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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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今日不冷不熱,多釀一些,然後埋在樹下,等崔好出嫁了,便取出來兄弟姐妹們一起喝一些。
“我在想雲州的事情。”
“雲州?雲州有什麼好想的?”崔好茫然,“北燕王打下了原州,接下來就是打雲州啊。”
崔姒搖搖頭,沒有沒有解釋。
上一世燕行川在雲州對上了平國公世子姜紹,那一戰打得尤其艱苦,足足打了半年之久。
最後雖然險勝,但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雲州之戰之後,她與燕行川成親,那時候燕行川剛剛從戰場上回來,還受著傷。
重來一世,燕行川早知對上姜紹會打得艱辛,或許會更加謹慎。
只是經歷過了一世,燕行川也知道了當初鎮北侯府被滅有平國公府的手筆,林家與林清凝的慘事大部分是姜紹所為,再次對上姜紹,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發瘋。
他那人,瘋起來的時候是不要命的。
正在這會兒,松綠快步趕來,將一封信送上:“娘子,三郎君有新的信送來。”
“三兄的信?”崔姒心頭一跳。
崔景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信?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還是有什麼事需要她去做?
想到這裡,崔姒急忙用帕子擦了擦沾溼的手,將信件開啟。
信中倒是沒提到這些,而是說了一下北燕軍打下原州城之後的情況,還問了她家中是否平寧,她身體如何,與江辭年相處得如何云云。
崔姒越看越皺眉,越是覺得不對勁。
果然,等到了信件的最後,崔景突然來了一句‘替我向父親問安’。
崔姒嘴角抽了抽。
這算是什麼...他被威脅了眨眨眼嗎?
當初崔二爺非要娶宋柔,他們兄妹三人雖然不好阻止,但對崔二爺還是很有意見的。
宋柔說她與崔二爺是真愛,情難自禁,那他們母親顏氏和崔二爺算什麼?
算是錯誤嗎?然後死了給他們騰地方。
雖說人死如燈滅,崔二爺再娶好似也沒什麼大錯,但他們心疼自己母親,陪著崔二爺那麼多年,辛辛苦苦地操持這個家,結果人家和繼室才是真愛。
故而,他們每每提起崔二爺的時候,或多或少地都有些不滿,‘替我向父親問安’這種話,簡直就是在說‘我被威脅了’。
而崔景在原州,是在後方出謀劃策,哪裡會被人威脅,而且還被威脅寫了這一通沒什麼要緊事的信。
這威脅他的人,想來應該是燕某人了。
崔姒想通了箇中關鍵,嘴角直抽,心覺得燕行川真的有大病。
“阿姐,怎麼了?三兄說什麼了?”崔好見她臉色有些不好,便開口詢問。
“無事。”崔姒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他有些倒黴,遇見了一個瘋癲之人,我稍後再給他回個信吧。”
燕行川這人,要是狗起來是真的很狗,還不要臉。
他自己倒騰到現在,又是自己寫信又是借崔景之手寫信,若是她再不回信,過幾天估計都能親自來了。
想到這裡,崔姒又是一陣頭疼。
都這樣了,她還擺脫不了燕行川嗎?
他屬狗皮膏藥的嗎?
正在這會兒,有外院的侍女匆匆前來,進了青梧院之後給二人行禮:“六娘子安好,好好娘子安好,六娘子,顏家來人了。”
“顏家來人了?”崔姒詫異,距離她信件送出去已經六天了,她眼下都準備好去羨陽城幾家人裡問問了。
“來的是什麼人?”
“來了五六個人,其中有一位是顏家老夫人。”
崔姒這下真的驚了:“是外祖母親自來了?”
“正是,眼下已經將人請到了正房,也派了人去請老夫人,婢子特來稟報六娘子一聲。”
崔姒微笑:“有勞你跑一趟了,去歲我母親陪嫁莊子裡送了不少上等的棗子過來,松綠,取一碗過來。”
眼下母親顏氏陪嫁的田產鋪面都是崔姒在管,她這好東西不少,故而給她辦事的,她也時常給一些小恩小惠。
“謝六娘子。”那侍女聞言笑得眉眼彎彎,傳個話多大的事情,能得一碗棗子,也難怪所有人都希望能給青梧院跑腿。
“對了六娘子,陪同顏老夫人一同前來的是一位老夫人,婢子聽聞她喚顏老夫人大姐。”
大姐?
崔姒微訝,她記得顏老夫人確實有個妹妹,是她的姨婆,嫁予了同在平州城的龔家,她跟隨母親去顏家做客的時候,還去過幾次龔家。
龔家?
