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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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月荷一臉的遺憾,“錯過一個顯擺的機會!”
不然,她得大早上去廠裡,站橫幅下面迎接同志們上班。
谷滿年:“……”
或許是工作結束得太突然,關月荷心裡還沒對“暫時,也或許是從此告別卓越服裝廠”湧起不捨。
拒絕了穀雨“姨姨、次次”的請求,她開始忙著收拾要帶去學校的行李。
衣服從衣櫃裡搬出來,衣櫃瞬間空了一大塊。
錄音機得帶走用,書本和磁帶都要帶走……嘶!她怎麼攢了這麼多書!
她正一邊收拾一邊嘀咕東西多時,林思甜帶著一身的藥水味回來,招唿她去澡堂搓澡。
“你去上學了,我都找不到朋友和我一起來搓澡。”
關月荷給她介紹合適的搓澡搭檔,“你和曹麗麗適合一塊兒來搓澡。”
這倆都是不經搓的,用點力就嗷嗷鬼叫。
“咱倆才是好朋友,那不一樣。”林思甜嘆氣,“從許成才開始工作後,我們要聚一塊兒真難。後來我和你還輪流上學!”
雖然她在單位、進修班、學校都交到了不錯的朋友,但她和月荷才是最好的!
關月荷側頭看了她一眼,肯定地道:“你有秘密!”
澡堂裡的人越來越多,林思甜沒接她的話,和她說起今天醫院裡有人在病房鬧事,她的患者跑去看熱鬧,把自己的傷口笑裂了。
澡堂裡的大媽大姐們立刻圍了過來,紛紛打聽:“是不是新家屬院那邊的人?聽說有人懷疑自家那口子亂搞男女關係,在家被婆婆罵,最後查出來是自家公公在外頭亂搞,老頭被進了醫院,真的嗎?”
關月荷也顧不上林思甜的小秘密了,也催著她趕緊說八卦。
但林思甜現在是林醫生,不像做林護士那會兒能找藉口去看熱鬧,對八卦的掌握慢了許多。
“明天再給你們說。”
“你明天一定要來搓澡嗷!”大媽提醒林思甜。
從澡堂出來,林思甜前後看了看,沒什麼人,才道:“我懷疑陳立中對我有意思。”
“誰?”關月荷忽然聽到這個訊息有點發懵,這句話也似曾相識。
“養豬能手陳立中。”林思甜懷疑關月荷是不是只記得人家的外號,把人家的本名給忘了。
“怎麼說?你和他私底下有單獨見面?”關月荷回想了下有思甜和陳立中同時在的幾次聚會,沒發現有異常啊,陳立中是什麼時候起的心思?
但陳立中有想法也不奇怪,好多人喜歡思甜想追她呢,多他一個也正常。
“上次吃完飯後,他來我們醫院看親戚,就順路去找我,想麻煩我幫忙關照,就請我吃飯。前前後後加起來,我在醫院見了他六次,他上上次問我領導給介紹了物件沒有,上次問我想找什麼樣的物件。”
她又不是沒談過物件,還沒少被同學、同事追過,陳立中和她單獨相處時的表現很不正常。
關月荷算了下時間,距離上次吃飯,也就過去了不到十天,他們就見了六次?
“嗯,確實很有可能。”她看上了林憶苦後,也是天天往他跟前跑,她覺得自己也算是有經驗的“過來人”,陳立中確實可疑。
“但是他還在讀大學,沒法談物件啊。”關月荷提醒她,“你們要是談上了,千萬要悄摸摸的,別給外人知道了。”
要是被有心人發現了,直接給學校舉報,陳立中可能會被學校開除。好不容易考回來,這樣被開除,太可惜了。
“最好還是別在這期間談吧。”要是倆人互相喜歡,等陳立中畢業後再談多好。
“我可不和他談,他在上學期間要是有談物件的想法,我給他罵成豬頭!”她不和拎不清輕重的人談物件。
關月荷從不質疑林思甜在談物件時的腦瓜子,配合她道:“我也可以把他打成豬頭。”
“嘻嘻。”
倆人說完就把這件事給藏到了心底,成了她們倆人的又一個小秘密。
林憶苦老遠就看到她倆腦袋挨著腦袋說悄悄話,放慢了回家的腳步,等她們各自回家了才推車回二號院。
要是能讓他知道的,關月荷一定會在當天就跟他說,除非她把事情給忘了。他直到第二天去上班,都沒聽到她提思甜,就知道這倆人的小秘密是不能讓他知道的。
但他此時也顧不上她倆又有什麼小秘密。
家裡沙發上多了個裝得滿滿當當的行李袋,臥室裡的書架空了一半、衣櫃也空出來兩格,他就知道她要提前去學校報道了。
但他沒想到提前這麼多。
“明天就走?”
