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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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你便是生氣惱怒,但也無可奈何。
這也是為什麼這世家女郎,人人都想高嫁,便是再差,也是對家族有利的姻緣。
像崔姒這樣,嫁給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寒門子弟,實則是少之又少,難得一見。
“五娘子,你可莫要看不起人,江先生怎麼說也是醫術高強的大夫。
你這般的瞧不起我阿姐,瞧不起江先生,日後若是求到他們面前,那也休怪人家不給面子了。”
“你要知道,在這個世間上,大夫,尤其是有本事的大夫,是不能得罪的。”
指不定有一天,要請人家來救命呢!
到時候人家不搭理你,那你就算是求爺爺告奶奶也來不及了。
崔姚臉色一僵,卻嘴硬道:“笑話,這天底下的大夫多了去了,難不成就他一人有真本事,他想幫忙,我還用不著他呢。”
“希望真的到了那日,五娘子也這般嘴硬。”
崔姚的臉色當時就青了:“崔好,你這是在詛咒誰呢!還有那一日,我們家是絕對不會有那一日的。”
“還有你,如今要定親了,說話倒是硬氣了不少,也敢這樣說話了,你也少得意,北燕王只是暫時沒定下王后而已,又不是不娶崔氏女了。”
“若是他要娶崔氏女,定然是我為王后,到時候,你還不是一樣向我低頭。”
崔姚對王后之位仍舊不死心。
而崔氏幾個嫡女之中,崔妘體弱,早就被北燕王不喜,崔姒定了親,也唯有她配得上了。
“你能不能做王后我不知,崔氏一族也不知,但我定然是將軍夫人了。”
“那就等你做上將軍夫人再說吧。”
“當然,到時候還請五娘子給我添妝呢。”
崔好靦腆一笑,氣得崔姚險些發飆。
報了對方不敬自己母親的仇,崔好心情大好,甚至還體會到了這種強勢壓人的快樂。
不過她也並不打算再為難崔姚,定了定神,便道:“五娘子,我有幾句話私下和你說。”
崔姚隱忍著怒氣:“有什麼不能現在說的?”
“現在說可不好,怕是不好收場,五娘子,這是阿姐交代的。”
崔姚見崔好板著一張小臉,不像是戲弄她的樣子,先壓下心頭的火氣,冷聲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話來。”
說罷,崔姚便帶著崔好去了一旁的廊下。
崔好見和院子裡有一段距離了,這才壓低了聲音道:
“我與阿姐今日在江家的時候,沈將軍突然來了,他說他要趕往重山關。
北燕王與平國公府的姜世子約定了以兩人之戰定重山關輸贏。”
“時間就在今日。”
“什麼?今日?”崔姚臉色大變,“你沒騙我?”
“此等大事,我豈有騙你之理,五娘子,阿姐說了,讓你立刻撤了餞春筵。”
崔姚性子張揚跋扈,有時候還挺囂張的,今日看不起這個,明天看不起那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有時候也拎得清。
崔姚心裡不情願,覺得有些丟臉,但也更害怕出事,想了想,倒是點了頭:
“行,我便信你一次,撤了餞春筵,若是你敢騙我的話......”
“你可以不信。”
崔姚:“......”
崔姚深吸了一口氣,都沒壓下心頭的怒意,她放狠話道:“要是你敢騙我,有你好看的。”
崔姚到底是不敢冒險,也沒了再為難崔好的心思,待崔好走了之後,便火速讓人撤了餞春筵,將院子裡的姐妹請走。
崔好回到二房,正想去找崔姒邀功,不曾想崔姒還沒回來,她等了又等,一直等到了夕陽偏斜,崔姒才回來。
見崔姒眉心微凝,崔好想起重山關一戰還不知誰勝誰負,臉上的笑意頓時也沒了。
老天爺,一定要是北燕王贏啊!
第92章 此次回來,是要請你去重山關的
夜裡,崔姒又做了一場噩夢,夢見燕行川滿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
半夜被噩夢驚醒,再也睡不著。
崔姒坐在屋中,聽著外面電閃雷鳴,大雨瓢潑而下,一時間有些失神。
屋中床頭燈架上的夜燈微微搖曳,忽暗忽明。
在明廳臨時搭建床榻守夜的松綠也被雷雨驚醒,輕手輕腳推門進來的時候,見崔姒坐在屋中發呆,驚了一跳。
“娘子,您這是怎麼了?”
