和諧一家息事寧人，她也沒有多事，尊重祝福，並且許諾她若是有難處，或許她要給自己和孩子討公道也會相助。

只是沒過半個月，周娘子便再次登門來，說她小姑子王絮娘懷孕了，希望崔姒能給個機會，讓王絮娘頂替她先前要做奶孃的差事。

崔姒當時臉色都變了，立刻就拒絕了她。

她昔日看中周娘子和甘娘子這兩人，是因為兩人家庭和睦，本人的品性也善良溫柔，但王絮娘是個什麼樣的人，昔年與人私奔，回來之後和嫂嫂搶一口吃的，搶不到還將嫂嫂推到流產。

崔姒就算是瘋了，也不可能將這樣的人留在孩子身邊。

可大概是崔姒先前許給周娘子和王家的東西太多，這一下子沒了，這一家子不甘心，於是就有了每隔幾日周娘子就登門前來求見的事情。

周娘子和婆母來過，和夫婿王傳家來過，和王絮娘也來過。

最開始的時候崔姒還是給她一些面子見她，但兩三次之後，便直接不見了。

“她與誰人一同前來的？”

“是獨自一人前來。”

崔姒道：“若是她餓了，便當她去待客苑用些飯食，若是有其它的事情，就請她回去吧。”

侍女領命而去。

崔姒打了一個呵欠，有些累了：“我回去歇一會兒，對了，清理出來一個院子，將繡娘用的東西搬過去，日後她來了，便請她在那裡做衣裳。”

說罷這些，她便要起身。

燕行川伸手要扶她，她還有些不情願。

“還生氣？”燕行川放緩了聲音問她。

“你說呢？”崔姒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反問，也不知道要他除了會惹她生氣，還會什麼？

真的是，還不如不出現呢。

燕行川‘唔’了一聲，小心地同她商量：“那別生氣了可好，你要是還氣不過，打我罵我一頓都成。”

“行了。”崔姒嘆了一口氣，“我不氣了，和你生氣做什麼。只要你不是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不會真的和你生氣。”

“那就好。”燕行川鬆了一口氣，雖然心知自己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但還得小心翼翼地哄著。

他忽然想起之前剛剛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雲罡擔憂會不會有坑，他當時說，便是有坑他都不怕，就算是坑，他也心甘情願往下跳。

他最怕的是連坑都沒有。

“我陪你一塊睡一會，這些日子奔波來去，我也有些累了，該好好休息一段時日。”

崔姒也不拒絕，點點頭便任由他扶著自己往寢室走去。

胭脂和松綠對視了一眼，沒跟上去。

兩人回房的時候，要是喊了她們就去，不喊就在外面候著。

松綠想了想道：“我去廚房看看娘子的午膳要準備做什麼，等娘子睡醒了要吃，對了，得多做兩道菜，主上應該也會一起用午膳。”

胭脂道：“那你也去看看周娘子，若是她還在，見著她了，便讓她不要再為了王絮孃的事情登門了。”

“娘子絕對不可能答應那件事的，她來的次數多了，反而招了娘子不喜，到時候僅剩的那點情義也就沒有了。”

松綠點頭：“好，我去看看。”

。

周娘子自然是不願立刻就回去的，於是便說自己餓了，想吃些東西，侍女將她請到了待客苑，然後去廚房看看，準備挑揀一些吃食送過來。

周娘子總覺得今日有哪裡不一樣了，跟著侍女走來這一路，不時的有些心慌，便是此時坐下來，一顆心都一直跳個不停。

她手指擰緊了帕子，心越來越慌。

“哎！這邊！”松綠剛剛走到待客苑門口的時候，便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轉頭看去，卻見是雲罡，她挑了挑眉梢，然後走了過去。

“副統領，您在這裡做什麼呢，閒著呢？”

“什麼閒著。”雲罡差點沒給她一個白眼，他哪裡能閒著，他那個主上倒是好好地去陪娘子去了，餘下的什麼事不是他來處理。

他是副統領，是燕雲衛騎馬上戰場殺敵無數的副統領，不是管家！

“此人是何人？”

松綠想了想，心想著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便將事情的緣由說了說，然後忍不住道：

“娘子同情她的遭遇，沒計較她之前拿了的錢銀，另外還給了一筆，已經算是給了她一半了，她倒是不知足，竟然想順著竿子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