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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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甜倒吸一口涼氣,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自言自語道:“這思想不對勁,不能亂猜,月荷不可能是這種人!”
關月荷要知道林思甜是這想法,肯定要抓著她把她腦袋裡的水給晃出去。
不知情的關月荷和謝冬雪在廠門口揮了揮手,各朝一邊走。
關月荷沒去卓越服裝廠附近的供銷社,而是去了趟長湖街道上的國營商店。
她一下子買了十斤水果糖,還買了兩罐餅乾。
別人一看她買這麼多,一開口就是:“家裡要辦喜事了吧?”
“是啊是啊。”
回到銀杏衚衕,問她的人更多了,“你倆這就要領證了?”總覺得快得不像話。
關月荷不覺得,都談兩年零八個月了,該瞭解的都瞭解了,要是不合適也早掰了,覺得到時候了,那就趕緊把證給領了,以免夜長夢多。
這些鄰居,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有人私底下偷偷打賭,說她和林憶苦談不到最後結婚。
今天的電視看完,鄰居們都走了,羅大嫂才拎個沉甸甸的一袋炒瓜子過來。這是她昨晚就找羅大嫂給預定的。
沒一會兒,伍二妮送過來一大沓雙喜字的剪紙,讓她給家裡貼上,看著能喜慶些。
趙大媽也過來問:“明天領證,這個星期天擺酒不?”
聽關月荷說不擺酒,就兩家人一塊兒吃頓飯,趙大媽還不贊同。
“前幾年不能大辦就算了,現在也沒人盯著這個啊,你倆不得請朋友同事來熱鬧啊?要嫌麻煩,去你們廠的食堂辦不就成了?”
關月荷不敢想,她和林憶苦的同事、戰友、朋友都喊來,加上兩家親戚,那得擺多少桌?!
“我倆都是黨員,不能鋪張浪費!”
“……”其他人沒了聲,他們倒是沒想到這方面來,瞬間就個個一副瞭然的模樣,又改了口道:“那還是自家人熱鬧就行,工作重要,可不能因為結個婚就把往上升的路給堵了。”
關月荷知道大家想岔了,但也沒糾正,順著他們的話點頭,“就是這個理兒!”
送走鄰居們後,關月荷把花生瓜子糖果都裝好,等明天領證回來再和林憶苦去挨家挨戶發。
想著明天就要去領證了,關月荷難得地有點失眠,從炕頭滾到了炕尾,來回滾了好幾圈,心裡的激動才慢慢平復下來。
雖然一個人住這兩間半大屋子很舒服,但搬進來的人是林憶苦的話,她還是很願意把炕分他一半的。
哦,不止。屋裡多出來的那張書桌正好也可以給林憶苦用。林憶苦的衣服不多,衣櫃應該剛好夠用。
結婚後還能讓林憶苦洗衣服,都是用肥皂洗衣服,怎麼他的衣服就有股香味?她肯定,他絕對是拿香皂洗衣服還死鴨子嘴硬,看他以後能用肥皂洗出什麼香味來!
關月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再滾一圈就睡覺!
天剛矇矇亮,關月荷就起來洗漱了,還跑了趟廁所回來。
腦袋埋進了櫃子裡翻找,可算讓她找出來了在廣交會上買的布拉吉。
她小的時候,很多年輕女同志流行穿布拉吉,當時她姐眼饞,還說等工作了一定要上幾條布拉吉穿。
等她姐終於有了工作開始領工資,布拉吉就消失在大眾視野,要麼被人燒燬,要麼被拿去壓箱底。
也就今年開始,布拉吉又被穿了起來。
她從廣交會買回來三條布拉吉,除了自己的,分別給了思甜和她姐。但她一直沒穿過,前些天去市裡開會,市輕工業局的領導就穿著布拉吉上臺發表講話。
她現在看著這布拉吉,也覺得挺好看的,怪不得她姐以前老惦記著買一條。
江桂英端著熱乎乎的麵條過來時,正看到小閨女樂呵呵地熨著條紅裙子。
都是要成家的人了,一天到晚還是傻樂呵。
“過來吃麵,我來給你熨。”
“不著急,林憶苦沒那麼快過來。”關月荷問她吃了沒有。
話音剛落,趙大媽小跑來報通道:“我剛從外頭回來,看到憶苦了。你倆可真急性子,一個比一個早。”
趙大媽說完,就聽到前院的二大媽驚唿:“憶苦,這麼早來啊?”
這不得是五點半就從部隊那邊出發趕過來?
