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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母親?”崔妘哭聲頓了頓,滿臉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崔夫人連連點頭:“自然是真的,母親什麼時候騙過你。”

“謝過母親,還是母親最心疼阿妘。”

崔妘得了這句話,哭聲總算消停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她回頭看了看坐在席上的崔姒,那眼中盡然是居高臨下的得意與勢在必得。

崔姒抬眼與她的目光對上,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她這位族姐,很大可能是重生了,所以才會以這般目光看她。

也是,上一世她雖然不能成為皇后,卻是紮紮實實地做了太后的,登高望遠,眾人俯首稱臣,高唿千歲。

崔妘看她的目光嫉妒恨都要冒出來了。

甚至崔妘還說,她才是崔氏家主嫡女,這樁親事本來應該是她的,若是一朝重生,她來搶這門親事,也實屬正常。

崔妘哭了兩聲,崔夫人就要將這親事給崔妘,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

崔夫人出身大家氏族,做崔氏主母雖然算不上萬事公正,但也不算太偏頗,眾人還是很敬重她的,但唯獨一樣,一遇見這個崔妘的事情,她就有些不管不顧。

究其緣由,還是崔夫人對崔妘有愧,覺得是自己太過不小心才遭了算計,害了崔妘一輩子。

故而,便是崔妘要她的心肝,指不定她都掏出來給崔妘。

眾人也明白原因,再加上崔妘的身體確實不好,能活到幾歲都未知,也很體諒崔夫人一個做母親的心的,能忍讓的都忍讓了。

可這件事,可不是忍讓就能成的。

“夫人,此事萬萬不可啊!”崔姚第一個跳了出來反對。

“有何不可?”崔夫人聞言皺眉,她抬頭直視崔姚,臉色有些不好,“阿妘是崔氏最尊貴的女郎,她要嫁誰便嫁誰,誰敢說不?怎麼,你想教本夫人做事?”

“五娘不敢。”崔姚死死地搖著牙槽,與崔夫人對視。

“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

“五娘只是想讓夫人為崔氏大局著想。”崔姚咬唇,心裡很不甘心,“崔氏女嫁北燕王,為的便是崔氏的將來,夫人可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誤了崔氏百年大計。”

“五娘知曉夫人心疼女兒,可嫁予北燕王之事並非兒戲,需得擔起一族重擔,更需得生下北燕王嫡長子,如此才能保崔家長久。”

“四姐若是能為北燕王誕下子嗣也就罷了,我等不敢與四姐爭,可四姐的身子夫人應該知曉,崔氏重擔,她是萬萬擔不起的。”

兩家結親,崔氏一族投誠,獻上平州一州之地,此後為北燕王馬首是瞻,俯首稱臣為燕家謀大業,為的,便是崔氏一族安穩度過這亂世,也為了日後能直登高樓。

而崔氏女若是能生下北燕王的嫡長子,才是崔氏將來的關鍵。

崔妘不能生,若是將她嫁過去,就等同崔氏一族的謀劃都落空了。

便是崔夫人心疼女兒同意,崔家其他人也是不會同意的。

“我不能生育又如何?”崔妘突然嗤笑了一聲,扭頭瞪了崔姚一眼,但又似乎沒有將她放在眼裡,將目光移開,最後落在了崔姒身上。

她抬手指了指崔姒:“我不能生,她能生不就行了嗎?”

“我?”崔姒蹙眉,有些疑惑。

這事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能生與崔妘有什麼關係?

不料,下一刻,崔妘卻道:“崔姒,做我的陪嫁媵妾如何?”

“你與我一同嫁過去,它日我為妻,你為妾,若是日後北燕王登臨天下,我是皇后,便賞你一個貴妃做做,如何?”

第7章 夫人說話做事,可要當心了

我為妻你為妾?

誰為妻?她崔妘?

誰為妾?崔姒?

在場的人都被這話嚇懵了,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

連崔夫人的臉色都變了,她呵斥崔妘:“阿妘,休得胡說八道!”

崔妘是尊貴的崔氏家主嫡女不假,可崔姒同樣是嫡支嫡女,父親是嫡支二房房這一房的話事人,更是羨陽書院的院長。

崔氏一族人文出身,在羨陽城深耕六代,在第三代的時候權勢抵達最巔峰,那時候崔氏出了一名天驕,為崔氏最優秀的兒郎,後來還成為天下名士之一。

大周皇帝還曾請他入宮教學,為當朝太傅,仙逝之後,大周皇帝還派人來弔唁,賜諡號‘文德’,稱文德公。

眼下崔氏嫡支三房,皆是這位文德公的嫡出的子嗣後代。

長房主管祭祀、族人,三房管的是族中生意,給家族賺錢,而二房呢,雖說不怎麼管事,但確實崔氏最端正光明的牌面。

管的是書院,做的是教書育人之事,在外人眼中,崔氏一族,二房房的名望最高,也最受人尊敬。

二房嫡女,崔氏敢讓她去做妾?

