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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
“一大早。”
崔姒放下碗筷,又問:“可是說了去哪裡?做什麼去了?”
胭脂臉上的表情微妙:“主上說了,帶小郎君去上朝?”
上朝?
崔姒皺眉:“上什麼朝?他將孩子帶到朝堂去,讓他去玩嗎?”
孩子雖然孩子他們上一世的那個孩子,只是他並沒有上一世的記憶,只是一個單純四歲的小娃娃,平日裡除了識字,就知道玩。
“這婢子也不知道啊......”
這邊正說著話,燕行川便抱著孩子回來了,小崽崽大概是玩累了,有些困了,靠在燕行川的肩膀上,小口地打著呵欠。
見到崔姒,他便掙扎著要下來,然後小步跑了過來,到了崔姒身邊:“阿孃!”
崔姒用帕子擦了擦他額上的細汗,問他:“餓不餓,先吃一些?”
小崽崽已經很困了,但聽到母親這樣說,也乖乖地點頭,乖巧地在她身邊坐下。
松綠趕緊將他的碗筷拿上來,又將他的膳食拿上來。
他小時候挑剔得很,吃奶孃的奶也經常吃兩口就不吃了,很小的時候還好,大一些吃母親的奶吃不飽,餓得哭哇哇。
長大了,倒是乖巧得很,倒是不挑食了,給他吃什麼就吃什麼。
燕行川大搖大擺地在一旁坐下,與兩人一同用膳。
小崽崽拿著杓子小口小口地給自己餵飯,崔姒一邊吃,偶爾往他碗裡添一些,見他吃得有五分飽,腦袋一點一點就要睡著了,便讓松綠帶著他下去睡覺了。
燕行川有些羨慕:“你從來都沒有這樣照顧過我。”
崔姒放下碗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也是小孩子嗎?”
孩子小的時候應該照顧一些,可卻不能讓他養成對母親太過依賴的性格,崔姒原本就打算,等他五歲了,就不管他,讓他自己吃了。
燕行川眼睛一亮,尷尬了一瞬,目光掃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湊到她耳邊道:“你可以當我是。”
崔姒的臉色蹭的一下就紅了,她有些尷尬又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臉啊。”
燕行川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是不要臉,再說了,和妻子要什麼臉,夫妻之間,再坦誠不過了。
燕行川笑了笑,伸手去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捏了捏:“身子好些了嗎?”
長途奔波,孩子是第一次出遠門,什麼都好奇,雖然累,但精神不錯,倒是她有些懨懨的,不想動彈。
崔姒垂了垂眼簾:“歇幾日就沒事了。”
燕行川小聲地‘嗯’了一聲,然後道:“等你好些了,咱們就好好看看這大明宮,你若是覺得好,咱們就住在這裡,若是覺得不好,咱們就換個地方。”
燕行川將孩子送回來,又陪她用了午膳,陪著她在宮中走了走,午後便離開了。
他走了沒多久,崔景崔易就來了,也就是這個時候,崔姒才知曉朝會上發生的事,聽罷之後,她沉默了許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燕行川不會真的不想做這個皇帝,讓阿渡坐上去吧?”崔景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哭的是燕行川竟然如此任性,他這個主君這麼玩,讓他們這些人心裡不踏實。
笑的是,真的要如此,得利的是他妹妹和外甥,日後誰也不敢說什麼閒話,而大燕的天下,是真的落入了留著崔氏血脈的人手裡。
“他說是之前在帝城的時候,夢見了自己的父母,父母指責他不忠,又說父母曾教導他要做一個忠君愛國的臣子。”
“後來大周昏庸,燕氏一族慘死,他舉旗行事,是為天下人,為報燕家大仇,如今大仇得報,天下也平,他不願違背父母的教導。”
“阿渡是他親子,是燕家血脈,是他教匯出來的,教導的是作為君主,應該平天下,治萬民。”
“是大燕最合適的君主。”
燕行川為了不登位,將帝位給孩子,連父母都搬出來了,藉口都找好了。
“那朝政呢?”崔姒皺眉問。
“他說了,他既為北燕王,也是攝政王,孩子還未長大之前,一切也都是他來主導。”
那還好......