“早點去,早點幹完活,說不定在開學前還能回來幾天。”主要是她有過去上大學的經驗,也什麼都不缺,收拾行李就能走,用不著在家多待。
“我明天不能請假。”林憶苦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歉意,他部隊的訓練忙,他們一天下來,能待一塊兒說說話的時間很少。
關月荷不在意這個,拍拍行李袋,“不用你送,我連你都載得動,載這點不在話下。”
提到相處時間,她更不在意了,他沒空,難道她就有空了?
“我要去檢驗我這幾年獨自學習的成果了!”
關月荷神氣地叉著腰,就差在臉上直接寫:看我不在老師、同學面前顯擺個大的?!
甚至還一臉嚴肅地提醒林憶苦,“林副團,落後就要捱打,不能落下學習啊!”
林憶苦的不捨之情被她說得散了一半,沒忍住伸手捏她的臉,“知道了,關副科長。”
“等等!”關月荷伸手不讓他抱過來,“一身汗味,不準抱!”
林憶苦還非要貼過來,“不是香皂味了?”
“咦……你再賤兮兮的,別怪我揍你!”
過來給她送小皮鞋的關愛國瞬間收起賤兮兮的表情,可不敢在他二姐面前嘚瑟,連憶苦哥都會被揍,他還是老實點吧。
怕裡頭的倆神仙打架殃及到自己,關愛國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聽到林憶苦要去燒水洗澡,才往門裡探了個腦袋,見二姐正在看電視,才走了進去。
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盒放到桌上,關愛國沒看她,彆扭地道:“我沒食言。”
“什麼東西?”
“小皮鞋。”關愛國悄悄地瞟了她一眼,又把視線落在鞋盒上,“我現在工資挺高的。”
關月荷挑了下眉,起身去拆盒子,裡頭是雙黑色的小皮鞋。要不是他來送鞋,她都忘記他之前說的,等有工資了一定給她買雙鞋。
“你現在不是還是臨時工嗎?”工資能有多高?
關愛國立刻得意起來,“我燙髮技術好,給理髮店創收不少,每個月的獎金和工資一樣多。”
兩樣加起來就很可觀了。
“二姐,你穿上試試,不合腳還能去換。”
難得收到關愛國送的禮物,關月荷也不和他客氣,當下就試穿起來,在客廳走了個來回,很合腳,不用換!
林憶苦從廚房裡拎了半桶熱水出來,誇道:“好看。”
關愛國喊了聲姐夫,等他走了出去,趁關月荷只顧著低頭看鞋時,翻了個白眼:他看見鞋了嗎?盯著他二姐的臉就說好看!
“我眼光好吧?”關愛國等著被誇。
“很好,再接再厲!”關月荷感慨道:“以前給你買運動鞋的本終於收回來一點了。”
關愛國也沒忘當初二姐給買的運動鞋,滿足了他當時小小的虛榮心。雖然二姐死活不肯給他買回力牌運動鞋。
當下就大方地道:“你改天休息天去理髮店,我請你燙頭髮!”
“燙頭髮就算了。你下次請我去汽車廠旁邊的國營飯店吃飯。”
請吃飯還更便宜,但關愛國不服氣,“二姐你不信我的燙髮技術!”
那可真是天大的誤會!她之前是不信,但這麼多人都誇他了,她又不是聾的。
“學校不允許學生燙頭髮。”
“啊?哦。”關愛國撓撓頭,“等你畢業後再燙頭髮也行,我再練三年,肯定能燙得更好看。”
怎麼就非得要燙頭髮呢?
關月荷敷衍地回:“行,以後找你燙頭髮。”
欣賞完自己的新鞋子,關月荷才發現關愛國現在形象變化特別大。
沒下鄉前,想打扮但沒錢。下鄉後,手裡有家裡的補貼,但為了幹活方便,也沒顧得上打扮。現在不一樣了,頭髮抹了不少頭油,一樣是的確良白襯衫,他身上穿的版型就是更顯得人精神。喲,穿的還是卓越牌運動鞋。
她開玩笑道:“以前不是死活要買回力運動鞋嗎?”
關愛國眥著牙笑,“今天沒穿,我都買了。”
關月荷:“……”
行吧,愛臭美的人確實不可能只有一雙鞋。
送了禮,關愛國也沒立刻走人。
鞋子是前幾天買的,他本來想著等二姐九月開學前再送的,沒想到二姐會提前去學校。
“你還有事啊?”關月荷把鞋子拿舊報紙包起來,拎起行李袋抖了抖,騰出一點空間,把新鞋子給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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