饒是崔姒經過的事情不少,這會兒也是吃了一驚,被崔妘的無恥震驚到了。

原來這崔妘不單單想搶北燕王后的位置,還想讓她做妾將她踩在腳底下,更甚至是搶她的孩子。

真是好膽啊!

“我怎麼就是胡說八道了。”崔妘還在為自己的建議沾沾自喜,彷彿看到了自己將崔姒踩在腳底下,讓她俯首跪拜,為奴為妾的模樣。

到時候,她就是北燕王后,是大燕的皇后,是大燕的太后......

想到這裡,她那張蒼白的臉便激動得有些泛紅。

“母親,我可是崔氏家主之女,是崔氏一族最尊貴的女郎君,既然是崔氏女嫁北燕王,也理應是我才是。”

“我不能生又如何,崔氏一族的女郎可以生就是了,到時候生了孩子,便記在我的名下,同樣是崔氏血脈,與我生的又有什麼區別?”

“嫁我一個家主之女,再陪嫁一個嫡支嫡女做媵妾,北燕王娶一得二,他豈有不樂意之理?”

“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

“兩全其美,好一個兩全其美!”崔姒還未開口,崔姚已經氣炸了,“你倒是兩全其美了,北燕王也兩全其美了,倒是六娘,堂堂崔氏嫡女,竟然要委屈自己做妾!簡直是豈有此理!”

崔姚與崔姒明裡暗裡鬥了那麼多年,對崔姒這個族妹也很討厭,見了面,也忍不住陰陽怪氣說幾句不好聽或是挑釁的話,但她也從未輕視過崔姒。

要崔姒做妾算是什麼事?

是在羞辱崔姒,也是在羞辱身份與崔姒等同,將崔姒視為敵手的她。

再則,若是崔妘為妻,帶一個媵妾一同嫁過去的事情若是能成,那她想做北燕王后的事情豈不是不成了?

相比崔姚的惱火,崔姒雖然被崔妘的無恥震驚,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聽了崔姚的指責,只是笑了笑,伸手讓松綠將絹扇遞給她,慢慢地搖了幾下,這才問崔夫人:“此事夫人如何看?”

夫人如何看?

獨獨一句話,便將崔夫人架在火上烤。

崔夫人是崔氏的族長夫人不假,可崔氏可不是族長一家的一言堂。

崔氏有嫡支三房,有諸位族老。

若是崔夫人今日真的偏心崔妘,敢點頭答應讓崔姒給她女兒陪嫁媵妾,崔氏恐怕都要鬧翻天了。

一個家族,想要走得長遠,想要團結一致,有力往一處使,那必然該是有福同享才是,你吃飯,但至少得把一碗粥留給人家是不是?

若是為了自己的私利,而將家族其他人當作墊腳石,那誰還樂意?誰還服氣?

崔夫人臉色一變再變,最終只能道:“此事容後再議,今日的事情便到這了,你們就先散了。”

不說同意,也不說反對,就讓大家散了。

崔姒眸光微眯,直直地看向崔夫人,笑了笑道:“六娘想問夫人一句準話,夫人這樣含含煳煳的,六娘這心裡實在是恐慌害怕,回去了,恐怕是睡不著覺。”

“六娘。”崔夫人臉色有些僵硬,“你先回去,此事,本夫人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不會委屈你的。”

崔姒不是那不諳世事的少女,更不是什麼可以讓人輕易哄騙的三歲幼童,怎麼會聽信她這等鬼話,於是又問她:“夫人所說的交代是什麼交代?”

“若夫人覺得是四姐今日口出狂言,胡說八道,那便告訴眾人,此事絕無可能,讓四姐給六娘道個歉,這便是交代了,何需等以後?”

“還是說,夫人所謂的交代,便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如何安排我給四姐做媵妾的事情?”

“六娘!”崔夫人語氣微冷,臉色也冷沉了下來,“我可是你長輩,有你這般同長輩說話的嗎?”

“夫人是六娘長輩,可四姐還是六孃的族姐呢,一家姐妹至親,四姐自己不能生,又想要尊位和榮華富貴,便算計著讓我這個妹妹做她的陪嫁媵妾。”

“夫人指責六娘不敬長輩,六娘無話可說,可怎麼不說說自己的女兒,不團結家族,不愛護姐妹,是不親不善,是心腸狠毒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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