關月荷往窗戶那一看,林憶苦正拿著三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朝家裡走來。
林憶苦穿的軍裝,還是套新的,衣服上一個褶子都沒有。肯定是和她一樣,起來就給衣服熨平整了。
看得她雙眼亮晶晶的。
林憶苦似有所感,也朝她這兒看了過來。
兩人隔著窗戶抿嘴笑了起來。
林憶苦把其中一個牛皮紙袋放桌上,這是順路在外面的國營飯店買的肉包,還特意道:“不是長湖街道那一家。”
江桂英看這倆人說一句話就看對方一眼,眼神都拉絲了,覺得自己待屋裡就是礙眼,就道:“家裡還有多的面,憶苦,我給你端一碗過來。”
“呃,江大媽,不用,我還得回家一趟,給我爸媽送包子,還有這袋,您帶回去。”林憶苦差點就直接改口喊媽了。
“甭來回跑了,你爸媽的我也拿過去,你倆先聊著,我下麵條去了。”江桂英說完就走了,想了想,還是沒把門給關上。
林憶苦抓了抓頭髮,一轉頭,就看到關月荷在笑他。
“你害羞啊?”
林憶苦唿了一口氣,坦誠道:“突然有點緊張。”
關月荷驚奇,“你不是說你以前和敵人的槍對上了都沒緊張嗎?你這心裡素質忽高忽低的。”
“關月荷同志你這是誤解,軍人也是普通人,好不容易娶上媳婦兒了,緊張很正常。”林憶苦指向她的耳朵,拆穿她道:“你不緊張你耳朵紅什麼?”
“炕熱得我耳朵紅!”
眼看著人就要跳腳了,林憶苦立刻順著她的話道:“那是得怪炕。”
雖然過了三月中旬,大家都不燒炕了,但也是炕的問題。
又瞥到沙發上的紅格子裙子,林憶苦伸手要接過她手裡的搪瓷杯,裡頭裝著熱水,大家都是這樣熨衣服的。
“我來。”又朝餐桌那抬了下下巴,“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只要不是餿了,關月荷覺得都覺得好吃,但她今天不打算和林憶苦唱反調,坐在桌邊,吃一口麵條,再吃一口包子,然後看一眼正在幹活的林憶苦。
心裡特別滿足。
江桂英又端了一碗麵過來,招唿林憶苦趕緊吃,熨裙子的人又換成了她。
等關月荷換好衣服出來,看了眼手錶,比她預計的時間早很多。
主要是沒想到林憶苦來那麼早。
“我看看。”江桂英繞著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頭,小聲道:“比前些年穿軍綠色衣服結婚好看。”
關月荷就看了眼穿軍裝的林憶苦。
“嘖!那和軍裝能是一回事嗎?”江桂英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想起來她有臺相機,就道:“拿你相機出來拍兩張不?”
這個念頭一起來,江桂英就覺得是該拍,忙著去隔壁院喊人過來,“趁你們爸沒去上班,謝老師應該也還在家,我去喊人……哎喲,不對,拿上相機,你倆過去三號院拍,以後就是單獨在這邊過日子了,是該去那邊拍一張。”
關月荷和林憶苦被安排好了,也就跟著過去,由著他們,分別在兩家門口都拍了張照片。
丁大媽忽然開口道:“你們這省事啊,別人結婚還得去照相館拍照留念,你們在家自己拍就行。月荷,你這相機能借我用兩天不?”
不等關月荷拒絕,江桂英就微笑著咬著後槽牙道:“大喜的日子,你別逼我扇你大嘴巴。”
丁大媽訕訕,還是聽話地閉上了嘴。
沒一會兒,關月荷再次檢查她和林憶苦的證件,她的工作證和戶口本、林憶苦的軍官證、以及兩人各自單位出的結婚介紹信和同意結婚的證明,都沒遺漏。
他們也騎著腳踏車出門。
其他人是趕著去上班,他倆是趕著去婚姻登記處領證。
由於他們出門時間太早,甚至還在婚姻登記處門口等了一會兒,才等來了上班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還沒開門,手裡就被塞了一把喜糖,抬頭一看,今天的第一對新人,真是養眼啊!
“林憶苦同志,關月荷同志,是你們倆本人對吧?”
關月荷點頭,又忍不住好奇問:“還有人冒充別人來領證不成?”
“嘿!還真有過。”工作人員卻沒往下說,檢查證件和介紹信都沒問題了,才例行公事地問他倆是不是自願結婚的。
他們剛說“是”,工作人員舉著印章就按了下去,“恭喜你們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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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月荷和林憶苦拿著獎狀一樣的結婚證站婚姻登記處門口逐字逐句地看了兩遍,確認沒問題了,才小心翼翼地夾在本子裡放好。
剛剛領完了證,工作人員叫他們檢查清楚,看看上頭的名字對不對,這要是錯誤了,以後想改回來就麻煩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