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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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少一個崔平,就算她能有兩個兒子,就能多多少?
就算崔長佑不成親沒有兒子,那這一份也是得四個人分好嗎?
崔姒看向崔二爺:“三兄之前有過這個打算,覺得崔平兄長過繼到五叔父名下最合適,此事,等三兄回來,您再和他商量吧。”
“至於您們夫妻倆的事情,自己決解。”
崔姒說罷這些,轉頭就走,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那裡待了。
等到了將要入夜,許老太太從外面回來,聽聞了這對夫妻吵架之事,得知崔姒去了勸架,便將她喊了過來,問了緣由。
崔姒將事情說了說,又提了提崔平的事情。
許老太太皺眉沉思許久,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說崔景:“你三兄倒是個好的,念著你五叔父,也念著自己兄弟,想讓他有一個‘嫡出’的身份。”
“只是改庶為嫡,總是有些不妥,阿好的事情算是例外,雖然族裡不承認,但她父母到底是拜了天地的,不得崔氏承認她就是庶,得了崔氏承認也可以是嫡。”
“說起來,若是宋氏生了一個兒子,過繼到你五叔父名下,那是最合適的。”
“您這話說得和父親一樣,父親覺得他已經有三個嫡子了,所以少一個不算事,反正在他膝下長大,最多就是喊他一聲伯父而不是父親罷了。”
“可這位繼母就不同,便是生了兒子那也是隻有兩個。”
“我還是覺得三兄的提議最好,要不,您等等小叔父,指不定他娶了妻子,到時候生十個八個,再讓他給五叔父過繼一個。”
小叔父,對不起了,為了一家和諧哈哈哈,您多擔待。
“還十個八個!”許老太太一聽這話就來氣,“他要是能安分地娶個妻子,就生一個,我就謝天謝地了。”
崔姒想起這些日子崔長佑相看就跟渡劫似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怕崔長佑挨老母親的柺杖,不敢多提,只是勸許老太太:
“他那人講究緣分,指不定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您安心就是了。”
處理了家裡的破事,安撫好了老太太,等到了四月十八那日清晨,崔姒便帶著崔好出發去了江家。
等到崔姚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派人來問的時候,才知她一大早就出門了。
而且還得了這麼一句回話:我家娘子說了,先前應了五娘子說得空就去,只是她今日有事,要去一趟江家,不得空閒,只能下次了。
崔姚氣得唿吸重重起伏了好幾次,忍了又忍,最終是沒忍住:
“崔姒,好一個崔姒,你算是什麼東西,居然敢下我臉面,真的是給臉不要臉!”
若不是因為崔景得了北燕王的賞識,她怎麼可能還給崔姒下請帖。
不過是一個要嫁給窮小子的人了,有什麼好請的。
“去,去江家找她,若是她今日不來,那麼日後也休想我再給她下帖子。”
“還有,將那個崔好也帶過來,她不是想來嗎,就讓她來!”
“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麼本事,竟然能得北燕王青睞,賜婚給沈小將軍!”
第85章 燕家在何處?鎮北侯府燕家在何處?
重山城前,兩軍陸續應約而來。
北燕軍先行到來,緊接著重山城大門大開,有軍隊從城門湧出,很快便站滿城前。
姜紹身著金色甲冑,騎著一匹烏雲踏雪寶馬從中而出。
他手提長戟,腰間配著一柄黃穗長劍,那劍鞘之上,赫然是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
寶劍黃龍,乃是當朝皇帝欽賜他的寶劍,據聞是大周皇族姬氏先祖自龍源山中取出,名為黃龍。
姜紹手持此劍,斬奸妄誅逆賊,所向披靡。
“行川。”姜紹坐於馬上,與燕行川遙遙相望。
昔日舊相識,今日兩軍陣前,殊死之爭。
燕行川眼睛微眯,嘴角抿緊,握著馬韁的手微微使勁。
“多年不見,你倒是長大了不少。”姜紹似有感慨,
“當年我與你兄長名聞帝城的時候,你還是個半大的少年,一身紫袍玉帶,是倜儻少年郎。”
“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你兄長為你還頗為苦惱,覺得你再大些,指不定就是個紈絝子弟。
只是不曾想,過了這些年,你倒是成長了許多,若是你兄長泉下有知,想來會大為欣慰。”
“我兄長是否欣慰,我就不曾得知了,不過,若是姜世子好奇,不如下去問問他,想來他會給姜世子一個滿意的答覆。”
“豎子狂妄!”姜紹未開口,他邊上騎馬的中年副將便罵了起來,
“也不知是誰人給你的膽量,敢與世子過招,若是今日將命留在了這裡,可莫要痛哭流涕,丟了鎮北侯府的臉面。”
“鎮北侯府?”崔景笑出聲,手中的摺扇一展,問他,
“請問閣下說的是哪個鎮北侯府,恕在下孤陋寡聞,實在是不知如今有哪一家是鎮北侯府?”
