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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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還沒來電,關月荷給他們開了收音機聽廣播,還道:“今晚給你們幾個留前排的位置,行了吧?”
這才把這幫小鬼頭給哄下來。
有這幫礙眼的小鬼頭在,她想和林憶苦拉拉小手都不成。但要沒他們在,林憶苦這個老古董也死活不肯進屋。
“老古董”這個稱號是林思甜給起的。
“老……呃,林憶苦過來幫我挪櫃子。”
把家裡的櫃子挪開,搞了一次大掃除,快到飯點了,江桂英和方大媽前後在隔壁院喊他倆吃飯,才把這群小鬼頭給放走。
走之前,個個再三叮囑:“月荷姐姐/姑姑,要給我留位置啊!”
剛踏出二號院大門,林憶苦就問:“你和林思甜又給我起什麼外號了?”
“沒有的事!”關月荷還想趁著前後沒人悄悄和他拉一下手呢,這會兒哪還有心思,一下子就熘進了三號院,“我媽喊我回家吃飯了。”
這和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別?
“哎,憶苦回來了?以後能經常回家裡住了吧?月荷這以後是和你搬到軍區大院裡住還是留在咱們二號院住啊?”
一回頭,發現喊他的是住二號院門房的陸昌。
陸昌和盧豔當初搬來時沒引起多大的關注,而他當時正好在上中學,有空都想著往外跑,對這兩個新鄰居不太熟。
要不是月荷住二號院,他可能真會把這倆人給直接忽略掉,畢竟他們平時是真沒存在感,鄰居打架、公廁挖出來東西,他們也不去湊熱鬧。
他有點摸不著這倆人什麼想法。
但今天上他家串門的鄰居也沒少打聽,想知道月荷和他結婚後是不是要搬去他單位那邊。
這些人應該是惦記上月荷的房子了,要是她搬走了,那她的房子就得重新分配。
林憶苦都統一回道:“月荷單位在附近,還是住這邊方便。”
給陸昌的回答也是這個。
陸昌高興地拍了下手,笑道:“那太好了!有宋公安和月荷在,咱們二號院就沒遭過賊,以後你再搬進來,那賊都得繞道走。”
“老陸,嘮啥呢?吃飯了。”盧豔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陸昌就道:“不說了,我媳婦兒喊我吃飯,你也趕緊回吧。”
林憶苦走到三號院門口了,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陸昌家所在的位置。
林憶苦被人旁敲側擊地打聽以後住哪兒,而關月荷這兒,也不少人都來勸道:“憶苦回來得升職吧?再往上升是不是團級了?那他能分不錯的房子吧?”
還有人打配合道:“能住軍區大院兒,那房子條件肯定比咱們這兒好。是不是有自家單獨的廁所?那比咱們天天跑公廁好多了。”
“可不是?原先要去衚衕口跑公廁就算了,現在新的公廁還更遠了,每天老遭罪!”
關月荷全都不接茬,認真地盯著電視看,等其他人沒話說了,她才慢悠悠地道:“我就喜歡咱們銀杏衚衕,這兒熱鬧,天天跑公廁多有意思啊。”
其他人沒了話說,不知道還能怎麼勸。
又聽關月荷道:“房子是我們單位分給我的,只要我還在卓越服裝廠一天,這房子就必須落在我頭上,誰要打我房子的主意,我就讓他們知道我拳頭的厲害,哼!”
說完,又掃了一圈坐在後面的大人,“還看不看電視了?看就安靜點,人小孩都比你們有素質。不看就出去吹風嘮嗑去。一天天的,瞎操心,管我住哪兒呢,管好你們自家的事得了。”
“你這話說的,那你不得為憶苦考慮考慮?”
“您甭管,我家炕夠寬夠大。”關月荷淡淡地瞥了一眼過去,眼刀子都要把人刮一層皮下來了。
其他人:“……”
和她挨著坐的林思甜憋笑憋得厲害,誰說月荷的嘴皮子不夠利索了?
這些人也是閒操心,她哥現在就等著去新單位報道,接著打結婚報告,等報告透過了,她哥就能捲鋪蓋搬進月荷家了。
而剛走到門外的林憶苦聞言,頓住了腳步,抓了抓頭髮,想著還是別進去了,省得她不好意思。
方大媽驚訝地看著出門不到三分鐘的兒子,又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道:“打扮得挺好了,不去找月荷了?”
那不就在家瞎折騰半天了?
“哦,我等改天再穿。”
“我早說你大晚上的瞎收拾。”方大媽道:“等約會了你再打扮,現在穿好看有什麼用?這個點誰不是想著看電視?”
