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7頁
丁大媽和謝大媽正在水龍頭旁邊吵架,就因為誰先到的問題。
關月荷懷疑她們是有別的矛盾,此時是藉機找事兒。
元寶正一邊幫金俊偉擇菜,一邊不停地翻白眼。
“周鑫鑫,你幹嘛呢?”關月荷覺得這小胖妞特別有意思,長得好看但脾氣勁勁兒的,完全吸取她爸媽的長處,關月荷很是稀罕。
“我好多天沒看電視了!”元寶氣得又是一個白眼。
顯然,這個白眼的針對物件很明確,就是丁大媽了。
明明丁老五都不在家複習,丁大媽還不准她家開電視。
“我媽出差了,還不回來!”要是她媽在家,她和她爸可不受這窩囊氣。
關月荷邀請她晚上去家裡看電視,她才停止了翻白眼。
碗筷剛擺好,關月荷和方大媽倆人正等林大爺回來,元寶端了碗魚肉過來,“爸爸說,要謝謝姨姨家的電視。”
小胖妞端著魚肉來,又帶著排骨走,回家啃了一塊,就道:“姨姨家的排骨好香!”
關月荷在林家吃了飯,又幫著收拾了碗筷,再去爹媽家裡坐了一會兒,才帶著條小尾巴回家。
報名參加高考的晚上都出門上補習班去了,關月荷這會兒在家不用調低音量看電視,過得怪愜意的。
要是林憶苦在家那就更好了。
元寶本來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看了半小時電視,關月荷發現小胖妞已經挪到自己身邊挨著了。
見她沒動靜,元寶的手扒拉了上來,抱著她的手臂,整個肉嘟嘟的身子靠了過來……
“姨姨家裡沒有小枕頭。”
行吧,這是把她當枕頭抱著了。
這天開了個頭,之後,元寶每天準時準點地跑過來看電視。
林憶苦不在家的時候,關月荷覺得一切都好。但林憶苦在家時,她左邊大的,右邊小的,總感覺自己是餅乾裡的夾心餡。
好在,在林憶苦開始抗議時,周紅旗終於出差回來了。
元寶有了周紅旗做靠山,又每天到點開電視。
可能是覺得小孩挺影響他們繼續培養感情的,林憶苦默不作聲地又找了其他戰友,把他們計生用品的份額也給用了。
關月荷乍一發現炕邊的櫃子抽屜裡,又多了幾盒計生用品,臉瞬間熱了下,很快又裝作什麼都沒看到,把抽屜給推了回去。
家裡的雜物間又堆了不少酸菜缸,林憶苦趁著休息在家的時間,把雜物間又給修整了一通,借了街道辦的小三輪去運煤球回來。
某天,關月荷想起要去雜物間找塊木板,開門一看,煤球整整齊齊地堆成了一堵小牆。雜物間裡還重新打了個架子,零碎的雜物被一一放好,裡頭的東西一目瞭然。
關月荷滿意地叉著腰站在門口樂呵。
又發現家裡的米缸又滿了、櫥櫃裡多了兩包麵粉,昨天見底的醬油瓶又滿了。只有抽屜裡的錢票少了。
這日子踏實得讓她覺得安心,且能愉快很多天。
眨眼就快到了高考的考試日期。
卓越服裝廠幾乎少了三分之一的工人,中午的食堂冷清了不少。
谷滿年這個沒參加考試的還請了假。
她姐分到的考試地點離服裝廠家屬院遠,谷滿年提前去定了附近的招待所不夠,怕出別的問題,就請了假,準備陪考兩天。
廠裡有些人就是因為家屬要參加考試才請了假,說要穩固好大後方。
得虧廠裡領導開明,讓人事科都給批了假。但扣工資肯定是免不了的。
卓越服裝廠廠門口和家屬院裡都掛了紅色橫幅,是預祝考生考出好成績的。
提醒著大家:考試在即了。
關月華和谷滿年忙著考試的事,穀雨就被江桂英帶回了家裡帶著。
半歲大的小孩,不是衝奶粉就是喝米湯。
“桂英,你家月華生的這閨女看著挺文靜啊,和月華的脾氣不像。”
江桂英看了眼跟前的人,想起來這人以前還打過撮合關月華和自己兒子的主意,怪不得說出來的話怪里怪氣的。
“穀雨和月荷小時候脾氣像,力氣也大,看這小拳頭,有勁著呢。”江桂英道:“不像月華好,省得廢口水,打就完事了。”
“……”真是噎死個人。
“你家月荷和憶苦還不打算要孩子啊?他們都是幹部,只能要兩個,早點生了多好。”
江桂英真是煩這些人,老盯著別人家炕上那點事幹啥?
