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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是你不該口出狂言,罵人在前,給景之道歉,景之,他雖有不對,但也算是你長輩,你不敬長者也是不該,也給他道個歉。”
這算是雙方各打一大板就把事情過去了?
不過謝方原都開口了,這面子還是要給的。
崔景也不想將謝氏一族全得罪透了,而且口舌之爭,輸贏意義特不大,於是便對著謝四爺恭敬一禮:“是景之失禮,請多包涵。”
謝四爺受了崔景的禮,冷呵一聲:“那你下次可別犯了。”
謝方原讓他們互相道歉,他受了崔景的禮不回,還說這樣的話。
“老四。”謝方原語氣冷了下來,“道歉。”
“叔父。”謝四爺臉色難看,“難道叔父便是如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還是咱們謝家就怕了北燕王了不成!”
嘖!
真的是好膽。
看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城門外面那小子那麼囂張,原來是上樑已經歪了啊。
“他不過是個逆賊——”
謝四爺話還未說完,一支箭矢穿空而來,從他心口穿心而過,然後整個人被射飛了出去,先是甩到了邊上的一棵樹上,然後滾落下來。
落地的時候,人已經臉色慘白,出氣比進氣多了。
“四弟!”
“四爺!”
謝氏族人亂了起來,崔景見此,默默地往後退去,免得被誤傷。
真的是得了‘富貴權勢’病啊,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是不是。
站在北燕的疆土上,竟然敢出言侮辱北燕王,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怎麼?以為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北燕軍是棉花團做的嗎?
人家說殺你就殺你啊。
死了也是白死,甚至連家族指不定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侮辱主上,罪該萬死。”
正是這個時候,路邊不遠處的閣樓之上,有出現了兩名身著黑色甲冑面容冷峻的將士。
而就在這人開口之後,周邊的房舍之上,便突然冒出來上千的弓箭手。
“既然如此不敬,和談之事便不必再談,諸位,都留在這裡吧。”
諸位,都把命留在這裡吧。
也正是這會兒,謝四爺嚯嚯了一會兒,直接斷了氣。
謝氏族人亂成一團。
這是真殺人了……
謝家主更是怒不可抑,當著他們的面殺謝氏族人,簡直是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欺人太甚!你們欺人太甚!”
“當我謝氏是好欺負是不是?!”
你謝氏不好欺負,可北燕軍更不好欺負。
隨著謝家主此話落地,便有箭矢如箭雨落下,沒一會兒,便死傷了數百人。
“退!我們退出去!”
“家主,不好了,城門關了。”
謝家主聞言險些沒一口老血吐出來:“好,好!北燕軍如此行事,我看將來還有誰人願追隨,我謝氏一族,定然與北燕不死不......”
“住口!”謝方原這下子臉色也變了,“休要胡說八道!”
“老四出言不敬,死有餘辜,不必再說,對面的,我等是誠心前來拜會北燕王的,還請將武器收起來吧。”
“叔父,他們——”
“閉嘴!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哪!”謝方原真的是氣死了。
不過短短一段進城的時間,先是得罪了崔景,鬧出諸多事來,眼下又因為敢對北燕王不敬,招來殺戮。
這裡是雲上城,這裡面的駐軍是北燕軍,城門又關了,他們就是甕中捉鱉的那隻鱉,人家強勢一點,真的是說殺你就全殺光了。
他們若是都死在這裡,謝氏一族都要塌了一半了。
謝家主茫然回神,這才想起自己是在哪,臉色也有一瞬間的僵硬。
如今局勢,雲州已經是北燕王的雲州,可不是昔日他萊州謝氏能作威作福的地方了,一招不慎,人家真敢殺你。
謝方原閉眼:“諸位,請收起武器吧。”
“不得對主上不敬,若是再有發覺,就地處決。”燕雲衛開口。
“好。”謝方原應下。
燕雲衛這才讓弓箭手停下撤離。
崔景又重新出現在了謝氏眾人面前,他對著謝方原拱手一禮,然後道:“老先生,念在兩家姻親,多年來也相互扶持的份上,我也勸告謝氏一族兩句。”
“今時不同往日,該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今時不同往日,謝氏一族也不是往日的謝氏一族了,想要平安度過這亂世,族人要教好,有些身外之物,該舍就當舍了。
謝方原看了崔景一眼:“受教了,許多人都不如你看得透徹。”
崔景道:“那倒不是,世間上聰明人又不止我一人,只是有些人,長處在美夢之中,只願長醉不願醒而已。”
謝氏一族沒有聰明人嗎?
