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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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我就該找你寫對聯啊!”
關月荷看看左邊的存摺,再看看右邊的相機票,再次找林憶苦確認,“你的存摺真給我保管了?”
林憶苦不答反問:“你真確定,我可以打結婚報告了?”
兩人對視了十幾秒,關月荷眨了眨眼,把存摺合上,連著相機票一起順手放進了自己口袋裡,十分確定地回道:“打吧。”
這下兩個人都滿意了,像是同時完成了一個重大任務。
但關月荷覺得,應該是她的滿意更多一點。
不僅把人扒拉過來了,連帶著還有豐厚的媳婦兒本。
全是她的!
第79章 變化
林憶苦的存摺上交了, 但兩家正式坐下來吃頓飯的安排還得往後挪,怎麼也要等到林憶苦的結婚報告透過了,才好坐下來談結婚領證的事情。
關月荷現在取代林憶苦, 成為了銀杏衚衕的第一大戶。
雖然她不知道別人家的存款情況,但不妨礙她覺得自己就是存款最多的。
過完春節去上班的第一天,謝冬雪見到她的第一眼,問的就是:“你又買到什麼大件了?”
元旦回來上班, 幾乎全廠的人都知道小關科長買了電視機。
當然了,這不是小關科長自己顯擺出去的,而是同樣想找獲得電視機票的大姐換票的工人宣傳出來的。
小關科長沒對外顯擺, 但和她關係好的朋友聽她顯擺了足足半個月。
“你怎麼知道我有了張相機票?”小關科長雙眼亮晶晶的,似乎在說:謝冬雪同志, 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同志了!
又一不小心給她找到機會顯擺上了。謝冬雪扭頭就走。
“哈哈哈, 我錯了。”關月荷小跑著跟上謝冬雪,問要不要她從廣交會捎帶什麼東西回來。
謝冬雪沒什麼特別想買的,就讓她看著買點。還道:“既然你有相機票了,我就不找朋友借相機了。”
“是你朋友還是你物件?”
謝冬雪之前聽家裡的, 和鄰居家的哥哥談了一段時間, 後來實在受不了他爸媽老對她的工作指手畫腳, 就分了。
現在談的物件是工會主任給介紹的,是轉業到機械廠做保衛科副科長的退伍軍人。
“物件的朋友。”謝冬雪想著繞開話題,問她什麼時候和林憶苦結婚。
“等他打報告, 可能你還排我前頭。”
謝冬雪搖搖頭, 臉上藏不住的高興, 湊到她耳邊道:“衛副科長要調走了,我們科長今早才找了我談話。等工作的事定下來了,再考慮結婚的事情。”
“太好了!”關月荷輕輕撞了下她的肩膀, 倆人都捂著嘴偷笑。
好像當年知道能一塊兒去上工農兵大學那會兒,知道朋友能一起往上走,像喝了糖水一樣,甜滋滋的。
但多長了幾歲,她們現在可不會抱一塊兒樂得原地蹦跳。
沒兩天,衛長河離開卓越服裝廠,聽說是他原來的領導恢復職位,他又被調回去當領導秘書了。
與此同時,廠裡的宣傳科和人事科都有了新的人事調動。
謝冬雪同志被任命為宣傳科副科長,高小芳同志被任命為人事科副科長。
何霜霜還是沒能往上走一步,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但何霜霜也說:“沒辦法,高小芳除了沒有上過工農兵大學,其他的也沒比我差。”
連關月荷都不得不佩服高小芳。
從車間工人轉到幹部崗,現在又成了副科長,關月荷認為自己能當上副科長,其中有運氣和力氣加成,而高小芳就真是全靠能力和努力了。
“我在想,要不要和別人換個單位。”何霜霜難得一副沮喪的表情。
有她公公和她愛人在,她想在卓越服裝廠更上一步就得做出比別人更大的成績。可有時候沒好的時機,努力也是多餘的。
關月荷和謝冬雪撓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好。
雖然何霜霜嘴上不說,但她倆都知道,何霜霜可不是隻想當個普通的科員。
“你倆別皺眉了,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確實,她倆發愁也沒用,啥忙也幫不上。
年初五那天,關月荷把存摺給了林憶苦,讓他去取買相機的錢出來。
林憶苦鬆了一口氣,差點以為她要把存摺給退回來。
林憶苦把存款的零頭取了出來,存摺又回到關月荷手裡,她看了存款,還有三千。
看得她又羨慕又慶幸,她得存多少年才能存到這個數啊?!但好在,現在都是她的了。
林思甜知道後也鬆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你不領到證就不動存摺裡的錢呢。”
關月荷很是震驚,“認識這麼多年,你還不瞭解我?”
