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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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崔姒,遠遠地就哈哈大笑:“六娘子,別來無恙,早知道六娘子也要來,我就等六娘子一起算了。”
崔姒連日奔波,臉色有些蒼白,但聞言也扯出了一些笑意:
“原州城離重山關已經不算太遠,城中已經有不少訊息,武兄來早了幾日,在城中得知一些訊息,也算是值得。”
“可不是值得嘛,哈哈哈。”武屠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卻有些兇狠了起來,“朝廷那群狗賊不守信義,當真是不如我這殺豬的。”
當日重山關陣前,朝廷暗箭傷人,不守信義死守城門不出的訊息,已經在原州城傳開了,天下人紛紛為之不恥。
金殿高臺金令書,不如街頭一殺豬。
這朝廷一點信義都沒有了。
“路上再說,繼續趕路吧。”
“甚好。”
一行人出了原州城,又繼續往重山關趕去。
又行三日,等到了黃昏將暮之時,一行人才接近原州邊境。
堪堪踏入此地,便覺得這風中已經有了戰場的肅殺,血腥味瀰漫久久不散,遠遠的,好似還聽見了烽火與吶喊。
沈陌與江辭年一同前來迎接他們。
江辭年道:“我算了算時間,若是不出差錯,這兩日你們就該到了,果然不出所料。”
崔姒坐在馬車上,馬車放慢了速度往前行,沈陌騎馬擠開了江辭年的馬匹,湊在車窗前和崔姒說話。
崔姒閉了閉眼緩神,問他:“你們主上如何了?”
沈陌道:“江先生已經看診過了,說是中了九蟲草的毒,毒要三天解一次,九次之後才算是全好了。”
“我們是三日前到的,當日解過一次毒了,今日正好是第二次,等再解兩次,主上就能醒來了。”
九蟲草,也喚作九重樓,崔姒上一世也所有耳聞。
是一種極為詭異的毒,據聞那毒是毒株陸續生長在九種毒蟲上,吸食了九種毒蟲的毒長成的。
具體用了哪些毒蟲世人難知,而且解毒的時候要一樣一樣毒解。
若是不解毒,或是解錯了,九九八十一天之後,便會全身潰爛而死,只留下一灘汙血。
上一個種這個毒的,據說還是老皇帝那個早就被誅殺的廢太子。
那廢太子是找了誰解毒的?
嗯...還是藥王谷嗎?
“重山關如何了?”
“偶爾打一下,重山城一直閉門不出,若是要真的攻城,需得強攻。
強攻的話,北燕並不佔優勢,軍師與沈將軍都在猶豫。”
雖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眼下姜紹失蹤,是攻打重山關的一個機會。
可重山關在地勢上佔優勢,若是北燕強攻,便是拿將士的命去填。
先前燕行川就不同意此事,眼下他昏迷,上官桐與沈遂不敢做這個決定,所以一直僵持著。
沈陌騎馬跟隨馬車往前走,在車窗外將眼下重山關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崔姒,絲毫不將崔姒當外人。
馬車一路到了營地前,站在一處空地上,遠遠地就能看到蜿蜒絕壁高山中間被一道巨斧噼下斬斷。
重山城便立在斷口之處。
崔姒站在這裡吹了一會風,看著遠處的重山城,然後突然開口:“沈陌。”
沈陌下意識地就應:“末將在。”
反應過來,他又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他是誰的末將啊!
大概是這位的氣勢實在是太強,讓他總有一種站在燕行川面前的感感。
不不不,燕行川他還敢叭叭兩句,這位面前他實在是不敢造次。
崔姒問他:“城門上的人,能射殺嗎?”
“能是能......”
“那就殺。”崔姒語氣平穩,彷彿波瀾不驚,
“傳令,此城一日不開門,便一日殺十人。”
第99章 您還知道我是將軍呢,我還以為您是
沈陌都懵了。
這位主兒真是個狠人,一來就要殺人祭旗。
“傳令?傳誰的令?”他茫然地問了一句。
崔姒回頭睨了他一眼:“到底你是將軍還是我是將軍?”
沈陌心道:您還知道我是將軍呢,我還以為您是。
不過他也有疑惑:“殺十個夠嗎?要不再多加一些?”