“你家老三還生不出孩子?我看你是搞錯方向了,應該讓你家老三去看醫生吃藥,和你兒媳婦沒多大關係。”
“你家又因為房間的事打起來了?你也是,老兩口佔著最大間的屋子,小兩口睡客廳怎麼成?你倆難道還想折騰出個小兒子來?”
“還有你家……”
江桂英叭叭叭一頓說,把人全氣走了,自己也終於落得了清淨。
但這一清淨下來,她就在想:考得怎麼樣了?
考了兩天半,京市的高考考試才終於落下了帷幕。
關月荷一下班,就見一群年輕人聚在衚衕口互相對答案。
對一道,就有人嗷嗷嗷地捶足頓胸一次。還沒對到一半呢,有人就抱著腦袋蹲下來痛哭流涕:“我完了!考不上了!”
要換成是平時,有人大聲鬼喊,早就來人罵他們了,關月荷估計也要握緊拳頭想揍人。
但現在,大家對這幫考生十分包容,難得沒在人傷心時再戳幾下傷口。
晚上,二號院的鄰居們聚集到趙大媽家,大家都想聽聽常正義和曹麗麗說說高考時的事兒。
三號院的張德勝一手抱著小兒子、一手拉著張全斌,也來聽聽正常考生的“經驗”。
他家隔壁的丁老五就是不正常的考生,哪個正常人會考了一天就跑回來說不考了的?
張德勝這個外人都比丁大媽生氣,想過去抽丁老五一頓。
“我們考場,有人遲到了,後面不給進來,在外面要死要活的,吵死了,多虧有公安在,把人拖走了。”
“考完第一科,就有人放棄了的,考到最後一科,跑了四分之一的人。”
曹麗麗苦笑道:“太難了,我數學好多沒答上,題目都沒看懂。有道題看著倒是熟悉,就是想不起來怎麼答。”
常正義也是一樣的苦瓜臉。
這倆都覺得自己肯定是沒戲了,但也沒多失望,畢竟,在考試前,他們對自己的實力也有點數,就是想著要試一試。
現在試過了,也沒遺憾了,準備明天繼續上班去。
“報名的人那麼多,才招那麼點,難是肯定的了。”
大家也從恢復高考的興奮中徹底回到了現實:高考是恢復了,但想考上,不容易啊!
考試之後,廠裡的低迷氣氛持續了一段時間,上班時的精氣神比以前差多了。
但沒多久,元旦一到,廣播站通知工人們去領取福利,廠裡又是一陣熱鬧喜慶的歡唿聲。
而關月荷同志,也接到通知,她三年沒變動的工資要往上漲一漲,以後每個月能領四十六塊錢了。
等林憶苦也載著米麵糧油回到家,倆人單位發的東西堆在一起,看起來十分可觀。
“思甜應該快放假回來了吧?家裡收到電報沒有?”關月荷算了下時間,她和思甜快一年沒見面了!
她們從小到大都沒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她邊扒拉看林憶苦都拿了什麼回來,邊唸叨道:“也不知道高考的結果什麼時候出來,我真想現在就知道!”
她姐和何霜霜都被通知去做了體檢,常正義和曹麗麗沒收到這個通知,聽說常正義躲公廁後面嗚嗚哭了挺久,差點被敏感的居民當成是幹壞事的。
她是心癢癢得想問,又怕他們考不好惹他們也嗷嗷哭。
但參加考試的那幾人特別端得住,一考完回來就投入到工作裡,看著像是把高考完全拋到腦後了。
林憶苦等她唸叨完了,才問:“咱們什麼時候請客吃飯?”
哦,她都快忘記了,他們領證到現在了,還沒擺酒請客。
要換成別人心急些的,可能孩子都揣上了。
“丁學文說,考不考得上都回來過年,就年後的第一個星期天吧。你能提前把時間空出來嗎?不能就再往後挪一挪。”
“我先去打報告,儘量爭取。”林憶苦確定了這事,就準備和家裡人通個氣,到時候還得大家一起準備請客的酒菜。
倆人大概盤算了下要買東西,又去點了遍存款,請上七、八桌,也是綽綽有餘。
他們倆人的工資加起來相當富裕,平時也沒大支出,結婚大半年來,還攢了一大筆錢。
關月荷點完,心滿意足地把存款鎖回抽屜裡,兩個人一起點存款比自己一個人點存款要更快了點。
當然,主要是因為,存款的大頭來自林憶苦的工資和補貼。
“謝冬雪家附近,居然有人賣房子!我第一次聽說,房子還可以買賣!”關月荷忽然想起來這事,還是計劃科的同事說八卦時無意間提到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