崔姒稍稍回神,垂了垂眼瞼:“我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
“你說燕行川,就是咱們這位北燕王,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原來是這事,娘子多慮了。”松綠鬆了一口氣,
“咱們北燕王是何等英武,怎麼會輸呢,據我所知,他帶兵多年,一直都甚少有敗績。”
“那不一樣,他對上的可是姜紹。”
姜紹是何等的狡詐虛偽、心機深沉之輩,而且不管是個人武藝還是領兵作戰,都不輸給燕行川。
上一世他們打了十幾年才到帝城,便是因為那朝廷之中有平國公府有姜紹。
上一世重山關一戰,燕行川雖然險勝,但也是拿人命去堆的。
抬眼看去,處處是屍山,處處是血海。
那場景,不知是何等的觸目驚心。
雖說燕行川重生一世,或許能勝過姜紹幾分,但姜紹若是來陰的,防不勝防,也不是沒有贏面。
若是燕行川謹慎再謹慎,或許能更穩妥,她怕的是燕行川被姜紹刺激得發瘋,那落入了圈套。
“可娘子再擔心也無濟於事,要不,明日便派人去重山關看看,問問三郎君。”
“也只能如此了。”
到了第二日,崔姒還未來得及安排人出發,便有人來傳,說一個名喚‘武屠’的人前來求見。
“是武兄?”崔姒詫異,但也立刻應下,“快快請他去待客苑,說我立刻就到。”
崔姒換了一身衣裳,便去待客苑見了武屠。
武屠領著一個少年人正在屋裡,他坐著,那少年便站在他的身後,見崔姒來了,他便起身帶著少年給崔姒行禮:
“六娘子。”
“武兄。”崔姒回了他一個禮,然後請他落座,“快請坐。”
崔姒上前在主位上坐下,武屠也在下座落座。
崔姒問武屠:“武兄今日怎麼來崔氏?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事。”武屠哈哈爽朗地笑了兩聲,
“先前六娘子不是問過我要不要去給北燕王效力嗎?我先前不是說要想想。”
“哦,難道武兄現在想通了?”
“說什麼想通,我之前是擔心我那豬肉攤子沒有人看著,心裡實在是放心不下,這不,我給自己找了個徒弟,教了他一些日子,日後這豬肉鋪子就交給他了。”
“六娘子若是要買豬肉,儘管找他去。”
那少年大約是十三十四歲,黑瘦黑瘦的,看人的時候有些拘謹,但也笑著露出幾顆牙齒來。
“六娘子,小人名喚黑山,是師父新收的徒弟。”
這豬肉攤子還搞個傳人,崔姒想笑,但也十分尊重:“好,日後你繼承你師父的手藝,要好好殺豬,不能辱沒了你師父的威名。”
“我啊,偶爾得上你家攤子買兩斤,到時候一定要給我挑一塊好的。”
“一定一定。”黑山連連應下,笑得有些找不著北。
崔姒道:“你也坐下吧,別站著了。”
崔姒讓人上茶,然後又問武屠:“武兄是怎麼打算的?”
武屠道:“我猶豫著是去找你五兄,還是去找你三兄。”
崔姒建議道:“五兄和家主還在平州,倒是沒什麼大事,你若去,便去重山關找三兄。”
“重山關?”
“正是,眼下北燕王正在攻打重山關,重山關之後有云州、渺州、萊州,你若是想要立功,此處便是你的戰場。”
“待攻下這三州之後,北燕應該會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那就去重山關。”武屠沒有多想就下了決定。
“好,那我就書信一封,讓你帶出給三兄,到時候他自會給你引薦。”這位將才歸位,崔姒還是十分高興的。
“不過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生死難測,你千萬要小心。”
武屠哈哈大笑:“勞六娘子擔心了,在下會的,只是在下的豬肉鋪子,還請六娘子關照一二。”
“小事。”
同武屠說罷,崔姒便回去寫了一封信,交給了武屠,讓他帶去重山關找崔景。
此信一是說了武屠的情況,讓他幫忙引薦,二是問他重山關的情況,讓他書信一封回來。
武屠得了信,回去收拾了幾件衣裳和乾糧,第二日騎著馬就出發了。
接下來三四日,羨陽城一片安寂,日頭倒是一日比一日熱,枝頭上的蟬不停地叫著,叫得令人煩躁不已。
崔姒整個人都煩躁了不少,撓心撓肺的,好似看什麼都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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