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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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倆決定要兵分兩路行動時, 他就說了一次,但她倆不放心, 非要多繞了兩段路過來。
林思甜還堅持道:“咱衚衕裡的大爺大媽都成人精了,多個心眼是應該的。”
關月荷很是贊同她的話。於是, 半小時的路程愣是變成了搞了快一小時。
“你們幹嘛呢?快進來啊。”陳立中見遲遲等不到人, 出門一看,外面四個人跟四個方位的門神似的。
“來了。走走, 快進去,冷死了。”
這家國營飯店離陳立中家近,他和丁學文來得最早, 許成才和秦子蘭倆人坐公交來的,也是早就到了。
秦子蘭現在還能出來走動,再過一兩個月, 就得在家等著生產了。之後半年,他們怕是都難再碰頭吃飯,才想著年前大家有空就聚一聚。
以前丁學文不在京市,但大家通訊頻繁,感情自然好。現在大家都在京市,卻各有家庭、工作或是學業,一年再不聚個兩三次,時間久了,感情怕是要淡了。
“絕對不可能!”陳立中這個發小團編外人員最先否認,“我們認識了十幾年,這感情哪那麼容易就淡了?”
關月荷和林思甜率先給了他個白眼。他真好意思說,除了丁學文,他和其他人是互相認識十幾年,但一年前才見過面。
“你真能吹,怪不得丁學文說招生太多,他教不過來走不開。”
“只是小小包裝了下。”陳立中嘴角往上翹,但不敢往林思甜那邊盯,林思甜的親哥從坐下來到現在,已經好幾次往他身上看了,眼神太犀利,他怕被看出小心思。
除此之外,他往林思甜那邊看一眼,就被關月荷悄悄地瞪一眼。
他們吃了飯還繼續聊,服務員也沒急著趕人,還假裝拿抹布擦旁邊桌子。
她可聽到了,這幫人裡好幾個大學生,說的是國家最近的新政策,還說到國家以後說不定會允許農民承包田地、個人搞買賣。她聽著覺得有意思,打算再聽聽,也就不急著催人離開了。
大人們說得、聽得盡興,只有妞妞覺得無聊,還好丁叔叔和陳叔叔給她送了玩具,自己拆了玩具在一旁玩。
玩膩了還去找關月荷,讓月荷姑姑下次也帶穀雨來。
關月荷心裡直搖頭,但也沒拒絕徹底,只道:“下次再說。”
“對了,月荷,我們也想自學英語,你給我們傳授下學習方法。”丁學文想起來正事。
關月荷對他們這些愛學習的人不服不行。她是得有人偶爾督促一下、吊根胡蘿蔔在前面晃一晃才有學習動力,這幫人不是,他們是覺得學英語以後有大用,說學就要學。
要不說他們下鄉十年還能考上大學呢。
“除了我們還有誰?”
“我隔壁宿舍搞數學研究的朋友,還有我姐。”
說完,熟練地把自己給其他說的入門方法傳授了出去:先跟著收音機學。
林思甜和許成才開始躲避其他人的眼神,他倆不想學。
許成才立刻轉移話題,說起關月荷打算買房子這事。
看向丁學文,道:“你要不也找人幫忙尋摸尋摸?你一個人住,先買個單間的平房也好。”
“他以後畢業了分配去單位,單位肯定給分房,買了房就難分房了。”林思甜覺得這個想法不靠譜,就算現在買了房子,以後分配的單位離房子遠,那更麻煩。
她每天從銀杏衚衕去廠工人醫院上班都嫌遠,要不是廠裡的公交車難擠,她都懶得踩腳踏車上班。
工作的前幾年她能坐她爸的腳踏車後座,後來調去醫院上班,尤其是進修回來後,她和她爸的上班時間常湊不到一塊兒,她就得自己騎腳踏車上下班。
“家離單位太遠,每天蹬車上班,工作輕鬆還好,工作累的話,指定會怨氣沖天,你慎重考慮。”
許成才搖頭,“他都說想在外頭租個房子了,我看真不如直接買。以後分配單位了,要是能分房,再把房子賣了不就好了?我打聽過了,機械廠家屬院附近衚衕的平房,以前差不多是一百五一平,現在都漲到一百六、七了。就這,還多的是有人想買,可惜沒那麼多房子賣。”
“你要租房啊?”林思甜問完才覺得自己這是個傻問題,丁學文和陳立中關係再好,也不能老往人家家裡跑,何況丁學文現在手裡也有了錢,完全可以在外租房。
又認真想了許成才的話,點頭,“許成才說得有道理,是可以買。”
還開玩笑道:“你現在買了,等你畢業後再賣出去,說不定還能賺一筆。”
關月荷嘆氣,怎麼這麼快漲價了呢?!
