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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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樓去食堂吃飯,正好看到前面健步如飛的關月荷,想追上去和她說說話,發現根本追不上。
等她到飯堂,關月荷已經打好飯,並坐下來開始吃了。再等她打了飯過來,關月荷旁邊和對面都坐了人,沒一會兒,關月荷又帶著空飯盒離開了食堂……
李雪蓮看著她的背影羨慕:關月荷同志遇上壞人,就算打不過,跑也跑得過啊!
同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了關月荷的背影,開玩笑道:“關處看著有點像是當兵出來的。”
李雪蓮抿了抿嘴,道:“月荷同志讀工農兵大學時,班上的同學都是解放軍。”
“啊?是嗎?”同事對隔壁辦公室的領導不瞭解,隨口誇了句:“真厲害。”
“確實厲害。”要是同事看到月荷同志昨晚打人的架勢,肯定也會覺得月荷同志厲害。
李雪蓮想著早點處理完工作早點回家,沒想到還是又拖到了七點多,外頭的天都黑完了。
昨天才遇上了壞人,雖說她心裡覺得不會倒黴到今天還遇上,但還是有點心慌。
推著腳踏車出來時,剛嘆了聲氣,就見前面老早等著的關月荷揮了揮手,“李雪蓮同志,走啊!”
她才走到近前,關月荷就道:“多個人多份安全。”
—
關月荷連著兩天和李雪蓮結伴下班回家,正好下班路上一起聊聊能說的工作內容,以及單位裡的新規定或是新政策等等。兩人的關係親近了不少,還約著改天有空一起去百貨大樓看洗衣機。
銀杏衚衕又開始了挖下水道、鋪管道的工作,銀杏樹旁邊的大坑被填了回去,最後從另一邊挖下水道。
派出所那邊一直沒新的訊息傳出來,陸昌和盧豔的處罰也遲遲沒下來。他們住的房子現在也被封了起來。
熱鬧看完,大家就開始琢磨起別的小心思了。例如,陸昌和盧豔分到的這間門房,該重新分配了吧?
他們兩個肯定難逃被開除的下場,空出來的兩個工作崗位,是會給臨時工轉正還是分配給待業的廠子弟?
至今沒個準確的說法。
林憶苦總算傳回了訊息,說過幾天忙完任務了就回家。
關月荷放了心,決定星期天和二號院的鄰居們一起去醫院探望宋公安。
宋公安被陸昌砸到了腦袋,沒檢查出大問題,只是醫生勸他多待兩天。
宋公安倒是想早點出院,但架不住蔡英不同意,連宋西南也沒站他那邊,只能再多住兩天。
“月荷,我們要出發了。”白大媽在隔壁院子衝一號院喊。
“來了!”
關月荷和鄰居們騎腳踏車過去,每家都至少來了一個人,人數不少。
關月荷跟在大家後面,忽然覺得,他們這幫人看著不像是來探望病人的,更像是來打架的。
路過的醫生護士警惕地喊住他們,得知他們是來探望鄰居的,才半信半疑地讓他們繼續上樓。
“月荷?”林思甜剛起的驚訝在看到其他人後,又變成了瞭然,“你們來看宋公安啊?”
林思甜忽然笑了下,“丁老五被人打進了醫院,正好住在宋公安隔壁病房,丁大媽也在。”
幾位大媽聞到了八卦的味,追問道:“丁老五怎麼被打的?被誰打的?”
“被陸昌打的。”
又是陸昌!
大媽們迫不及待想趕緊知道起因經過,但林思甜還要去忙工作,心裡可惜沒法和好姐妹、大媽們一塊兒去湊熱鬧,只能叮囑好姐妹:“你回去了再給我講。”
“好!”關月荷匆匆和她說了句“回家再說”,急忙去追大媽們。
到病房前,關月荷先是往隔壁病房一眼,就看到了丁大媽揹著門口坐著,但沒看清躺病床上的丁老五是什麼情況。
大家湊錢買的雞肉煲成了湯,和買的蘋果,一起放到了宋公安病床旁邊的小櫃子上。
宋公安和蔡英連聲道謝。
“哎呀,鄰里鄰居的,就甭跟我們客氣了。”趙大媽讓宋公安繼續躺著,不用起來招唿他們。
趙大媽指了指隔壁病房,小聲地問蔡英,“那丁老五怎麼回事?”