“夠了。”崔姒手指繞著路邊的一根草,“若是隻殺十人,自然是沒什麼用處,但一日殺十人,震懾力就大有不同了。”
“一日十人,十日百人,一個月便是三百人,若是耗上百日,那就是一千人了。”
“而他們每日琢磨著,不開城門的話,今日該是誰人上城樓送死。”
“從今日起,便傳之天下,說朝廷不守信義,出爾反爾,北燕軍怒,一日殺十人。
朝廷一日不開門,便一直殺到開為止。
而朝廷死去將士,也是死在了朝廷背信棄義之下。”
沈陌被她說一陣血氣激盪。
可以想象那時重山城之中的人何等惶惶恐懼,而天下諸君,又如何被北燕的強橫的手段震懾。
最後,還將自己摘乾淨了,都是你們背信棄義不開門,我北燕可沒錯。
不過沈陌還有疑問:“那如果沒有人上城樓呢?該怎麼殺?”
“沒有人上城樓,那就攻城。”崔姒睨了他一眼,懷疑他這將軍是不是不將腦子算在內的,“有人守城就殺人,無人守城就攻城。”
還要我教你嗎?
沈陌連連點頭:“末將這就去命弓箭手準備。”
崔姒點點頭,然後跟著沈陌王小重山營地走去。
小重山營地與重山城隔了兩道山峰,又藏掖在一處小山峰之後的平地上。
崔姒等人到來的時候,還遇見了不少巡邏的將士,走到山峰前來遇見了去騷擾重山城回來的徐大智。
“崔三!”
“老徐!”
徐大智拍著崔景的肩膀,十分的激動:“哎呀崔三,你可算是回來了,重山城那些人龜縮著不開門,明日你同我一起去,將那些縮頭烏龜罵得跳出來不可。”
“要我說,軍師還猶豫什麼,直接攻城就是了,咱們又不怕死,大不了十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崔景咳了一聲:“你瞎說什麼,我怎麼會罵人。”
讓我在我家小妹面前留點形象吧。
“你怎麼......”徐大智說到一半,這才注意到與江辭年走在一起的崔姒,驚疑道,“你便是崔六娘?”
崔姒點頭:“正是,徐將軍,久聞大名。”
徐大智打量了她一番,心道不也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嘛,也沒見有什麼特別的,主上怎麼就惦記著。
沈陌拽了他一下,將他拉過去,將方才崔姒讓北燕軍一日殺十人,殺到重山城開門為止的事情告知。
徐大智臉色都變了,看向崔姒的目光都敬佩了許多。
嘶!這哪裡是什麼閨閣女子啊,簡直是個女煞星!
“我也久聞崔娘子大名,崔娘子,快快裡面請,裡面請,軍營之地,太過簡陋,還請見諒。”
“無妨,我來此,也不是享福的。”
一行人往營地裡走去,徐大智派遣了一個將士去稟報上官桐,然後直接將人帶去了燕行川的營帳。
幾人剛到,上官桐就來了。
上官桐見了崔姒,眼睛一亮:“崔娘子可算是來了,這一路可太平?”
“遇見幾個宵小,倒是沒什麼影響。”崔姒行了個禮,“見過上官先生。”
“崔娘子無需多禮,你這是要折煞老夫我啊。”上官桐不敢受她的禮,然後帶著眾人去看燕行川。
燕行川這會兒正躺在一方床榻上,人似乎瘦了許多,臉色白中隱隱帶黑,額上也滿是汗水。
崔姒站在邊上看著,一時間心中有說不出的複雜。
江辭年見他臉色不對,上前去把脈,然後道:“是第二重毒發了,該解第二次毒了,讓人準備燒水。”
江辭年把脈完,便走到一邊的書案邊,取了紙筆開始寫藥方。
崔姒又看了燕行川一眼,正準備過去書案那邊,卻聽見他突然出聲。
“六娘......”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江辭年下筆的手一頓,末了,垂了垂眼簾,繼續往下寫。
崔姒轉頭看了看,見燕行川人仍舊昏迷不醒,雙目禁閉,額上滿是汗,也不知陷在什麼夢境當中。
沈陌咳了一聲,然後道:“要不,六娘子便留下來照顧主上,眼下這營地裡也沒什麼侍女,將士們也粗手粗腳的,恐怕照顧不好。”
這可真的是燕行川的好小弟,時時刻刻為主上著想。
崔姒睨了他一眼:“你當著江先生的面說這話,也不怕江先生在藥裡多加幾味,然後直接送你家主上歸西嗎?”
就算是挖牆腳也不是這樣挖的,真的當人家不存在啊,而且現在還有求於人。
崔姒覺得自己在態度上應該有所明確:“我此次前來,並非要與他有什麼牽扯,而是有幾句話要罵他一頓,讓他別總是不將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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