崔姒突然一愣,突然間想起,自己好像聽母親顏氏說過,說這位姨婆當年有個女兒,只是年幼的時候丟了。
難道是......
想到這裡,崔姒趕緊催促崔好去換衣裳:“別洗那些青梅了,回來再洗,快快去換一身衣裳,隨我去前院見拜見長輩。”
若是真的如同她猜測的那樣,那這一場假戲或許是要真做了。
“啊?”崔好有些懵,“可是,那是阿姐的外祖家,我去了會不會不太好.....”
“你是不是傻了?忘了我們之間的打算嗎?”
崔好這才想起她們去了信給顏家,想讓她母親以顏家女身份進崔家大門的事情。
想通了這點,崔好眼中迸發出驚喜:“好好,阿姐,好好這就去,一定會打扮得大方得體的......”
第74章 顏家來人
許老太太得聞顏家老夫人來了,也立刻收拾了一下,去了前院正院見這位昔日的親家母。
兩老太太時隔七八年再相見,看到對方都老了一些,都有些感慨。
“親家,多年不見,你我都老了。”
“是啊,都老了,都是要做曾祖母的人了,怎麼還能不老。”
兩位老太太寒暄了幾句,顏老夫人便介紹自己身邊的老太太:“這是我親妹,嫁的是平州城龔家,稱她趙三娘就是了。”
“原來是令妹,難怪看起來相像。”許老太太雖然不知這位怎麼來崔家,但還是客客氣氣的,“來了崔家,也無需太客氣,當自家就好。”
顏老夫人與龔老夫人是同母姐妹,容貌上自然有些相似。
顏老夫人身著黛紫色交襟大袖衫配著同色長裙,滾邊處精緻地繡了葫蘆藤,有些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耳朵上還綴著兩隻金葫蘆耳鐺。
看起來是個端莊體面的老太太,就是不笑的時候有些嚴肅。
龔老夫人雖然為妹妹,但看起來比顏老夫人要蒼老一些,頭髮有一半都白了,臉也瘦弱,不過倒是收拾得整齊乾淨,一身群青色的交襟衣裙,腰間還束一段寶藍色腰裙。
龔老夫人面上有些愁思,道:“親家,這次前來確實是要打擾。”
顏老夫人同許老太太解釋道:“之前六娘給顏家來了信,說你家五爺要辦冥婚之事,不知是真是假?”
許老太太聞言臉色淡了下來,不過到底是點了頭:“倒是有這個事,只是這事是六娘在管,我這老太太不管。”
說起這事,許老太太心裡就有氣。
她這孫女當真是好大能耐,她先前只是答應了讓那漁女進門,不曾想,她竟然還搞出一個冥婚來,還給人家找一個孃家。
真厲害,她怎麼不上天呢!
哼!
顏老夫人聞言有些驚訝:“親家不管?”
這等大事,就交給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管?
“不管不管。”許老太太沒好氣,“那人害了我兒子,難不成還要我這老太太來操持迎她進門?我能答應她進門已經是很好說話了。”
許老太太私心是不願的,她心裡還記恨著因為那個漁女自己才沒了兒子。
但崔姒有句話說的對,這既然是兒子的遺願,指不定他這會兒在地下還等著與那女子團聚,她做母親的,就成全了他吧。
再說了,家裡的孩子也心疼他們叔父一輩子那麼苦,到死都沒個好結局。
她這老太太不答應,孩子心裡也為難。
此時,崔姒與崔好正好從外面走進來,許老太太看見了,更沒好氣了:“你們看看,她人來了,你們自己同她說去。”
崔姒帶著崔好走了進來,向幾位長輩行禮:“六娘拜見祖母,拜見外祖母,拜見三姨婆,給三位長輩問安了。”
許老太太哼哼:“問安,你安分些,我才能安。”
老太太這是氣還沒消呢,崔姒上前去抓住她的袖子求饒:“祖母,外祖母和姨婆都在呢,您就給我些面子。”
“你還要面子,你還有面子,快快鬆手,不成體統不成體統。”
祖孫拉拉扯扯,雖說許老太太一臉生氣,但到底沒將人推開。
顏老夫人笑道:“親家也別與她一般計較,她還小呢,還有許多事不懂,若是做的不好,好好教就是了。”
許老太太心道:還好好教,她都想教我做人了,再給她點好臉色,她直接都能上天了。
龔老夫人則是盯著崔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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