崔姒鬆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怕燕行川突然發瘋,直接撂擔子不幹了。
崔姒隱約也知道燕行川不想登位,直接推孩子上位的原因,他其實並不喜歡這個位置,更重要的是,他應該是想和她成親了。
他應了她,等到孩子登位那日,他們就成親。
不過他也太想心急了一些。
“新國剛立,他作為主君,這樣做確實有些不合適,滿朝文武都是為大燕出過力流過血的,他自己坐上這個位置,沒有一人敢不從,可他推一個幼童上位,恐怕讓人心中不安,心思動搖。”
“我會勸他,既然這個位置他不想坐,那就不坐,只是孩子尚小,坐上那個位置不合適,等他大一些能明辨是非處理朝政再說。”
“不如他先做攝政王,孩子就先為儲君。”
崔景一聽,倒是可以接受:“這個好。”
如此以來,等孩子大一些了,能服眾了,再登位,就沒有人有異議了。
而且皇位也是他外甥的。
兄妹三人靜坐喝茶,許久,崔姒問崔景:“三兄,他封了沈遂為明國公,你為仁國公,你可知曉是什麼意思?”
五位國公,上官桐為鎮國公,秦大將軍為衛國公,程大將軍為定國公,這三位無論人品,行事,都沒有問題。
但對於沈遂與崔景的封號,卻有些耐人尋味了。
第432章 後記帝城2
崔景目光微閃,然後點頭:“我明白他的意思。”
這兩個封號,其實就是在點兩人的缺點了。
燕行川希望沈遂能有點腦子,明辨是非,也知曉自己是什麼身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若不然,就算是他功勞再大,將來未必有好下場。
至於崔景,他出身世家,乃是投靠大燕最出色的世家,而崔氏一族一直以‘仁德’立世,昔日亂世也能護著一方百姓,被百姓稱讚。
燕行川的意思是希望崔景以及崔氏族人,莫要忘了‘仁義德行’,故而才得了一個‘仁’字。
這是提點,也是警告。
沈遂要管好自己,崔景得管好自己的家族,既得高位,就不要忘了本心,更不能肆意妄為。
崔姒道:“你明白就好,崔家的事情還需要你多費心,影響了我倒是不要緊,我也沒什麼好影響的,就是怕他們影響了阿渡,也害了自家。”
“對了,你們何時回羨陽城接祖母?”
“年前就回去吧,等過了年,便回來了......”
兄妹三人又說了許久的話,將崔氏一族可能遇見的麻煩,該怎麼做都商量了一遍,之後二人便告辭離開。
崔姒並沒有立刻就和燕行川說可以讓孩子先做儲君的事情,只是冷眼看著朝堂之上的熱鬧。
關於讓阿渡登位這事。
以上官桐為首的文臣當作沒這事,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做好他們臣子的本分。
以程大將軍、沈陌為首的武將表示主上開心就好,主上和少主是親父子,皇位誰坐都一樣,再說了,主上是不做皇帝,又不是駕崩了,急什麼急。
崔景更是沉默著不吭聲,有人問就是不清楚不瞭解。
跳得最歡的,便是沈遂為首的一眾人。
這一行人已經連續兩天跪在太極殿外,請燕行川收回這些想法,登基為帝,威懾天下。
那些話說得比唱的還好聽,燕行川都懶得搭理他們,愛跪著就跪著。
過了兩日,沈遂大約是見燕行川打定了主意不改變了,便帶著一眾人跪到了大明宮丹鳳門前,求見崔姒。
孩子都抱出來了,燕行川與崔姒的事情並不算什麼大秘密,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燕行川離開帝城三個月,便是回羨陽城接崔姒和孩子,更也不算秘密。
沈遂等人打的就是以大義逼著崔姒去勸燕行川的主意。
或許在沈遂看來,他忠於的是燕家,是燕行山,他看不上燕行川,後來燕家只剩下燕行川,他勉強是認了這主上。
若是燕行川登位他沒有意見,但這個孩子不行。
他私心裡根本不承認這個孩子姓燕,是燕家血脈,更何況這孩子還是崔姒生的,他看不上崔氏一族,更看不上崔姒,覺得她是個心胸狹窄,心思不純的人。
他是堅決不同意燕行川自己不登位,將位置讓給一個幾歲的孩童的。
“他倒是管得寬。”崔姒冷笑了一聲,有些惱了。
這簡直就是將她架在火上烤。
以為她是好欺負是不是?
“以為他自己是誰,他要見我,我便要見嗎?胭脂,你親自走一趟,告訴這些人,我管不了這些事。”
胭脂領命而去,開了宮門,對一眾人道:
“諸位跪在這裡有什麼用,這個天下是主上的,主上說什麼就是什麼,找我家娘子有什麼用?我家娘子又不是主上什麼人,哪裡能管得了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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