陳立中雖然勸丁學文安心住他家,但也支援他把手裡頭的錢拿去買房。
“你的錢放著也是放著,存摺放宿舍都不安全,乾脆拿錢換房子,總沒人能把你房子偷走。”
原先還一心想著租房的丁學文被他們幾個一人一句地勸,現在滿心滿眼全是把手裡的存款換成房子。
咬咬牙下定了主意,“那就買個房子!”
“千萬別往汽車廠那一片找。”林思甜提醒道。
“行!”
—
晚上。
林憶苦端了兩盆熱水過來,裡頭都放了兩塊薑片,這是他們從父母那輩學下來的驅寒方式。
關月荷一邊往盆裡探腳一邊嘶嘶嘶,兩隻腳都踩到盆裡,燙得齜牙咧嘴好一陣,才慢慢適應盆裡的水溫。
“我們出去吃飯,你都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有點無聊?”
林憶苦卻探究地盯著她,“我看你們四個裡面,就你話最少,秦同志都比你話多。”
林思甜愛嘮八卦,從銀杏衚衕到五星汽車廠都能說不少。許成才和秦子蘭在說他們去年給人幫忙做衣服能掙不少,還有人眼紅。丁學文在認真地給他們分析最近的政策,陳立中則是什麼話題都能插幾句嘴嘮嗑的。
只有她,丁學文問她學習英語、許成才說到買房,她才吭聲,其他時間不是在吃就是在聽大家講。
“我話不少啊。”只是林思甜、陳立中和許成才話特別多,才顯得她今天話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林憶苦不答反問:“那個姓陳的對思甜有意思?”
關月荷低頭看盆裡的腳,還茫然地啊了一聲,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他今天好幾次偷看思甜,不敢和我對視,你還幾次瞪他。”林憶苦覺得他們就差把事直接寫臉上了,又繼續說出自己的猜測,“思甜讓你來試探我,是不是發現了?”
關月荷氣惱地伸腳過去踩了下他,在一起生活久了,他現在是一猜一個準。
她沒吭聲,但林憶苦已經從她的表情裡得到了答案。
“他們沒談物件。”
林憶苦點頭,“我猜到了。”
“他們要是談了,你不反對吧?”
“她那麼大個人了,我還能攔著她不談物件啊?”林憶苦:“等他們真談上了再說。”
關月荷忽然捂嘴笑了下,在他疑惑的眼神下,笑道:“去年你戰友來家裡,想讓我幫忙介紹思甜。思甜說她看你戰友都像親哥,一點想法都不敢有。”
林憶苦也笑她道:“你以前不是還死活不肯給我當媳婦兒?”
回應他的是她又踩了他一腳。
等她還打算踩過來時,林憶苦順手給抓住了,從旁邊抽了擦腳的毛巾過來,幾下就給擦乾了。
爬進暖烘烘的被窩躺好,林憶苦也給她回了最開始的問題。
“我一插嘴,他們幾個都不敢開口了。”
跟他的眼神一對視上,除了她和思甜,剩下幾個都不自覺地挺直腰板。
關月荷一細想,還真是!
“光聽你們說話也很有意思。”每個人身處的位置不同,對於政策有不同的看法。
當然了,這幾個人二十幾年的情誼,他每次看他們相處,都覺得特別難得,常讓他想到以前在南邊的戰友們。
—
春節到來前,關月荷幾乎天天在家忙著完成老師分下來的任務,期間也和兩個媽出去看了房子。
“這個房子太舊了,還小。”
“房子位置大小都好,就是同個院子的鄰居不行,太事兒了!以後住進來天天理不完的官司,不成不成。”
“這個有點遠了,以後林憶苦得再早起十分鐘出家門,不好。”
“這麼大?不拆開賣?買不起。”
“……”
看了六套房子下來,沒一個是合適的,關月荷都不好意思看兩個媽的眼睛了。
方大媽擺擺手,“買房是大事,一間房能住三代人,要買就買合適的,咱現在也不著急,慢慢看。”
江桂英附和道:“對,看過一輪了,我們心裡也有個數,以後問清楚了再來看。”
三人回到銀杏衚衕,迎面遇上滿臉喜氣的丁大媽。
“你家丁老五談上物件了?”
丁大媽樂道:“他也不著急找,再看看吧。你家愛國不是也沒談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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