蔡英也好奇呢,“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丁老五被陸昌打住院了,他前幾天在盡頭的病房,丁大媽和其他病人家屬吵起來了,護士才給他們換到了隔壁去。”
她前幾天光顧著擔心宋公安了,哪兒還顧得上看其他病房的熱鬧?加上今早和丁大媽打照面了才知道丁老五被打住院了。
“我們過去問問。”
常大爺想阻止,趙大媽不聽,“你們男同志留下來陪宋公安說說話。”
她們剛退出病房,就和同樣從病房走出來的丁大媽碰了個正著。
丁大媽覺得隔壁病房的說話聲耳熟,就起身過來看了眼,見到關月荷和二號院的鄰居們正堵在宋公安的病房門口,小櫃子上的水果一看就是他們帶來的。
丁大媽生氣,覺得這些人真不夠意思,都是鄰居,只給宋公安送東西,卻忽略了她家老五。
心裡想著,這二號院的人就是勢利!
但其他人也挺冤枉的,他們哪知道丁老五也住院了?!
也沒聽丁家的人說啊。
丁大媽沒好氣地瞪著二號院的鄰居,“這麼多人堵這兒,影響病人休息!”
要這是在銀杏衚衕,二號院的大媽們就該衝上去罵人了,但今天只想著問:“哎喲,你家老五怎麼被打成這個樣子了?住院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趙大媽打頭,帶著其他人進來探望丁老五。
宋公安只包了一圈腦袋,但丁老五都快被包成粽子了,露出來的兩隻眼睛,有一隻還被打腫了。
她們覺得,就丁老五平時的囂張樣,被打也是早晚的事兒,但心裡也忍不住罵陸昌下手狠。得虧這人被抓起來了,讓他繼續潛伏在群眾中,以後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壞事來。
丁大媽認為她們都是來看笑話的,不想說。
但又憋不住話,於是就罵起了陸昌,“天殺的賣國賊!我們家老五不就是問他有沒有祖傳的東西要幫忙賣?他居然下死手!看把我家老五打的!”
其他人沉默。
丁老五那時候天天去人家家裡追著問有沒有好東西,鄰居們想不注意到陸昌和盧豔都難,說不定陸昌早想打丁老五了,只是之前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但丁大媽也是能耐人,罵著罵著,話頭一轉,就說派出所該給丁老五記一功。
“沒有我們家老五天天盯著他們家,說不定他們早偷偷把樹底下的東西轉走了!”
羅桂芳翻了個白眼,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丁大媽越說越起勁,決定過兩天就去派出所邀功。
病床上的丁老五被她的嗓門吵醒,動哪兒都疼得嗷嗷叫,丁大媽急得喊醫生護士。
其他人怕耽誤醫生護士看病,紛紛退了出去,也顧不上看熱鬧了。
關月荷跟著趙大媽他們離開醫院時,正好遇上市公安局的公安同志過來,說是要找丁老五做筆錄。
“現在做筆錄?”關月荷道:“他現在全身都包著,眨眼都費勁。”
公安同志:“能說話就行。關同志,我們先忙了啊。”
公安同志一離開,趙大媽就問:“月荷,你和那位公安同志認識啊?”
“算是認識吧。”
騎車回去路上,大爺大媽們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分析起來。
“盧豔是被宋公安抓到的,所以陸昌才會埋伏宋公安敲悶棍。”
“丁老五嘛,本來陸昌和盧豔隱藏得好好的,丁老五天天去人家家裡盯著,嘿,整個衚衕的人都猜陸昌和盧豔手裡頭有好東西了。大家都盯著他們,想幹壞事都沒辦法。正好在外頭遇上了丁老五,乾脆就打他一頓出氣。肯定是這樣!”
“這麼說,他們兩口子是誰礙他們的路就報復誰?那……”
其他人紛紛看向前面遙遙領先的關月荷。
關月荷和林憶苦率先一步買下了牛家的房子,肯定也礙了陸昌和盧豔的路,不然,人家在家裡挖個道過去,就能把埋底下的東西全挖出來了。
“估計是沒找到機會吧。”
不知道誰小聲地補了一句:“可能是因為知道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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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丁老五?我就是想打他出氣。”陸昌恨聲道:“他個廢物!要不是他,我能被人一直盯著?”
他上班下班都被衚衕裡的人盯著,甚至有一次去百貨大樓買東西,都看到有鄰居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
這些人全是信了丁老五的話,認定他家有祖傳的好東西,想跟著他看是不是把好東西埋在了其他地方。
他真該把丁老五給打死!
負責審問的公安面無表情地接著問:“你是故意跟蹤宋所長的?說話!”
陸昌 過了好一會兒才冷笑了聲,得意道:“沒錯,他抓了盧豔,我報復他,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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