“自然是鎮北侯府燕家!”中年副將立刻答了一句。
姜紹欲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崔景又問:“既然是鎮北侯府燕家,那敢問閣下,燕家在何處?”
燕家在何處?
鎮北侯府燕家,早在十年前,就被當朝皇帝以‘謀亂’之名,下旨誅殺。
鎮北侯府燕家血流成河,唯有燕行川在林家做客,逃過了一劫,留下這一條血脈。
“對,燕家在何處?”徐大智大聲質問,“鎮北侯府燕家在何處?”
“燕家在何處?”
“鎮北侯府燕家在何處?”
北燕軍中,眾位將士聲聲質問,聲勢浩蕩。
是問對面朝廷眾人,是問高坐皇位之上的天子,是問這蒼茫大地。
燕家在何處?
鎮北侯府燕家在何處?
昔日幾代鎮守北疆,驅除外敵,護佑山河平安,百姓安寧的鎮北侯府燕家在何處?
家可在?
人可在?
誰人可知他們在何處?
誰敢答?
誰敢說?
風過山巒,稀疏草木隨風搖擺,黃沙覆蓋。
終究是無人回答這個問題。
一時間,北燕軍氣勢大漲,朝廷的軍隊則是心生慼慼,有了愧疚退縮之感,甚至不敢看向對面的人。
那是北燕軍啊......
今日燕行川東行,直逼帝城,是要平亂世,殺昏君,是要報燕家血仇,為燕家被殺的眾人討一個公道。
姜紹的目光冷了一下,落在了崔景身上。
“本世子知道你是誰,羨陽崔氏崔景。”
“為難姜世子識得在下,在下,正是崔氏崔景之。”崔景一雙狐狸眼含笑。
此時此刻,彷彿他不是站在戰場之上,而是身處雅室閒居,彈琴品茗。
“你可知,今日崔氏所為,是滅九族的大罪,朝廷誅殺崔氏一族的聖旨已經到了重山城,你可要一觀?
崔景之,崔氏一族若是懸崖勒馬,及時醒悟,本世子會向陛下求情,饒崔氏一族上下一條性命。”
崔景用力拍了兩下心口,面露驚喜:“姜世子,你說的可是真的?真的能為崔氏一族求情,留我崔氏一族上下一命?”
崔景這話一出,北燕軍眾人都靜了靜,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殺意了。
好你個崔景之,你是怎麼回事?
怎麼,你是要臨陣叛變嗎?
小子們,先將這個叛徒亂刀砍死再說!
眾人摩拳擦掌,準備提刀就上了。
崔景又問姜紹:“不過燕世子真的能做主,您向陛下求情,陛下就能同意了?”
姜紹沒有答這話,而是看向崔景的目光已經有了殺意。
今日殺不殺燕行川暫且不說,但這個崔景實在是不能再留了。
崔景見他不答,也不在乎,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然後一臉奇怪:
“真的是奇了怪了,姜世子與平國公府能為崔氏求情,能保我崔氏上下性命,為何當初卻不能保燕家呢?”
“是保不了嗎?還是不想保?”
“保不了你說什麼廢話,你倒是嘴皮子一張,到時候我崔氏人頭落地跟誰討公道?”
“保得了你又為何不保燕家?當年還一聲不吭?”
“哦,難道是為了剷除異己?”
要說崔長佑的那張嘴,實在是不走尋常路,帶著點令人麻痺的毒,而且還百無禁忌。
但崔景的這張嘴,就好似那見血封喉的劇毒,殺了人還要誅心。
他這一番話下來,燕行川與北燕軍從逆黨叛軍成了正義之師。
北燕軍士氣大漲,個個都跟喝了黑狗血似的,磨刀霍霍要去除魔衛道。
而朝廷的軍隊卻士氣低迷,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心生退縮怯戰。
而且,他還把大周老皇帝,甚至平國公府以及姜紹的臉面扒下來丟在了地上,用腳踩了踩,還碾上幾回。
別人都是用武器打仗的,他是用嘴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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