林憶苦做了個深唿吸,決定聽一回“老人言”。
除夕前一天,關月荷領了年貨回來,正忙著下把地窖的紅薯土豆拿一些上來,林憶苦那位同桌朋友上門做客了。
林憶苦過來找她,蹲在地窖口等她上來,問她要不要過去坐一會兒。
“等一下!”關月荷把紅薯土豆放廚房裡,回屋換了件外套才出門。
林憶苦的同桌朋友叫鐘聲,很特別的名字,聽一遍就記住了。
鐘聲嘴皮子厲害,和誰都能聊得好,就是長得看著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不兇不行啊,出去跑車,遇上不講理的,就得靠拳頭講理了。看你長得兇,人家要惹事也得掂量著點。”
鐘聲說著說著,忽然咦了一聲,盯著關月荷看了一會兒,摸摸腦袋道:“老林,我怎總覺得你物件看著眼熟呢?”
“哦!想起來了!”鐘聲拍了下大腿,“高一那會兒,有次咱倆偷熘去汽車廠大禮堂……唔唔唔……”
林憶苦及時把他嘴巴捂上,讓他少揭短。
但關月荷已經想起來了,她那會兒還在上小學呢,小學放學早,她等其他三個發小下課一起回去,結果等到了應該在教室上課的林憶苦。
為了堵住她的嘴,林憶苦還承諾說回家了請她吃糖。
他們不說,關月荷都想不起來,林憶苦還欠她一顆糖!
方大媽和林大爺見到鐘聲,不用林憶苦介紹,他們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
鐘聲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讀書的時候不懂事。”
不然不至於經常被老師喊家長上門,老林爸媽沒少在老師辦公室見他,認不出來才怪。
“年紀小皮一點沒事,現在懂事了就行。哎,小鐘,你成家了沒有?”
“哎喲,我大兒子都會打醬油了,還有個小的還不會說話。”
“這點上,你比林憶苦懂事,以前我們沒少操心。”
“他現在找的物件多好,您多省心不是?”
“那倒是。”方大媽被哄得樂呵,道:“小鐘你比他嘴甜,這點好。”
鐘聲和方大媽、林大爺聊上了,這做飯的活就落在了林憶苦和林思甜身上。
江桂英剛從關愛國那間空房出來,差點被沙發上的大活人嚇一跳。
“正好,你今晚在家吃飯不?在家吃我就多下點面。”
“在啊。”關月荷指了指桌上的奶粉,“林憶苦朋友帶過來的奶粉,您和我爹留著補身體。”
方大媽留她吃飯來著,但她覺得不太好意思。林憶苦和思甜都不在家的那段日子,要是林大爺又要留廠里加班,她偶爾會去方大媽家多待一會兒,沒少被方大媽塞吃的。
但現在林憶苦在家,他倆還沒扯證,她就覺得留他家裡吃飯招待客人怪不自在的。
江桂英也沒說好不好,只道:“以後留那邊吃飯的機會多得是。”
又把桌上一包奶粉收起來,“我給你姐留著,奶粉這東西不好弄,等孩子生下來了再去找,那難了。”
關月華在十月份查出來懷孕了,谷滿年緊張了一陣,結果,人家照舊每天風風火火地上班去。
關月荷點著手指算時間,道:“這不還有好幾個月嗎?”
現在才二月,等到六月才生,早著呢。
“什麼都得提前備起來,哪裡早了?”江桂英嘆氣道:“我早說讓她分房的時候和人換這邊來吧,她大嫂又剛生了一個,她婆婆走不開,要離得近,還能把孩子放我這兒帶……你的我不操心,以後我和老方兩個,保管能幫你帶好,你們忙活你們的工作去。”
關月荷抖了抖肩膀,證還沒扯呢,就開始討論孩子歸誰帶的問題了?她覺得這事還遠著呢。
“不遠了!”江桂英見她捂著耳朵一副不想聽的模樣,也懶得繼續說,就道:“你和憶苦商量著來,我管不了你們。”
吃過晚飯,關月荷和林憶苦去送鐘聲,把人送到街道上才轉頭回家。
關月荷可算是逮到機會和林憶苦牽手了!
才剛牽上,她就把林憶苦的手湊近了看,兩年時間,多了不少細長的疤痕。
他和林思甜算是難兄難妹了,一個兩個都帶了不少傷回來。
“小傷,不疼。”林憶苦沒讓她繼續看下來,反手拉住她的手,一起揣進了他大衣口袋裡。
關月荷眼睛一亮,她之前怎麼沒想過還能這樣牽手?!
冬天寒風唿唿地吹,手光著露在外面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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