都到她手裡了,拿回去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她才不裝矜持,非要把證領了才花林憶苦的媳婦兒本。
“早晚都是要花,早點把相機買了,還能早點用。”
要不是去取錢還得出示證件,非本人或者本人親屬不能領取,她就早自己去銀行了。
林思甜立刻貼了過來,說自己的手錶在救人時給摔壞了,想換隻新的,需要資助五十塊。
“買!”大戶關月荷答應得很是痛快,刷刷刷地點出五張大團結,林思甜抱著她的手一口一個“咱倆才是親姐妹啊月荷!”
“怪不得林憶苦說你狗腿的時候最可愛。”
“啊!林憶苦居然這麼說我?!以後他可看不到我狗腿了!”說完,林思甜又緊緊抱住關月荷的手,“你以後一定要捏緊林憶苦的存摺啊!”
說是要資助,但林思甜還是留了張借條,還十分驕傲地道:“我可不是那種攪家精小姑子!”
關月荷轉頭就把借條給了林憶苦,讓他拿去還林思甜,叮囑道:“你要和思甜講清楚,我也不是什麼惡毒大嫂的!”
在她們中間傳話的林憶苦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林思甜隔天就戴上了一隻售價兩百多的貴重手錶。
關月荷在自己家都能聽到方大媽說林憶苦、林思甜兄妹倆敗家子的聲音,心虛的她縮了縮脖子。
林思甜去醫學院進修學習,補助只夠她自己生活用的,根本攢不下錢來,而她之前的工資,方大媽怕她大手大腳花掉,還幫她保管著。
方大媽想著,林思甜手裡的存款不可能買得了這麼貴的手錶,只可能是林憶苦暗中資助了一部分。
“一塊手錶能戴好多年呢。”林憶苦抗下了這口鍋,還幫著妹妹說話。
“你倆都是到結婚有小家的年紀了,以後要花大錢,也得想想自己的小家……”
兄妹倆認錯態度極好,一個勁地點頭。
林思甜在偷笑,林憶苦趁親媽沒注意,彈了下她腦門。
年初七,林思甜拎著行李返校繼續學習。年初八,林憶苦也帶著證件去新單位報道。
關月荷連著兩天早起去送這兄妹倆到公交車站,把人一送走,她就開始忙活去廣交會當翻譯員的任務。
她這次的身份是市參展團的翻譯員,還得去市裡開會了解翻譯員的工作安排。但她又是指定給五星汽車廠做翻譯,所以還得去五星汽車廠開會。
正巧在汽車廠遇上了趙攸同,關月荷說自己準備買臺相機,暫時不用找他借了。
趙攸同開玩笑道:“不會是你物件吃醋了吧?”
“不至於。”關月荷擺擺手道:“他不是這樣的人,不會因為我和其他男同志有來往就吃醋。他也知道我不是亂來的人,放心著呢。”
關月荷也開玩笑道:“我和他可都是黨員!趙同志,你放心,我們的思想都很端正!”
趙攸同笑了起來,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不錯,志同道合的革命戰友!”
“月荷。”前面的章新碧衝她招了招手,關月荷和趙攸同的談話也不得不終止,轉頭各忙各的工作去了。
從汽車廠出來,關月荷掃了眼手錶,趁還有時間,她直接奔向百貨大樓。
在櫃檯前挑挑選選,在售貨員耐心告罄前終於確定下來,順便買了不少膠捲。林憶苦取出來的錢就這樣被花得差不多了。
這次參展,汽車廠沒給參展人員準備西裝鞋子,但關月荷也不擔心,把三年前的那兩套拿出來穿就好了。
她這回有了經驗,還多準備了兩件襯衫,多做了一條黑色褲子,不用擔心衣服曬不幹的問題了。
三月中旬,林憶苦的結婚報告透過了,但關月荷此時正和五星汽車廠的參展團在前往羊城的火車上。
這次,關月荷沒窩在座位上唿唿大睡,而是也去聽前面幾位老同志們的談話。
這些人裡,有兩位是去年平反回城的專家,正在聊國家某方面的技術在這十年裡發展緩慢,懂技術的人才斷代了,年輕一輩再不培養起來,難道以後還要靠他們這些能當爺爺的老傢伙頂住?
關月荷不太懂他們說的那些技術,但她聽得懂他們聊天的中心思想:人才斷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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