自然是有的,但是有的人拉不下臉放不下尊嚴,有的人不願放棄財富權勢握在手中,手掌幹坤的美好。
只願長醉不願醒。
如是而已。
謝方原抬了抬眼皮子,看向崔景:“謝氏繁榮太久了。”
久到他們以為自己就是萊州的天,久到他們連朝廷、北燕王都不放在眼裡。
“帶我去見北燕王吧。”
崔景道:“先生莫怪,北燕王命我與方先生先與謝氏眾人商談,等出了結果,再稟報於他,他再做決斷,先生,此行可還去?”
“若是不去,景之便讓人開了城門,送先生離開。”
謝方原詫異:“我還以為要將我等扣留在此。”
崔景道:“北燕乃是正義之師。”
謝方原看向被一箭射死的謝四爺。
崔景臉色不變,既正義又坦然:“侮辱主上,死罪。”
“當誅。”
第139章 茶不錯是吧,抄家抄來的
好一個當誅!
謝氏族人怒目而視,恨不得一刀將崔景捅死洩恨。
謝方原又問崔景:“若是我就此離開,當是如何?”
崔景坦然道:“主上平定雲州,拿下渺州之後,必然發兵萊州。”
到時,謝氏一族便會被連根拔起。
謝方原晃了晃,臉色有些不好看。
若是北燕出兵萊州,萊州的百姓姑且不論,謝氏一族,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若是想活命,只能和雲州這些氏族一樣灰熘熘地逃離。
可萊州是謝氏一族的根基,沒了根基,謝氏一族還是謝氏一族嗎?
怎麼逃能逃走。
良久,謝方原才道:“我知道了,你前面帶路吧。”
崔景又是一禮,然後目光掃過謝氏族人,走上前方,帶著眾人去了臨時安排談判的園子。
謝家主來到謝方原身邊,咬牙問他:“叔父,難道四弟就這樣白死了?咱們就這樣算了?”
謝方原掃了他一眼道:“來之前,你便沒有同他們說過,讓他們注意分寸,這裡是北燕的雲州,不是萊州。”
在此處大放厥詞,對燕行川不敬,死了也是白死。
謝方原見謝家主臉色不好,只覺得眉心都在跳,謝氏一族真的是在萊州作威作福太久了,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也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謝方原道:“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既然要臣,就要拿出臣子百姓的態度,對主上恭敬有加,不可妄議是非,你若是連態度都拿不出來,我們就不必走這趟,現在就掉頭回去好了。”
大週末路,萊州遠離帝城,天高皇帝遠,謝家主自然便成了這萊州的土皇帝,在此唿風喚雨,好生氣派,如今謝方原卻讓他低頭恭敬,他心裡難免有些不舒服。
不過他到底還有理智在,心知眼下局勢比人強,對謝氏一族而言,北燕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謝家主緩了一口氣,咬牙忍了:“叔父,我知曉了。”
“如此最好,莫要再生事端了。”
謝氏族人跟著崔景抵達園子的時候,許道真已經在門口等候,見到謝方原下馬車,作揖一禮:“先生。”
天下名士大儒,自然受天下學子敬之,當面恭稱一聲‘先生’。
謝方原看了許道真一眼,並不認得他,只是點了點頭。
許道真道:“先生裡面請,我已備好茶水,請先生品之。”
許道真三十歲上下,身形高瘦,一身青袍,有幾分讀書人的儒雅,雖對謝方原有幾分對前輩的敬重,卻也坦蕩從容,不卑不亢。
謝方原點頭,然後請他安排謝氏族人去一旁休息,自己則是與謝家主一起與許道真、崔景談判。
原本謝氏一族覺得多幾個人過來談判,氣勢都強橫一些,到時候能佔些上風,可這些人太不知天高地厚,自然是不能再帶了。
一行人進了園子主院,分主客落座,崔景親自給謝方原、謝家主倒了茶水:“請。”
謝家主這會兒臉色也緩了一些,但因為謝氏一族死了人,仍舊不大好看,也不想喝這茶,倒是謝方原端起茶盞品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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